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利特!”
赫默慌忙想要上前,卻被林露拉住了胳膊。
“彆著急,恩……”
林露看了一眼她掛在胸口的ID卡,出言阻止。
“赫默研究員,伊芙利特的表現並不痛苦,不是嗎?她很享受,那正是我們的成果,你繼續看就明白了。”
“這……”
剛剛經歷過一次實驗的赫默現在處於非常緊張的狀態,被拉住之後,她仔細看了看,發現伊芙利特確實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很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這就是……龍門的成果?
“赫默研究員,你這裡有沒有可以實時監測血液源石結晶密度和體細胞與源石融合率的儀器?”
“啊?有,有,我們有的!”
赫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緩緩張張的跑到病床前面,把一個連著資料線的手環扣到了伊芙利特的手腕上,然後拿起了裝在儀器上的平板。
專門用於實時監測的礦石病的醫療器械並不多見,但是在這間實驗室內還是有配備的,畢竟是主攻礦石病治療的專案,不可能會缺少這種必要裝置。
“那麼,不要眨眼,接下里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候了。”
林露神秘一笑,環繞在伊芙利特身邊的淡淡輝光驟然亮起,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內。
被包括再光芒裡的伊芙利特身子一軟,躺倒在平床上,表情十分安詳。
她感覺自己像是泡在溫度適宜的溫水裡面,暖洋洋的感覺在體內穿梭,撫平了那些揮之不去的痛苦。
滴~滴~滴~
微弱的系統提示音從赫默手中拿著的平板上響起,赫默定睛看去,眼睛後面的雙眼猛然睜大,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血液,血液源石結晶密度,在,在下降?!不,這不可能!”
血液源石結晶密度下降,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礦石病在被治療!不同於她們的嵌合療法,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治癒!
這是前所未有的!
在此之前,從未有過礦石病被治癒的情況出現!
即便是吸附體內的源石碎屑,血液源石結晶密度也不會出現下降。
但是現在,就在她的眼前,她親眼目睹了奇蹟的發生!
礦石病,真的被逆轉了!
“甚麼?!”
站在一邊旁聽的塞雷婭也維持不了淡定,衝到赫默身邊探頭去看,看著螢幕上的數值一點點下降,雖然不多,但確實是在減少沒錯。
不可思議……簡直是不可思議。
塞雷婭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用語言去形容,這種治療手段若是傳到外界,必然會在整個哥倫比亞科研界引起轟動!
在擔任防衛科主任之前,她同樣也是一名科研人員,自然知道這簡短數值變化背後的含金量。
困擾人類千百年的惡魔,被征服了!
奇蹟!這真的是奇蹟!
難道說……龍門已經掌握了可以大規模應用的成熟治療手段嗎?
“塞雷婭女士,不知道,這份證據是否足夠?”
就在她們陷入震驚的時候,林露收回手掌,包裹在伊芙利特身上的金光隨之散去,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帶著柔和舒緩的神情,在短短時間內已然平穩睡去。
“……足夠了。”
頂著螢幕上的數字定格在一個穩定的數值上,塞雷婭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也不可能拒絕。
僅憑這份技術,對方就將她和伊芙利特吃的死死地。
她很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夠治癒礦石病的組織,沒有任何人比這位林先生更能給予伊芙利特良好的醫療條件。
其他組織能夠做到的極限就是透過阻斷藥物延緩礦石病的加重而已。
而龍門,可以徹底祛除這份痛苦的根源!
無論付出甚麼代價,她都要讓伊芙利特享受最好的醫療,這也是……為自己的過錯贖罪。
“林先生,我會加入您——”
思緒轉動,塞雷婭做出了決斷,正要同意,突然想到她好像還不知道這位林先生的具體來歷?
他是代表龍門官方,還是代表其他的組織或者公司?
“黃金樹,我們是黃金樹。”
林露看出她的尷尬,握住了伸過來的手掌,笑道:“塞雷婭女士,歡迎加入黃金樹!”
“等等!”
赫默感覺有些不對,驚訝的看向塞雷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萊茵生命的防衛科主任,要跳槽到其他公司?
“塞雷婭,你想要離開萊茵生命?”
“恩,這和我要告訴你的事情有關。”
在這之前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建設,塞雷婭此刻十分坦然。
“赫默……很抱歉,我必須要告訴你真相,結構科主任帕爾維斯,你的老師,他所謂的嵌合療法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針對伊芙利特的治療,這場實驗的真正名字是炎魔計劃,他們想要在伊芙利特體內植入炎魔碎片,以此製造出能夠控制的超級感染者士兵。”
“怎,怎麼會?”
啪!
拿在手上的平板摔落地面,螢幕裂開細密的紋路。
赫默眼鏡後的雙眼睜的老大,眼神茫然,她看著塞雷婭,似乎再說: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抱歉,赫默。”
塞雷婭有些不敢去看赫默的眼神,但還是選擇把一切都公佈出來。
“關於炎魔計劃,我也是剛剛才在林先生的幫助下得知真相,這是我作為防衛科主任的失職,是我我沒有及時察覺,才讓伊芙利特遭受了這麼多的痛苦。”
“但是,炎魔計劃是真實的,所謂嵌合療法根本就不是治療。”
“為了彌補我的過錯,我會離開萊茵生命,帶著伊芙利特加入林先生的黃金樹,你剛剛也看到了,林先生能夠給予伊芙利特最好的治療,或許,她以後可以擺脫礦石病,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長大。”
治癒礦石病,這是多麼驚人的技術?
林先生既然沒有將其公佈出來,那麼就代表這份技術一定還存在某種限制,即便沒有限制,塞雷婭也不覺得黃金樹有必要無償幫助伊芙利特進行治療。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份獲得都是有代價的,她願意用自己的工作去填補這份奇蹟所需要的代價。
“炎魔計劃……炎魔計劃……”
赫默踉蹌後退,險些癱軟在地,她看看伊芙利特,又看看自己的雙手,只覺得這雙手上沾滿了罪惡。
如果真相是這樣,那她都做了些甚麼?!
是她親手為伊芙利特注入藥物,親手加重了伊芙利特的痛苦!
她所認為的治療,都是在進行罪惡的人體實驗!
如果塞雷婭沒有在今天告訴她真相,那麼實驗還會繼續,她還會寄希望於虛假的嵌合療法,親手將伊芙利特改造成一個可怖的戰爭兵器!
甚至,她有可能成為殺死伊芙利特的元兇!
老師,他,他他怎麼這樣!明明他之前還明確反對過發生在喬伊絲身上的人體實驗!
此時此刻,赫默感覺萬念俱灰,所有的憧憬,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理念,都成了笑話。
伊芙利特……
對了!對了!黃金樹……還有黃金樹!
這位林先生剛才還展現出了切實可行的醫療手段,他們能夠治癒礦石病……
那是真實存在的,在資料上沒有絲毫作為的礦石病治療方案!
還有救……伊芙利特還有救……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最壞的程度……
“林先生!請,請您讓我也加入您的組織,只要您能給伊芙利特提供最好的治療,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可以接受!”
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堅固的繩索,險些崩潰的赫默用力攥住林露的手臂,眼神裡滿是哀求。
“冷靜些,赫默研究員,黃金樹歡迎所有人加入,不單是你,那邊的那位研究員小姐也可以一起,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她也是一名感染者,和這孩子有著同樣的需求。”
對於這個結果,林露並不意外,也不打算拒絕。
能夠被允許參與到炎魔計劃之中,並且擔任主要位置的研究員怎麼會是庸人?
她們之中的每一個,必然都是在學術上有所建樹的人才。
這種人,當然是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帶走。
“請放心,加入黃金樹之後,我們會為伊芙利特提供最好的治療方案,保證她可以在短期內擺脫礦石病的困擾。”
“謝謝,謝謝。”
赫默激動的整個人都在打擺子,幾乎站都站不穩,見狀,塞雷婭連忙扶住了她的肩膀,幫她穩定下來。
“赫默,我很抱歉,都是我的失誤,才——”
“不,塞雷婭,這不是你的錯。”
看著病床上平穩睡去的伊芙利特,赫默的表情柔和下來,她並不怨恨塞雷婭。
既然塞雷婭也是剛剛得知真相,那為甚麼要將恨意指向她呢?
那很沒有道理。
更何況,就在今天,塞雷婭還阻止了實驗的繼續進行,如果她是炎魔計劃的知情者和參與者,根本沒有必要那麼做。
帕爾維斯……
想起自己的老師,赫默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掌。
那個人,他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有萊茵生命!
這裡根本不是她理想中的科研聖地,而是一個積累了無數罪惡的魔鬼巢穴!
誰能保證,伊芙利特的事情是第一次發生?
連塞雷婭這個防衛科的主任都可以被矇蔽,對於正在進行的實驗計劃毫不知情,那麼那些和她一樣的研究員,不是更好欺騙?
恐怕在此之前,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
只是這一次,她足夠幸運,伊芙利特足夠幸運,才有了得知真相的機會,可以在一切還沒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進行彌補。
就算塞雷婭不說,在此之後她也不可能繼續留在萊茵生命,與一群毫無底線的惡魔為伍!
“塞雷婭,我們要帶著伊芙利特離開,那麼總轄,她會同意嗎?”
思緒翻湧間,赫默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忍不住擔憂的看向塞雷婭。
她想要帶著伊芙利特離開,可她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研究員而已,能做得到嗎?
萊茵生命必然不會允許重要的實驗體輕易被帶走。
即便是塞雷婭……如果打算離開,她也不可能用個人的力量與整個萊茵生命對抗吧?
雖然塞雷婭一直都很可靠,但是……
“她必須同意,我要帶你們走,誰也攔不住。”
塞雷婭眼中閃過一道冷芒,說的斬釘截鐵,霸氣十足。
若是不必遵守那些條條框框,整個萊茵生命不會有人是她的對手,在武力方面,她對自己有著充足的自信。
就算是她親手訓練出來的防衛科,也不可能攔得住她。
這一次,不會再有人能傷害到伊芙利特!
“兩位女士,你們似乎把我忘了?”
被晾在一邊的林露看著兩個女人在眼前自說自話,好像把他這個大活人給遺忘了一樣,忍不住出聲插話。
怎麼的?你們還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從萊茵生命一路打出去不成?當他林某人不存在?
那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吧?真把他當成醫生了?
而且,就這麼走了算怎麼回事?
要走,就光明正大的離開,何必灰溜溜的逃走?!
他們不但要走的光明正大,那些參與了炎魔計劃的人,全都要為此付出代價,一切罪惡,都要受到審判!
之前讓太古集團、科西切和魏彥吾對哥倫比亞官方進行聯合施壓已經很粗暴的手段,那他就不介意更粗暴一點。
萊茵生命的總轄,還有那個帕爾維斯,一個都不能放過!
既然她們敢把禁忌的人體實驗用在一個年幼的孩子身上,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今天就算是神祇親臨,也救不了萊茵生命,他說的!
“赫默研究員,塞雷婭女士,你們不必為此擔憂。”
“加入黃金樹,那麼你們就是我黃金樹的人,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沒有人可以欺負黃金樹成員之後還能全身而退,我在這裡,公道就在這裡。”
“可是,林先生……”
“不必多說,塞雷婭女士。”
林露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你們就帶著伊芙利特跟在我身後,我們去總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