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移動城市特里蒙遭遇天災……”
裝飾奢華的別墅客廳裡,電視中的新聞播報充當著背景音,林露歪著腦袋聽了一會,不禁搖頭失笑。
他還以為哥倫比亞的那些政客高官會有甚麼高超手段,結果還是老一套,不得不說,確實讓人有些失望。
特蕾西婭和特雷西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離開帶著赫默等人離開了哥倫比亞。
總轄克麗斯騰被黃金樹賜福強制控制起來,目前整個萊茵生命的全力幾乎全都掌握在塞雷婭手裡。
她接手了所有相關的實驗專案,一一進行篩選,然後親自帶隊搗毀那些進行非法人體實驗的實驗室,同時也提供了更多對哥倫比亞官方不利的情報。
到這裡,萊茵生命的事情算是暫時完結,餘下的就是等待塞雷婭對萊茵生命內部進行清掃,並且收攏有價值的資源壯大黃金樹的錢包。
不過,萊茵生命的事情算是結束,哥倫比亞的麻煩可是才剛剛開始。
在匆匆趕來的談判團隊沒有見到魔王之後,他們就用異常嫻熟的手段開始控制輿論,就像電視上播報的那樣,企圖把特里蒙城的事情推到天災頭上。
這算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但確實有用。
特里蒙城的居民不是瞎子,當時在場的軍隊士兵以及其他部門的協助人員也很多,在這個崇尚‘自由’的國家,這樣宛如糊弄傻子一樣的解釋自然不可能讓人滿意。
不過,相對於整個哥倫比亞的人口,清楚特里蒙城事件真相的民眾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點,只要提前進行訊息封鎖,放出其他論調混淆視聽,過不了多久,大部分人就會忘了這件事。
在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新聞。
在國家機器的力量面前,想要讓一件事成為歷史,再去修改歷史,再容易不過。
前提是,沒有其他能夠與之對抗的力量插手。
很不巧,這一次,恰好就有。
就在今天上午,炎國、維多利亞和烏薩斯的對外部門同時宣佈了有關於萊茵生命進行人體實驗的醜聞,並且列出了相關證據。
這無疑是一件十分罕見的事情。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三個大國的突然約定好了做這麼一件事,目的肯定不是為了一個小小的萊茵生命。
雖然萊茵生命體量很大,可與炎國、烏薩斯、維多利亞的這樣的國家根本沒有可比性。
如此大張旗鼓的指責和宣傳,最終針對的都是哥倫比亞整個國家的整體。
在那些檔案上,哥倫比亞國防部、安全防禦委員會、軍方以及其他一些部門的負責人簽字和鋼印清晰可辨,直接將哥倫比亞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任由他們如何辯駁在切實可查的證據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事實上,哥倫比亞在國際上的名聲極差,各國都對其多有不滿。
黃金樹所做的事情,是開了個頭,提供了一個理由,讓對哥倫比亞不滿的國家有了一個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無風險入場的機會。
然後,卡茲戴爾又主動站出來當了那把斬向哥倫比亞的刀。
薩卡茲人同樣沒有甚麼好名聲,王庭的重立也讓對其有所關注的國家和勢力開始警惕。
但是單單作為刀劍,他們又足夠好用。
不得不說,特雷西斯在政治上的手段的確超出特蕾西婭不知道多少。
這一次主動站出來當刀,是個非常高明的決策。
對內,可以讓內部空虛的卡茲戴爾獲取更多資源,同時讓那些渴求戰爭的極端派有了一個可以釋放壓力的地方,對於之後的整體穩定有不小的作用。
對外,可以讓各國暫時默許卡茲戴爾的王庭重立,只要他們需要這把刀,就不會在達成目的之前主動折斷他。
卡茲戴爾,可以藉此迎來一段寶貴的發展時間,所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一些本來就不願意服從王庭的激進派。
可以說,就算沒有太多的收穫,這個決策也是完全划得來的。
面對四個國家的短暫同盟,哥倫比亞想必會十分難受。
這也是林露願意看到的。
用更大的事情去掩蓋更小的目的,這種手段屢試不爽。
接下來,哥倫比亞高層的注意力會被外部危機吸引過去,不會再專注於萊茵生命的事情,黃金樹接下來的行動會順暢許多。
另外,萊茵生命的剩餘價值也還沒有用完。
“青硯,你怎麼看?”
沒有外人在場,這棟原本屬於總轄克麗斯騰的別墅如今只有兩個人在,林露就沒有稱呼麟青硯的代號‘驚蟄’,而是叫的更親密了些。
麟青硯對此也沒有甚麼牴觸。
在剛剛得知自己被自家師傅賣掉之後,她的心情是非常惶恐的,覺得自己今後的生活一定會悲慘無比。
可是在黃金樹真正居住了一段時間之後,她的感覺只有一個——黃金樹,那是真的香啊!
對比在大理寺當差的時候,這簡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在黃金樹下,不僅修行的速度快上好幾倍,還能夠得到在外界堪稱天材地寶的黃金樹露滴作為修行資源使用,也沒有那些心機深沉的官員政客,更沒有外界的爾虞我詐。
而且,她還能經常見到一些平日裡很難接觸到的前輩強者,像她們請教。
這樣的環境,用世外桃源來形容都不為過。
因此,在得知林露需要一個人陪同處理事務的時候,她第一個報名,自告奮勇的跟隨過來,就是存著好好表現一下自己的心思。
總不能光吃飯不幹活不是?
黃金樹裡面的好東西可是多著呢,那些未知的法術資料甚麼的,她可是眼饞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敢去學。
即便林露說過那些東西對所有黃金樹的內部成員開放,麟青硯也沒有動。
人貴有自知之明,她一直記著這句話,對於自己在黃金樹稍顯尷尬的地位,她還是有著清晰認知的,怎麼能把人家的客套當真呢?
她要用自己的能力為黃金樹做出貢獻,然後再去換取那些法術的學習機會!
這次的哥倫比亞之行,就是她的機會!
所以,來到這裡之後,但凡是林露安排下來的事情她都力求做到一絲不苟的完成,想方設法做的更完美一些。
這一次也不例外。
聽到林露的詢問,麟青硯連忙湊過去,拿起桌子上的檔案仔細閱讀了一遍,在心裡斟酌一遍之後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接下來,是想要對洛肯水箱動手?根據現有的情報,哪裡的負責人洛肯·威廉姆斯似乎和沙灘傘製藥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我們針對萊茵生命的手段,未必能夠在他們身上覆現。”
沙灘傘製藥,對於這家企業,麟青硯在炎國的時候就有所耳聞。
如果說萊茵生命實哥倫比亞近年來新興科研公司的代表,那麼沙灘傘製藥就是不折不購的老牌企業。
他們沒有萊茵生命在國際上表現的那麼耀眼,可從硬實力來說,絕對要超過萊茵生命。
萊茵生命依靠豐富的研究成果博取了軍方的關注和青睞,但是說到底,也是個建立沒有多少年的‘年輕人’,她們必須要依附於哥倫比亞官方才能站穩腳跟。
沙灘傘製藥則不一樣,他們沒有那麼多吸引眼球的新型科技,但其勢力遍佈大半個哥倫比亞,根深蒂固。
可以說,他們本身就是哥倫比亞存在的基石之一,是站在政客們背後的財閥。
要在哥倫比亞的土地上對這樣勢力盤根錯節的地頭蛇動手,無疑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而且還不能硬來。
萊茵生命倒臺,軍方完全可以給它換個殼子,損失肯定有,但動搖不了根本。
對沙灘傘動手就不一樣了,那是真正的威脅到了這個國家真正的幕後主人,必然會引發其他財閥的危機感,遭遇來自哥倫比亞官方的全力打擊。
麟青硯不覺得林露會怕,以這位的實力,他想要離開,就算哥倫比亞派來最精銳的軍隊攔截也無濟於事,在這種層次的強者面前,普通軍隊的數量毫無意義,只有最頂尖的同層次強者才能阻止他們。
不過,那種結果會是林露想要的嗎?
肯定不是。
所以為了避免那種事真的發生,針對洛肯水箱的方案還要仔細斟酌一番,可不能像在萊茵生命一樣,做的那麼粗糙。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青硯。”
放下手裡的飲料,林露無奈的嘆了口氣,眉宇間怒意一閃而過。
“如你所說,對沙灘傘製藥採取強硬手段不是明智之舉。”
“可是,我們沒有時間再去等了,洛肯水箱的實驗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並且似乎出現了成果,也就是說,人體實驗一直在那裡暗中進行,我們去的晚一些,就可能有一些孩子死在他們的實驗臺上。”
“那種事情,你能夠容忍嗎?”
容忍,當然不能!
面對林露提出的問題,麟青硯的手掌不自覺的用了些力氣,險些把紙張捏破。
若不是直到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甚麼都做不到,她甚至有種闖進實驗室把那些人的腦袋全都擰下來的衝動。
“我明白了,那麼,我們或許可以換一個方案,人為的製造一場實驗事故,把我們想做的事情完全掩蓋過去。”
沉默片刻,麟青硯抬起頭,輕輕撥出一口氣。
非常時行非常事,林露說的很對,對洛肯水箱的行動不能拖,也拖不得。
為了那些無故受害的孩子,一貫厭惡的手段此刻拿出來用一用也無妨。
“怎麼說?你好好想想,這次聽你的。”
區區一個洛肯水箱,從實力層面說林露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只是,他的根本目的是救出那些受害者,不是摧毀那裡。
若是要摧毀那可太簡單了,無論是天降隕石,還是火焰岩漿,他有十幾種辦法可以輕而易舉的覆滅那一處規模並不算太大的實驗室,讓他們死的無聲無息,事後有人查證,也只能歸咎於天災。
不過,要是那樣做那些還被囚禁在實驗室中的孩子們不是也被一同埋葬了?
在特蕾西婭不在的情況下,對於地形和實驗室內部又不熟悉,林露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能夠在極短時間內控制住整個實驗室,保證裡面所有受害者的安全,同時又不會再明面上引發比較大的動靜。
即便是使用時間靜止,不清楚具體的內部組成也沒有辦法確保可以把實驗室的所有結構都給禁錮其中。
所以這次,他決定聽聽麟青硯的想法。
既然身邊帶著可以動腦子的人,那就沒必要由他去想辦法了。
“洛肯水箱是一座封閉實驗室,這種實驗室沒有與外界建立任何聯絡,也禁止任何人進入,我們不能像進入萊茵生命一向光明正大的走進去,強行潛入,又可能會引起不好的後果。”
麟青硯的手指按在臉頰上,一戳一戳,思考的十分入神。
在這件事上,她是真的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去對待,全身心的都投入進去,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也是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
“要是進入洛肯水箱的內部,您會有辦法嗎?”
保險起見,麟青硯選擇先確認一下武力方面的問題,她當然信任林露的破壞力,畢竟是可以和她師父平分秋色的強者。
但是,這種事情可不是能夠用純粹暴力解決的問題,還是謹慎些的好。
“只要能夠深入到內部,我就有辦法探明他們的具體結構,然後推掉他們。”
林露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自信十足。
阻擋他使用暴力的唯一阻礙就是怎麼在不鬧出大動靜又不出動實驗室警報的情況下進入其中。
進去之後,弄明白裡面實驗室的具體規模,剩下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問題,在時間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平等的,無論多麼高明的技術,都不可能在靜止的時間中向外傳遞任何訊息。
“那就好。”
麟青硯從資料中抽出一張來,擺在了桌面上。
“傑斯頓·威廉姆斯,沙灘傘製藥的員工,與洛肯·威廉姆斯疑似具備親密關係,或許,可以從他身上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