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斯頓·威廉姆斯?”
被臨時從萊茵生命叫過來的塞雷婭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怎麼,你認識他?”
林露端起水杯的動作頓在半空,看她這副表情,好奇的詢問。
沙灘傘製藥那邊沒有合適的渠道不怎麼好接觸,他就想著問問塞雷婭有沒有甚麼辦法。
正所謂,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你的就是你的敵人。
萊茵生命和沙灘傘製藥可是老對手了,無論是業務領域、科研範圍兩家公司都有著高度重合,為了爭取軍方的經費兩家企業沒少明爭暗鬥,互相的瞭解可謂極為深入。
雖然現在萊茵生命的名聲已經臭了,要不是被外部幾個國家的聯合施壓牽扯住了精力,估計這幾天就要在哥倫比亞官方的幫助下被迫‘體面’,但是其掌握著的渠道還是有很多能夠利用一下,說不準就會有甚麼辦法。
當然,林露對此也沒有抱太大希望,就是想著問一問,順便把塞雷婭叫來讓她放鬆一下。
對於塞雷婭這個人才,他可是極為看中的,無論是科研還是武力都無可挑剔,用炎國的方式描述,那就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種人太稀有了,可得寶貝一些,不能當成工具人去用,哪怕肅清萊茵生命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的,也不能允許她瘋了一樣的高強度加班。
“有些印象,他現在隸屬沙灘傘製藥,在地下世界頗有名氣,號稱‘不會失敗的王牌殺手’,為沙灘傘製藥清理國許多絆腳石。”
提起殺手兩個字,塞雷婭臉上難掩厭惡。
在萊茵生命,她擔任的就是防衛科主任的職位,搞安保的最討厭甚麼?當然是無孔不入的間諜和無所不用其極的殺手。
那些藏在陰影裡面的傢伙會透過各種手段破壞乃至越過眾多安保人員費盡心思建立起來的防禦網路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簡直就像夏天的蚊子一樣煩人。
正常情況下,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可是事關機密研究和資料,塞雷婭的防衛工作還真的就要那麼做,長此以往,誰能對一群煩人透頂的傢伙升起好感?
所以,塞雷婭對於所謂的‘王牌殺手’是非常討厭的,順便也包括了持有這個名頭的傑斯頓。
“在入職沙灘傘製藥之前,傑斯頓曾經找上過萊茵生命,想要在防衛科入職,但是他沒有透過我的考驗,所以我拒絕了他。”
“在那之後,他的任務傾向多少有像萊茵生命傾斜的意思……這可能是是我的個人偏見,總之,我並不喜歡那個傢伙。”
“還有這種事?”
林露眉頭一挑,也沒怎麼在意。
所謂的王牌殺手,實際上也就那樣。
要是在世界範圍內的名號那還有點意思,傑斯頓這個嘛,就是個小圈子裡的玩意罷了,終歸上不了檯面。
“你要是不喜歡,用完了之後就順手幹掉。”
輕飄飄的一句話,定下了傑斯頓的未來,林露灌了一口茶水,隨意的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到了正事上。
“有沒有辦法把他約出來,或者想想其他辦法進到洛肯水箱的實驗室,我們需要一把鑰匙,之後才好辦事。”
“當然,辦法有很多,像他這種殺手,放在外面其實就是拿錢辦事的僱傭兵,在沙灘傘製藥的任務之外他們也會出來接私活,只要拿得出籌碼,約他見面很容易。”
“至於洛肯水箱……那種秘密實驗室很難進的去,除了暴力突破之外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術業有專攻,塞雷婭擅長的是安保,不是暗殺甚麼的,直接表示她無能為力。
“那就好辦了。”
拿錢辦事,這種人最好對付。
林露點點頭,心中瞭然,坐在旁邊的麟青硯很有眼色,適時的開口道:“那我馬上去辦這件事。”
“不,讓我來吧。”
塞雷婭揉了揉眉心,神色略顯疲憊,解釋道:“這些本身在各個企業有職務的殺手是很謹慎的,基本不會與外來者合作,讓我出面比較好辦,他也必然不會拒絕我……因為當年那件事。”
“你?恕我直言,你該休息了一下了。”
看她疲憊的樣子,林露眉頭微皺,想要拒絕。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哥倫比亞人有的是,無非就是僱傭一個人代替他們出面,這很容易,根本用不到塞雷婭親自出馬去辦這種小事。
“休息的時間有很多,但不是現在,這次就讓我來吧。”
塞雷婭猶豫了一下,像是有甚麼隱情的樣子,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行吧。”
既然她堅持要求,林露也不打算在這種事情上爭執,小事而已,沒有那個必要。
“沙灘傘製藥……”
咖啡廳裡,塞雷婭用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眼神深邃。
出門在外,她沒有穿那套並不怎麼美觀的萊茵生命防護服,而是換上了休閒風格的卡其色風衣和毛衫,下身一條牛仔褲,還戴了一個挎包,整個人看起來鮮活不少,有種青春靚麗的感覺。
配上本身就不錯的樣貌和身材,單單是坐在那裡就很吸人眼球。
事實上,在等待的這十幾分鍾時間裡,塞雷婭就已經發現店裡有些人在偷偷看她。
對於這種情況,她早就習以為常了,只當那些視線不存在。
比起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要思考。
連萊茵生命這種歷史沒有多長的公司內部都有著那麼多的黑暗,那沙灘傘製藥呢?
他們可是真正有能力影響哥倫比亞上層決策大公司,很多議員和高層人物都和他們有緊密聯絡。
萊茵生命能夠做到的,他們同樣做得到,萊茵生命不敢做的,他們也有能力去做。
在萊茵生命的情報調查中,被沙灘傘製藥掩蓋的實驗事故可不在少數。
小到實驗體暴走,大到病毒洩露,甚至就連一次很是蹊蹺的流行病爆發都和他們有所關聯。
真要細數罪惡,沙灘傘製藥的罪孽遠在萊茵生命之上。
之前迫於身份,她管不了那麼多,只能當做看不見,現在……萊茵生命都倒臺了,她也找了新的老闆,後面都不會繼續留在哥倫比亞,還有甚麼好怕的?
久違的熱血在身體中流淌,短短几天,塞雷婭發現自己開始逐漸找回了當初的感覺。
當初,她之所以要和克麗斯騰一起建立萊茵生命,不就是因為看不慣哥倫比亞的科研氛圍,看不慣那些藏匿的黑暗?
如今她藉助黃金樹的力量,正在親手摧毀自己一手創辦的萊茵生命。
那麼,何妨再把沙灘傘也拉下水?
已經……沒有甚麼好怕的了。
這麼想著,咖啡廳的大門被推開,塞雷婭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正好看見穿著黑西裝的、留著凌亂短髮、蓄有鬍鬚、面相略顯滄桑的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碰,剛剛進門的傑斯頓嘴角勾起一個輕佻的弧度,隨手亮出一張黑色銀行卡來,高聲道:“諸位,打擾一下你們的休閒時光,這裡我包場了,各位今天的消費全都算在我的帳上。”
囂張,霸道,又頗有禮貌,明明是很矛盾的特質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有種難言的怪異。
兇悍的氣勢配上闊綽的出手,也沒有人站出來表達不滿,反正有人付錢,何必沒事找事給自己惹麻煩呢?
咖啡廳的老闆也很高興,親自把客人們都送出店內,然後在門口掛上了暫停營業的牌子,自己很識趣的溜到了後面。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傑斯頓嘴角挑起的弧度更為肆意,大大咧咧的坐到塞雷婭對面,翹起腿來,語氣輕佻。
“呦呦呦,這不是塞雷婭主任嗎?一段時間沒見,這麼拉了?今天怎麼有空找到我這個小人物?”
硬了,拳頭硬了。
看他這副嘚瑟的模樣,塞雷婭很想把手邊還沒有冷透的咖啡潑過去,但是良好的修養制止了這種不禮貌的想法。
“找你來,自然是有事,王.牌.殺.手。”
一字一頓,特意在後面的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塞雷婭臉色沉凝,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流露到臉上。
“想不到,你也有求到我頭上的時候?”
聽到王牌殺手的稱呼,傑斯頓笑的愈發肆意,好似贏了甚麼東西一樣,就差沒把嘴咧到耳朵上。
“你就是這樣做生意的?”
塞雷婭表情不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手掌放到了一旁的挎包上,似乎打算離開。
見狀,傑斯頓連忙擺手,收斂了一點。
“好吧,生意,那就談生意,不知道塞雷婭主任有甚麼事要委託給我?據我所知,萊茵生命最近的情況可是不太好……”
“那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你的行為,會讓我拉低對你職業水準的評價。”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塞雷婭主任。”
傑斯頓靠在椅子上,笑意一點點收斂,熟練的給自己點上一支菸,吐出一片煙霧,絲毫沒有顧忌就貼在旁邊‘禁止吸菸’的標語。
“說說看,目標是誰?我的職業水準無可挑剔,很快你就會知道的,當初拒絕我,是你做過的最壞的決定。”
“你確定要在這裡說?”
塞雷婭指了指店裡面的監控攝像頭,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
幸虧她這次來不是真的要委託傑斯頓甚麼任務,不然就憑這副做派,她就要把傑斯頓拉進黑名單。
雖然對這些殺手很厭惡,但是她本身是很在乎‘專業性’的,目前傑斯頓表現出來的職業水準,完全達不到她的標準。
“好吧,這裡確實不是談生意的好地方,你讓我損失了一筆錢,塞雷婭主任。”
傑斯頓剛坐下沒多久就又站起來,攤了攤手。
“聽你的,你說去哪裡談都可以,顧客就是上帝,我一向這麼認為。”
“另外,我這裡的規矩想必你也清楚,希望你不要提出一些讓大家都為難的要求。”
“還有——”
“你就是這樣做生意的?我希望你能閉嘴,我才是僱主。”
塞雷婭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傑斯頓的喋喋不休,短短几分鐘,她已經受夠了這個傢伙了,很想一拳把他的嘴給堵上。
她越來越覺得,當時拒絕這傢伙加入萊茵生命是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呃,好吧,你是僱主,你說了算。”
到嘴邊的話被打斷,傑斯頓不滿的撇了撇嘴,眼神閃爍,跟著一起走出了這家咖啡廳。
事實上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不過也不急於一時。
他有種預感,塞雷婭這次聯絡他,不是要委託甚麼暗殺任務,畢竟那種事情,哪有光明正大的約在咖啡廳裡見面的?那和開著大喇叭交談有甚麼區別?
是把他當傻子還是把哥倫比亞警察局當傻子?
真要那麼幹,別說委託任務,他們兩個走不出兩百米就得被執法人員帶走。
兩個人出了門,兜兜轉轉,塞雷婭在前,傑斯頓跟在後面,很快進到一條沒有監控覆蓋的小巷子裡。
對於周圍略顯陰暗的環境,傑斯頓表現的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沒有甚麼防備的樣子,等塞雷婭停下腳步,他也跟著停下,靠在牆壁上又點了一支菸。
“嘶~呼~”
“說說吧,塞雷婭主任,有甚麼任務要委託給我?我出手的價碼可不低。”
“一百萬,幫我找到一個人,沙灘傘製藥的人。”
“你在說笑話?”
傑斯頓愣了一下,嗤笑道:“你要我找自己人的麻煩?而且這種任務,你該去找那些像老鼠一樣的私家偵探,我可是殺手,王牌殺手,懂嗎?”
“他們做不來,這件事必須要你做才行,不然,我也不會找你這樣不專業的王牌殺手。”
塞雷婭躲開蔓延過來的煙霧,皺著眉頭,吐出幾個字來。
“洛肯·威廉姆斯。”
“……”
傑斯頓夾著菸捲的手指頓住,臉上的輕佻的笑意完全收斂起來。
“……這可真是個久違的名字,如果是那個人,我好像有點興趣了。”
“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他一邊說著,脫下身上的外套隨手扔到一遍,神色陡然陰沉下來,目露精光。
“一直以來,我都對你是否強過我抱有一絲小小的疑問,不知道,塞雷婭主任能不能為我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