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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十八峰上,神女起舞

2023-05-12 作者:七月的風語

說是去一趟玉門,但無論林露還是令,其實都不怎麼著急。

  黃金樹這邊打算等到老天師上門詳談之後再去,算是師出有名,玉門畢竟是炎國鎮守邊疆的重要城市,地位特殊,不好直接上門。

  令則是根本無所謂,對於她這樣的長生種而言,一天兩天,十年百年都區別不大,大夢一場,不過彈指一揮間,她口中所說的‘明日’,可能就在明天,也可能是數年之後。

  因此,前往玉門的初步時間就定在了年關之後。

  要說起來,這春節的來歷也是來源於千年之前的那一場伐神之戰,當時的真龍驅除巨獸,授神以權柄,將歲獸被鎮壓封印的那一天定為炎國舉國歡慶的節日,是一年終末,也是新年起始。

  總之,在春節的那幾天裡,炎國總是會舉國歡慶,連朝廷的文武百官也會休沐在家,闔家團圓。

  林露對於泰拉世界的其他國家都沒有甚麼特別的想法,唯獨對於炎國比較喜歡,自然不會錯過一年一度的盛大節日。

  算算時間,距離春節已經不剩幾天,想必老天師上門,也要等到春節之後。

  “過年過年,以前還願意陪著他們鬧騰一天,現在早就玩膩了。”

  年趴在桌子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對於所謂的過年不太感冒。

  沒別的,她就是那個年,哪有自己過自己的道理?

  又沒有好處拿,玩了那麼多年,沒甚麼意思。

  比起節日,她更在意春節前後的黃金檔期,不少知名大導演都要讓自己的電影在這個時間裡上映。

  “我前些天又拍了一部片子,等回了龍門,就去各個影院碰碰運氣……”

  “令姐說大哥要退下來了,他那個木頭腦袋,想必退休之後也有地方可去,到時候想個辦法把他來過來,當我的武術指導,聽說在玉門他的名頭很有市場,說不定……”

  “就憑你?”

  夕就坐在她的旁邊,亭中微風吹氣幾縷髮絲,聞言不屑的斜睨了年一眼。

  在龍門這段時間,她對電影這種新興的藝術形式也很感興趣,看了不少好片子,因此對年拍出來的那種東西更為排斥。

  “大哥可不會陪你胡鬧,跟你拍爛片簡直是浪費時間,白送給人家都沒人要。”

  “你怎麼說話呢!”

  涉及到自己的專業,年頓時坐直身體,非常不滿。

  “看了那場天災,我又有了新的靈感,回去之後就找人開拍,這次一定大賣!”

  “啊對對對。”

  夕用憐憫的眼神看過去,根本不屑爭辯,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年這傢伙,已經沒救了,為甚麼不順從她呢?

  “你隨意,只要別把我帶上就行,我可不想在片場過年。”

  看到年看過來,林露連忙擺手拒絕,他算是怕了這傢伙了。

  那種東西,正常人根本就不會看的好吧?

  “夕,對於過年,你有沒有甚麼想法?聽說炎國女性過年有一種衣服……”

  “想都別想!”

  夕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別過頭去。

  沉默片刻,她又轉過腦袋,小聲道:“要是……也,也不是不行。”

  “要是甚麼?”

  “你可別逗她了,這兩個丫頭,可不怎麼喜歡春節,畢竟,過年和除夕啊。”

  令笑著給夕解了圍,站起身來,舒展腰肢,此時此刻,她的身上不顯酒氣,倒有幾分書墨的香氣,和夕很是相似,又有所不同。

  林露感覺,她好像和初見時不一樣了,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同。

  “今日痛快,不如,為你們舞上一曲,如何?”

  她自己說著,忽的走到年和夕邊上,伸手按住兩人的肩膀。

  “不妥不妥,我們姐妹許久未見,不如共舞?”

  “我——”

  “好啊好啊。”

  夕剛想拒絕,就被年捂住了嘴。

  年湊到她的耳朵邊,小聲道:“令姐今天高興,別壞了她的興致,懂?”

  “那,那行吧。”

  夕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似乎是這麼個道理,於是不再推脫。

  “這就要跳上了?”

  林露一怔,不知道唱的哪一齣。

  不過有人願意跳,他這個負責欣賞的自然沒甚麼話說,看就完事了。

  “好妹妹,好妹妹,哈哈哈哈哈。”

  令大笑出聲,輕盈轉身,雙臂一攬,千里白雲漫卷而來,鋪成無邊雲海,繞在十八峰旁。

  雲上仙境,雲下人間。

  “褪去身上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

  豪邁的笑聲引的白雲震顫,見狀,夕暗歎一聲,咂了咂嘴。

  “麻煩。”

  雖是這麼說,她仍舊跟上了令的腳步,虛空一握,一人高的巨劍落在手中,單臂抬起,並指成劍,從那劍脊擦過,抹下一點墨色。

  嘀嗒~

  水墨飄散,繪成與她別無二致的黑白影子,逸開的點點墨跡落地生根,勾勒出一架古琴。

  噔噔咚——!

  琴聲起,如疾風驟雨。

  令一步跨出,落在雲海之中,似醉非醉,似臥非臥。

  “天有烘爐,地生五金,暉冶寒淬照雲清!”

  年跟著躍出,抬手間,風雲變幻,遮天蔽日,朵朵紅蓮綻放,將雲層染上赤色,一把把殘破武器的虛影從紅蓮變換而來,蒼茫戰場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雙臂張開,於高天之上向後傾倒,身後雲影彷彿勾勒出一直體型龐大的異獸。

  “星藏點雪,月隱晦明,拙山枯水大江行。”

  夕緊隨其後,一劍盪開千重墨,雲煙縹緲,灑開山河如畫,如夢似幻,落在雲間,好似仙家勝景。

  呼!

  風雲驟起,雨落點點,令醉臥雲中,忽的立起,一踩,一握,千里雲波動盪。

  “風起彈劍,雨過濯纓,權傾濁酒澄吾心!”

  嘩啦啦!

  風更勁,雨更大。

  自那尚蜀城中舉目遠眺,便能看到山巔之上浮起一片亭臺樓閣,縹緲仙音飄落下來。

  ……

  咚!

  尚蜀衙門,小院之中,四人環著石桌圍坐,雨師按下手中酒盞,瓢潑大雨似是有了靈性,繞過這方寸之地,落到它處。

  “今兒個這是甚麼了,青雷伯也不管管?”

  像他們這種人,區區浮雲是不足以遮掩的,稍微打量便能看到那片浮空蜃景的本質。

  雨師看得見,青雷伯看得見,太傅也看的見。

  在座唯一看不見的,大約只有尚蜀知府梁洵了。

  他不但看不見,也聽不明白這些人在說甚麼。

  好端端的在自家府邸喝上一杯晌午茶,就遇到亂象叢生,接著雨師與青雷伯帶著飯菜聯袂而至,當朝太傅竟也跟了來,搞的他好不自在。

  “要不你去管管?”

  青雷伯夾了一筷子小菜,聞言沒好氣的瞪了雨師一眼。

  開玩笑,那是他能管的事情嗎?

  今天的尚蜀裡外裡就透著一股子妖風。

  先是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場天災,招呼都不打就落下來了。

  他們這邊剛要有所反應,那天災又被直接平掉。

  當時他站在樓頂,看的可是清清楚楚,那個人憑虛御風,腳踏重雲,揮手之間便有一座大陣拔地而起,將整個尚蜀城囊括其中,宛如實質的金光壁障向外那麼一推,直接推平了天災落下的磅礴洪水。

  那赤火接天連地,焚天煮海,比電影裡演的還要過分。

  能做到這些事,那得是甚麼級別的強者?

  反正他是自愧不如。

  聽太傅說,做這件事的人現在就在十八峰上,歲的三塊碎片也在那裡。

  這種情況,只要不影響到下面的尚蜀城,想要幹甚麼只能隨了她們,別說區區蜃景,就算再過分點也無可奈何。

  管,誰去管?

  誰愛去誰去,反正他是沒那個本事。

  人家又沒做甚麼,跳個舞而已,閒得慌跑去多管閒事?

  “太傅,尚蜀亂局未定,下官……”

  青雷伯一口菜塞進嘴裡,似乎根本沒當回事,和雨師隨意談笑。

  梁洵則是如坐針氈,出了這麼大亂子,他這個尚蜀知府不出面解決,反而坐在這裡與人喝酒吃菜,像甚麼樣子?

  “無妨,尚蜀之事,已經解決了,梁大人無需擔憂。”

  太傅收回遙望雲顛的目光,輕輕擺手,正色道:“梁大人,老夫這裡有一份資料,上面的幾個人,不出意外,她們會在尚蜀城中停留幾日,你且派人安排好,好生照顧。”

  “是,下管遵命。”

  梁洵點點頭,甚麼都沒問。

  既然太傅這麼說,自然有他的道理,沒說的,便是他不該知道的,無需多言。

  “太傅,歲獸之事,可是解決了?”

  身為知府的梁洵心裡有自己的考量,青雷伯就沒有那麼多顧忌,直接問出了心中疑惑。

  在他看來,太傅上山又下山,神態輕鬆,必有所得,那十八峰上能有甚麼大事?無非就是歲獸了。

  “還沒有,不過快了,天佑我大炎,高人相助,歲獸之急,可解。”

  “高人,有多高?”

  “多高?你不是看見了嗎?”

  太傅微微一笑,斟滿酒杯,一口飲下,指了指那天邊雲影,意有所指。

  “天那麼高嘍。”

  “如此,甚好。”

  青雷伯神色微怔,隨即想到那獨擋天災的人影,心下了然。

  若是那人,的確有天那麼高了,那般將天地踏在腳下的偉力,連他也為之震撼。

  “既然歲獸之危已解,我也不必駐留此地了,待到年關過後,便啟程北上,走一趟玉門吧。”

  “不,不去玉門,你隨我走一趟京城,還有要事託付。”

  ……

  噔噔咚咚!

  琴聲渺渺,雲海翻滾,重雲之上,神女起舞。

  年的舞步姿態豪邁,氣吞山河,夕的身法靈動飄逸,如夢似幻,令醉在二者之間,步伐飄忽如醉未醉,進退有據。

  看似零亂無力,毫無章法,實則意隨心動,勁透虛空。

  形醉意不醉,大開大合之間,天地在懷。

  “痛快!痛快!”

  虛空一握,酒葫蘆已然在手,酒水成線,落入口中。

  令腳步一踏,如同柳絮一般飄入風中,隨風而動,青灰色的手掌張開,輕輕一拉。

  轟!

  兵戈、水墨全都被被碾碎在一掌之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扯住,一息散盡。

  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

  咚!

  藍髮飛舞,倩影飄入亭中,琴聲也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戛然而止。

  年肩膀上扛著一柄大劍落在亭外,夕也飄然而至,隨手一抹,撫琴的剪影悄然散去,一切復歸平靜。

  “見笑了。”

  一通亂舞,林露看的痛快,令也跳的極為痛快。

  說是逍遙逍遙,又哪能真的逍遙?

  如今枷鎖盡去,她就是她,歲就是歲,分的清楚,才有了幾分逍遙真意。

  “妹夫,年和夕,現在是在跟你做事?”

  千年之憂,一朝散盡,令心情極好,嘴角上揚,忽的問了一句。

  林露坐在亭子裡看完了整場表演,雖說稍顯凌亂,比起舞蹈更像是在發洩,卻也感受到了那夾雜其中的快意,心情亦是不錯。

  聞言,點了點頭,開了個玩笑:“是啊,她們現在都是黃金樹的人,要打工還債呢。”

  還甚麼債,他沒說,也不必說。

  還能有甚麼?自然是能夠擺脫歲獸陰影的手段,這世上從沒有甚麼東西是白來的。

  融入體內的那一點金光,雖然不多,卻帶著亙古長存的古老氣息,想要探究都無從下手,怎麼會是尋常手段?

  如此妙法,若不是借了妹妹們的光,怎麼也輪不到她這邊的。

  令當然明白這一點,當即揮手道:“我這個做姐姐的,總不能白佔妹妹的便宜,如今褪去枷鎖,左右無事,妹夫不如給我也找個差事?”

  “令姐,你跟他客氣甚麼?我們倆可是把自己都賣了,你的那份,算在夕賬上!”

  年抱著雙臂,吐了吐舌頭,毫不猶豫把鍋扣到了夕腦袋上。

  這份賜福是她求來的,那麼讓夕付賬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大不了肉償嘛。

  說不定,那個悶葫蘆還求之不得呢。

  “令姐那份,就當是我的聘禮了,不需要甚麼報酬。”

  林露對於令貨真價實的神祇級別戰力自然是眼饞的,不過,給出去的那份賜福是來之前就說好的,怎麼可能再拿這個東西說事?

  要想把令拉進來,還有其他的辦法。

  一個春節的時間,他有充足的信心讓令心甘情願的主動加入到黃金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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