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轄,您……”
手持利刃的刺客不知何時消失,就如同她的出現一樣,無聲無息,帕爾維斯蒼老的臉上沁出點點汗水,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即便那個刺客已經退走,他也感覺對方就潛伏在某個看不見的位置,靜靜的盯著他。
那種如芒在背的危機感,實在是把他嚇住了。
就算是他這種整天泡在實驗室裡的科研人員,都能感受到那位刺客的危險性,明明就在你身邊,感官卻無法捕獲,無法判斷危機來自何方,無聲的恐怖,必那些外勤人員身上的殺氣都要駭人。
帕爾維斯毫不懷疑,剛才只要那個林先生稍有動作,他就會死在這間辦公室裡。
“無妨,她已經走了。”
克麗斯騰雙目合攏又睜開,細微的機械運作聲嗡鳴一陣,她緊繃著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她也是等到那位麒麟小姐離開辦公室去取資料之後才敢有所動作。
物理檢測也沒有發現辦公室內有第三者存在的痕跡,那麼應該是走了。
不得不說,這種宛如幽靈一樣的刺客連她也被嚇了一跳,同時,也讓她內心的猜測更堅定了幾分。
能夠做到這一步的刺客,無疑是最頂級的,無論放在哪個公司或者組織裡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然而,這樣的高手卻被派遣出來擔任貼身護衛的角色,那位林先生,身邊還有炎國的麒麟一族跟隨。
克麗斯騰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他必然是出身炎國豪門貴胄的大人物!
若是沒有足夠的權勢和背景,怎麼可能在短短時間內讓龍門、烏薩斯、和維多利亞的大型集團都不計代價的同時給哥倫比亞官方施壓?
要知道那種行為可不是明面上的一句話那麼簡單,他們那麼做,對自身也是有極大損害的。
但是,他們還是毫不猶豫的因為林先生的一句話就那麼幹了。
炎國啊……
想到那個歷史悠久的龐然大物,克麗斯騰也不由得面露難色。
那可是在泰拉大地存在已久的巨頭,其有記載的歷史,甚至比維多利亞還要長,更不要說哥倫比亞正常沒有多少歷史的國家。
在漫長的時光之中,他們積累了多少底蘊?積累了多少高手?
沒有人知道。
在外界眼裡,炎國一直都是帶有一層神秘色彩的,他們似乎並不熱衷於與外界進行大規模的開放往來,也沒有人清楚他們的真實軍事實力。
不過一點可以確定——即便是當今世界上公認擁有最多軍隊的烏薩斯,也不願意輕易招惹炎國。
哥倫比亞官方,也一直都很忌憚那個國家,不敢將手伸到那邊。
連國家層面都不願與炎國發生衝突,那麼萊茵生命就更不能了,他們也不配。
再怎麼龐大的公司,在稱霸世界的大國面前也比一隻螞蟻強不了多少。
若是那位林先生真的來自炎國上層,甚至是……
那麼這場爭鬥,萊茵生命根本不存在任何勝算,也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如果萊茵生命有和炎國直接對上的可能性,那麼克麗斯騰可以確定,哥倫比亞官方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與他們切割關係。
類似的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她太瞭解那群財閥和政客了。
“總轄,炎魔計劃真的……”
帕爾維斯臉色浮現出掙扎的神色,咬了咬牙,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炎魔計劃看樣子已經是無法繼續下去了。
可是,就這麼放棄?
作為一個科研人員,他實在很難接受這樣的事情,尤其是實驗體伊芙利特的情況十分樂觀,是能夠看到未來的,實驗繼續進行的話,完全有可能成功,超級感染者,將在他的手中誕生……
這種情況下放棄,那就是前功盡棄啊!
“不然呢,你想怎麼辦?”
克麗斯騰冷冷的橫了他一眼,面露不悅。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這邊還在思考該如何把損失降到最低,怎樣最大限度儲存萊茵生命的實力,眼看著操作不好,萊茵生命都要涼了,你這老傢伙還想著那個炎魔計劃呢?!
腦子進了泔水嗎?
所謂的炎魔計劃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她難道不清楚?
那就是個不可能完成的計劃,是用來應付軍方,順便騙點研究經費的工具專案,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要不是這樣,她怎麼可能把這種重要計劃下放下去,還允許普通研究員參與?
她又不是傻子!
這老傢伙,莫非是整天泡在實驗室老糊塗了?看不清現狀?
“總轄,我們能不能保留一點炎魔的——”
“不能!”
帕爾維斯還沒說完,克麗斯騰就直接打斷了他想說的話,眼神冷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愚蠢到這種程度還想著自作聰明,真的是無藥可救。
保留炎魔的碎片,等人走了之後繼續進行實驗?是還嫌麻煩不夠多、不夠大嗎?
經此一事,哥倫比亞官方絕對會在炎魔計劃的事情上和萊茵生命切割開來,那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要想繼續在這片土地上發展,那麼萊茵生命必須把這個鍋給背下來,不但如此,還要背的漂漂亮亮的,至少要在明面上吧哥倫比亞官方給摘出去。
所以,有關炎魔計劃的一切都不能繼續留存,一丁點都不行!
從實驗材料到資料,還有那些參與炎魔計劃的研究員……通通都要處理掉。
若是帕爾維斯足夠聰明,那麼克麗斯騰還會猶豫要不要保下他,畢竟這老傢伙還是很有能力的。
但是他自己要找死,那就沒有辦法了。
一個結構科的主任,明面上的萊茵生命高層,用來背鍋分量也是足夠的,想來應該能夠令人滿意。
“炎魔計劃的所有資料和實驗體都必須處理掉,並且我們還想要讓那位林先生消氣,不然誰都救不了你,明白嗎?”
克麗斯騰不認為林先生那個層次的人物真的會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實驗體和萊茵生命乃至哥倫比亞官方撕破臉。
他這麼做必然有著自己的目的和訴求在裡面,所謂的實驗不過是個藉口而已。
至於具體是甚麼,現在還不清楚。
眼下再去思考那種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當務之急,是要安撫好那位林先生。
萊茵生命能給的,都可以給出去。
想來只要拿到想要的東西,達成目的,那種大人物也不至於揪著一件小事不放。
這裡畢竟是哥倫比亞,即便是炎國貴族也是要多少有些顧忌的。
“老闆?”
林露帶著塞雷婭一行人從電梯裡出來,正好遇到急匆匆從走廊盡頭走過來的麟青硯。
看到她手裡拿著的大塊磁碟,想來是資料已經全都到手了。
“這裡面就是炎魔計劃的全部資料?”
“是的老闆,萊茵生命將全部資料都複製到了裡面,然後銷燬了系統內部的全部資料,我盯著他們執行完了所有操作,不過……我對於這方面的知識涉獵甚少,不能保證沒有疏漏,這種大公司,一般都是有更隱秘的備份手段的。”
麟青硯一邊說著,面露難色。
對於這些現代的科技裝置,她只能說是不陌生,勉強能看懂的程度,要說多麼精通那肯定是沒有的,對方有沒有在這個過程中做手腳,她也看不出來。
“無妨,如果他們都長了腦子,就不敢在這種事上耍甚麼手段。”
接過那塊磁碟,林露在手掌裡拋動兩下,橙紅的火焰憑空浮現,將磁碟包裹在內,縷縷青煙飄起,看起來十分堅固的磁碟在熾烈的火焰灼燒下沒能堅持幾秒鐘,就化作了飄散的灰燼,落在地面上。
“燒,燒了?”
赫默愣愣的看著那飄落在地的點點黑灰,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雖然她打心底裡牴觸這種非法也不道德的人體實驗,但是她也得承認,這份計劃計劃確實對於很多公司都有著不小的誘惑力。
批次生產超級士兵,誰會拒絕?
然而,這份計劃的最後備份就在她的眼前被林先生親手燒成灰燼,就算是技術再高明的工程師,也不可能從一堆灰燼裡復原出資料的。
炎魔計劃,就這樣消失了?
林先生,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塞雷婭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她看著站在前面的林露,眼神複雜。
儘管之前這位林先生家就說過不在乎炎魔計劃,也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真正可以治療礦石病的手段,可是她心裡始終還是有一份疑慮在的。
現在,那一點疑慮也隨著飄落的灰燼消失不見。
這次,她或許真的做了一個十分正確的選擇。
炎魔計劃的誘惑力很大,黃金樹卻毫不在乎,沒有半點留戀。
“燒了就燒了,這種禍害人的東西,留著有甚麼用?”
林露拍拍手掌,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態坦然。
“炎魔計劃?不過是無能者的妄想而已。”
“如果力量不是依靠自己的雙手取得,那麼必將招來災禍,我們黃金樹,不需要這種東西。”
“驚蟄。”
“老闆?”
麟青硯也在看那一小攤灰燼,有種自己白跑一趟的感覺,早知道這樣那直接讓萊茵生命的技術人員把資料刪了不就好了?還讓她拿個磁碟迴來幹啥?就為了點火燒著玩?
“通知大帝和老魏,還有鼠王,該動一動了,尤其是大帝,告訴他,這次算我欠他一個人情,讓企鵝物流的情報網動起來,不管用甚麼辦法,一天之內,我要拿到萊茵生命的黑料,足以動搖根本的那種。”
“啊?是,我知道了。”
麒麟少女應了一聲,看到林露帶人往前走,連忙跟上,再次從包裡掏出一片黃金樹葉貼到額頭上,開始錄入資訊。
她加入黃金樹的時間還比較短,對於這種力量的應用還不是很熟練,只能採用比較笨拙的方式。
“林先生,您……您是要對萊茵生命動手嗎?現在?”
塞雷婭沒想到自己的新老闆動作這麼快,說著要為她們出氣,真的就馬上開始有所動作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人?她們幾個人的價值,值得讓黃金樹和萊茵生命站到敵對面嗎?
她本能的有些不安,也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付出。
“我可不是說笑。”
林露頭也沒回,輕輕擺了擺手。
“林某自認為缺點很多,跟完人倆字半點不搭邊,但是,我這人有個優點,言出必行,用炎國話說,就是言必信,行必果,說給你們公道,就要給你們公道。”
“你們看著就好。”
最後一句話話音落下,一行人停到了總轄辦公室的門前。
大門向著兩側劃開,林露抬步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辦公桌前的克麗斯騰。
這位總轄大人身上再也看不到半點倨傲和氣勢,努力擠出一個笑臉來。
“克麗斯騰女士,我已經看過了伊芙利特,你們做得好啊。”
沒有給總轄開口的機會,林露直接發難,他感應到了籠罩在辦公室內的屏障,想來應該是某種防衛機制,也沒在意。
“把年幼的孩子推上實驗臺,這就是哥倫比亞企業的作風?”
“當然,在這件事上我只能出於道德層面譴責你們,關於這孩子的具體問題,會有別人來和你談。”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一件事?”
“甚麼?”
克麗斯騰臉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識的跟著問了一句。
“卡茲戴爾,現在的卡茲戴爾已經結束內戰,完成王庭的重組,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所謂炎魔計劃所使用的炎魔碎片,還是你們當做實驗體的伊芙利特都是來自卡茲戴爾,其中,炎魔碎片還涉及到薩卡茲人失落的王庭。”
注意到克麗斯騰的臉色逐漸蒼白,林露微微一笑,繼續道:“恰好,我和卡茲戴爾的攝政王還有皇女陛下都是相處不錯的朋友,算是能說得上話。”
“你猜,如果他們知道了這件事,會發生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