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還要大。
至少,狗還有咬死人的機會,傑斯頓……他的攻擊對於塞雷婭而言完全是刮痧。
現實可不是遊戲,不存在我打你一招頭頂血條就會掉一節那種事。
琺琅質的防禦力堪稱恐怖,破壞力達不到擊碎鈣質化壁壘的程度,那再打多少次也是徒勞,就想一個人用拳頭去攻擊水泥牆,就算把胳膊打碎也撼動不了堅固的牆壁。
傑斯頓和塞雷婭之間的情況就差不多是這樣。
塞雷婭是堅固的水泥牆,傑斯頓就是那個打牆的人,即便他把自己的源石技藝催動到了極致,在那一層薄薄的壁障面前也顯得十分可笑。
並且,他能用出自己的招式,還是建立在這堵牆願意站在那裡讓他打的基礎上,只要塞雷婭開始動手,他所有的能力和經驗都會被摧枯拉朽般擊碎。
事實也正是如此。
無論是源石技藝的開發還是純粹的身體能力、搏鬥經驗,兩個人都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如果塞雷婭願意,只需稍微加一些力道,就能把傑斯頓打死當場。
他的源石技藝已經運用到極限,可在塞雷婭這裡,她甚至都談不上用力,若是真的全力以赴,她完全可以在一瞬間抽離出傑斯頓身體內部的鈣質,將他連動彈都做不到,稍微用力就會自己折斷自己的骨頭。
不過那種應用方式太過殘忍,塞雷婭幾乎沒有使用過,當然也不會用在這裡,她只是稍微用了一點點,讓傑斯頓徹底安靜下來,然後聯絡了繆爾賽思,讓她幫助清理一下這片區域的監控,同時安排路線,把人帶回克麗斯騰的別墅。
這種事正是那個女人所擅長的,她總有辦法,即便脫離萊茵生命也一樣能找到穩妥的渠道。
“你下手是不是有點狠了?”
看著像條死狗一樣被扔到地板上的傑斯頓,林露嘴角抽動,有點不忍直視。
好傢伙,這兄弟……被打的有點慘啊。
滿頭滿臉的血就不說了,到現在還沒幹。
那個胸口都塌進去一大塊,碎了吧……這絕對是肋骨被打碎了吧?
還有那個手臂,看起來角度也不怎麼正常。
怎麼說呢,這種傷勢,哪怕是超級泰拉人現在還能喘氣都已經挺不錯了,塞雷婭這是下了多重的手?
不是說用溫和的方式談一談,把人給騙過來?
道理沒講成,講的物理是吧?
搖了搖頭,林露看向塞雷婭,她今天出去打扮的很不錯,風衣毛衫牛仔褲,配上小挎包,看起來就像個在大公司上班的都市麗人,她就穿這個打的架?
想想就蠻違和的。
“我根本沒想要動手。”
塞雷婭嘆了口氣,很是心累,解釋道:“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跟他好好談談,談判這種事不是我的強項,但是還是能辦到的到的。”
“沒想到他根本不願意正常交流,只想著找我報仇,太偏激了,幸好當初拒絕了他的入職申請。”
“這麼說是他主動攻擊的你?”
聽了這話,林露看傑斯頓的眼神頓時就不對勁了。
王牌殺手?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他難道連最基本的敵我實力判別都做不到?
還是說,塞雷婭只用了一招,就把他打成這樣?
那也太菜了……
“你用了幾招把他打成這樣的?”
“我知道我知道!”
繆爾賽思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抱著膝上型電腦像學生一樣舉手發言,興致很高的樣子。
“我都從監控裡看到了,因為能照到那邊監控攝像頭比較遠,還特意做了高畫質修復!”
“這個叫傑斯頓的傢伙弄出一堆大鐵片去攻擊塞雷婭,連砸帶砍,結果連她的衣服都沒碰到。”
“然後塞雷婭就走過去把他弄出來那堆鐵片給掰了,跟掰火柴棍似的,再然後……我想想啊。”
精靈少女的手指在觸控板上來回滑動,像是在確認甚麼,重重點頭。
“沒錯,塞雷婭一拳打斷了他的臂甲,一拳打碎防護身體的鐵裝甲,再一拳把他打飛,耗時6.5秒,總共三拳!”
“……”
塞雷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繆爾賽思,林露直接無語了。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合著三拳就給打趴下了?
沙灘傘製藥王牌殺手的標準這麼低的嗎?
好歹也是跟萊茵生命齊名的大公司,雖然他們所謂的王牌殺手百分百比不上塞雷婭,但也不至於菜到這種程度吧?
不指望你能有多強,可連破防都做不到,打了半天全是刮痧未免有點離譜了。
這種水平也學人家出來當殺手?開玩笑呢?
“咳咳,好吧,這不重要,反正我們也不是真的要找到幹掉誰。”
掃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殺手先生,林露輕咳一聲,覺得自己未來如果要在哥倫比亞辦甚麼事的話,最好還是用自己人,儘量不要僱傭本地的傭兵甚麼的,這種水準,真的有待提高。
怪不得哥倫比亞官方瘋了一樣搞甚麼超級士兵、超級感染者計劃,原來是沒辦法啊。
家裡都是這種貨色,怎麼可能不著急?
不管事實是不是這樣,反正他現在對哥倫比亞地下世界業務水平的評價是挺低的。
“喂喂,醒醒,別睡了!你這個年紀怎麼睡得著的!”
眼看這傢伙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有可能這麼下去也醒不過來了。
林露直接一個‘恢復’禱告拍上去,然後接上一個大比兜。
對付這種人菜精神還有問題的傢伙,他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哇……”
猛地被扇了一個大比兜,傑斯頓當即驚醒,吐出一口積壓的老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塞雷婭,兩隻眼睛瞪的像銅鈴,瞬間起身就要催動源石技藝。
“我勸你安靜,王牌殺手先生。”
然而,他的動作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並沒能付諸實際,連抬到一半的上半身都被壓倒性的力量按了下去,壓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視線一轉,掃過塞雷婭身後抱著膝上型電腦的少女,傑斯頓馬上就認出來她的身份——萊茵生命生態科主任!
還有……這個男人。
餘光一瞥,傑斯頓沒敢多看,也沒敢再有動作。
他能感覺壓著他肩膀的那隻手掌中蘊含的爆炸性力量,宛如黑夜中的明燈一樣顯然,他好不懷疑那玩意爆發開來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撕成碎片。
於是,他從心了。
眼下這些人把他擄到這裡來,還給他進行治療,想必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這種情況下,再反抗那就是不長腦子了,他雖然衝動,但正常情況下還是能夠判斷形式的。
“你們綁架我有甚麼目的?想透過我滲透沙灘傘?”
想來想去,傑斯頓只想到這麼一個可能。
畢竟他最大的價值大概也就是和沙灘傘製藥的關係了,武力方面他連塞雷婭這個娘們都打不過,總不能要他去殺甚麼人吧?
“你,很聰明,出乎我的預料。”
林露略感驚訝,看來這傢伙也沒有那麼傻,怎麼見到塞雷婭就像失了智一樣?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沙灘傘的一些情報,以及聯絡方式。”
更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沒等人問,傑斯頓就主動表示可以配合,看他坦然的模樣,似乎對於出賣老東家這件事沒有任何負擔。
傑斯頓當然沒有。
在哥倫比亞這種滿地都是卷王德地方,有幾個員工會對公司有那麼大的歸屬感?
那種人可能有,但傑斯頓絕對不是其中之一。
對他來說,自己的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未來事情哪有近在咫尺的威脅來得真切?
因此,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選擇出賣沙灘傘。
得罪了沙灘傘不一定會死,但是不配合,現在就會死,這一點誰都能分得清。
“炎國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
林露拍拍他的肩膀,笑的非常燦爛。
“你很好,很有前途,不過我們找你來並不是為了這件事。”
“塞雷婭沒有跟你說?我們要對付洛肯·威廉姆斯和他的實驗室,需要一個帶路的,你很合適,就這麼簡單。”
“洛肯·威廉姆斯?”
傑斯頓咀嚼著這個名字,臉色陰沉下來。
他想起來了,之前在咖啡廳,塞雷婭的確提過這件事,本以為只是個幌子,沒想到是真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可太高興了!
“沒問題,我可以聽你們的安排,如果你們打算幹掉他,我也可以幫把手。”
無意識的舔了舔舌頭,傑斯頓極為配合的開口,甚至主動表示他可以幫忙幹掉洛肯。
從他的眼睛裡,林露看到了不加掩飾的憎恨。
“據我所知,你的姓氏也是威廉姆斯。”
塞雷婭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呸!我姓米勒,傑斯頓·米勒!”
傑斯頓眼中的憎恨幾乎要溢位來,對於‘威廉姆斯’這個形式表現出了極度的厭惡。
“那個傢伙,他就是個畜牲、敗類、變態、垃圾、人渣!如果你們有能力幹掉他,毀掉他的實驗室,我很樂意幫這個忙,不需要任何報酬。”
“他和你是甚麼關係?”
很明顯,傑斯頓相當憎恨洛肯,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意比他看到塞雷婭的時候要強出太多太多。
兩個人之間曾經有著極為親密的關係?
林露似乎嗅到了瓜的味道,沒忍住問了一句。
“從血緣上說,他是我的父親,呵,想想就讓人噁心。”
似乎是覺得現場的氣氛沒有那麼緊張了,傑斯頓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還有些疼痛的胸口,進而拉下肩膀上的衣服,露出下面鑲嵌在血肉中的黑色結晶,語氣低沉。
“如你們所見,我是個感染者,這都是那個人渣的手比,他就是個畜牲,該死的畜牲,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能夠當做實驗體的瘋子!”
“聽起來,你的確有幹掉他的理由。”
林露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他對於傑斯頓的過去有些興趣,一點點而已。
比起這個,他更在意這傢伙能夠幫到多大的忙。
他能看得出來,這傢伙急於講述自己的過去,同時也在極力表現自己的價值。
這種人,是最好掌控的。
傑斯頓心胸狹隘,狂妄自大,又很惜命,優點和缺點都很明顯,若是能夠給他想要的,他就會是你最忠誠的狗,為了自己,他們也可以在任何時候背叛任何人。
但是這個隱患,對於黃金樹而言無足輕重。
如今的黃金樹,沒有,也不可能有活著的背叛者,賜福的存在,從源頭掐滅了背叛的可能性。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傑斯頓先生。”
林露看著他,淡金色的眼瞳中帶著令人驚懼的壓迫力,有那麼一瞬間,傑斯頓甚至感覺自己在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洛肯水箱,那是洛肯的實驗室,你可能聽過,也可能沒聽過,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準備摧毀那裡,如果可能的話,順便找一下沙灘傘製藥的麻煩。”
“而你,可以在我們的計劃中發揮作用,如果你的表現能夠讓我滿意,那麼,你就可以有一個在我手下做事的機會。”
“您……能給我甚麼?”
傑斯頓身體僵硬,沉默良久才小心翼翼的開口。
“一切,你想要的一切。”
聽他這麼說,林露就知道這傢伙心動了,他微微一笑,手掌落在傑斯頓的肩膀上,低沉的聲音,彷彿魔鬼在耳邊低語。
“你不認識我,這沒有關係,你只需要知道,我剛剛毀掉了萊茵生命。”
“財富,權力,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從我這裡獲得,表現出價值,今後你不再需要活在陰影裡面,你可以站到曾經可望不可及的位置上,前提是,你足夠有用。”
“價值?”
聽到‘毀滅萊茵生命’這句話,傑斯頓瞳孔緊縮,咧開了瘋狂的微笑。
“我會讓您看到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