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拉格的夜景,還是不錯的。”
遠方的山後亮起一抹火色,群山環繞的謝拉格,天亮總是比平原上來的更晚一些。
連夜找了一個隱蔽在深山雪域中的小山谷種下黃金樹的種子,又在銀灰劃給黃金樹的那片谷底做了些佈置,林露踏著晨光回到希瓦艾什的別院。
火焰惡神的出現多少還是帶來了些許緊迫感,因此他不打算在謝拉格長時間停留。
沒有那個必要。
林露之所以想要這塊地方,是因為需要謝拉格周圍那片常人無法踏足的雪山禁地來藏匿黃金樹的火種,除此之外,謝拉格幾乎沒有甚麼別的作用。
這裡沒有珍惜的礦產和資源,也沒有大量高素質的人員補充進黃金樹的常規戰力,說是窮鄉僻壤,一點都不為過。
即便銀灰打算改變現狀,也不是短時間能夠實現的。
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謝拉格對於黃金樹而言都不會有太大價值。
所以,在這裡繼續停留就是浪費時間。
連帶著這邊的小基地,林露也沒怎麼上心,就是簡單佈置了一下,建立起一個傳送節點能夠自由往來,其他甚麼都沒做。
等到有時間,挑一個人過來當個常駐人員,或者從謝拉格本地選出一個,負責和黃金樹主體的聯絡就夠了。
下一步,他準備回一趟龍門,然後在讓科西切那邊運作一下,去看看烏薩斯北方邊境的落日峽谷,看看那條死蛇到底在不在那裡。
不知道,炎國邊境那邊,老天師有沒有甚麼訊息。
和其他的地方都不一樣,炎國的實力和底蘊都很強,能夠給黃金樹帶來很大幫助,有問題的話得優先解決才行。
心裡琢磨著未來的計劃,林露推開院門,就看到了在院子裡練劍的陳。
現在還是凌晨,不過看樣子,她已經練了有一段時間,身上的騰起陣陣熱氣。
自從得到塔露拉的訊息之後,陳恍惚了一段時間,雖然嘴上沒說,卻是比往日更加用功了。
在烏薩斯的時候,酒店裡沒有能夠練劍的環境,她就練習禱告的使用,學習新的禱告。
謝拉格這邊空間足夠,劍術的練習也就跟著提上了日程。
只是,她和塔露拉之間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老師!”
看到推門進來的林露,陳眼睛一亮,連忙收招,打了個招呼。
“恩,天沒亮就起來練劍了?”
“恩。”
提到這件事,陳臉色一暗,手掌不自覺的攥緊了劍柄。
“聽您說,塔露拉現在很強吧,我不想被她拉的太遠。”
“你們的情況不一樣,不必太過苛責自己。”
林露安慰了一句,走進院子裡,這巧,一片金色的葉片從虛空中浮現,打著旋落了下來。
“落葉?”
“我知道的,姐姐現在比我強的多的,所以我才要加倍努力,縮小這段差距,哪怕只有一點點……”
陳沒有注意到掉落下來的葉片,兀自說著。
她這人就是喜歡鑽牛角尖,時隔多年再次得到姐姐的訊息,就全都記在心裡,努力想要追上去。
“……”
林露沒說話,猶豫了一下,沒把葉片捎來的訊息告訴她。
塔露拉和烏薩斯的軍隊對上了,差點被炮彈炸死?
這種訊息還是不說為好,免得陳聽了去,又該著急了,關鍵她著急也沒甚麼用。
再說,塔露拉也沒事。
不得不說,那條幼龍的運氣是真的不錯,連續兩次都能抓到至關重要的救命稻草。
上一次是他,這一次是W。
要是W她們稍微晚上一點,結局恐怕就不一樣了。
不過,塔露拉為甚麼會在野外一個人對上烏薩斯三百人的軍隊?
她的整合運動呢?那隻白兔子還有盾衛呢?
就憑她那點實力和經驗,一個人就敢向烏薩斯的營級單位發起攻擊,她是傻子嗎?
還好W她們去的及時,莫斯提馬也在,才能有驚無險,不然在軍隊的火炮壓制下,恐怕連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話說回來,莫斯提馬從拉特蘭回來了啊,倒是有許久沒見了,還怪想她的。
許多個念頭在心底轉動,林露覺得,他或許可以去W那裡轉上一圈,省的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還要帶著她們那個後輩穿越雪原回去龍門。
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本身也有使用賜福傳送的能力,但是她們只能實現在兩個節點之間互相傳送,拉特蘭沒有黃金樹,她們甚麼又沒有攜帶臨時用的賜福,沒辦法直接透過傳送回到龍門,這次正好帶上她們,
不然,等她們走路回到龍門,少說也需要十來天的時間,烏薩斯的冰原可不是那麼好走的。
等這次回去,順便讓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接受一下生命熔爐的強化,怎麼說也是最初加入黃金樹的元老,不能虧待了。
“老師?老師?”
陳的聲音打斷了林露思考,他略微轉頭,就看到小龍湊到近前,搓著手指,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啥事?”
“那個……老師,我想學習一點魔法,你看……”
“學魔法?”
看到她的眼神,林露頓時懂了,沒別的,還是因為塔露拉。
想必是不想被姐姐拉下太多,才又動了學魔法的心思。
其實他有很多辦法快速提升陳德實力,最基本的,用生命熔爐去強化身體就能做得到,而且很輕鬆。
但是,實力提升太快對於現在的陳來說未必是好事,她還太稚嫩了。
其他人能夠接受生命熔爐的強化,那是因為她們本身就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強者。
菈妮根本用不著。
年和夕也是一樣。
比她們弱一些的特蕾西婭,別看現在好像很少女的樣子,可實際上,她打過的仗、殺過的人、經歷過的戰鬥比陳吃過的飯都多。
餘下的,W、德克薩斯和拉普蘭德,哪個不是久經戰場的老手?
剛剛回來的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同理,就算沒有黃金樹的加持,她們都能憑藉自身過硬的實力行走諸國。
黃金樹對她們的強化,是錦上添花的效果,她們本身堅定的意志也足以駕馭那份力量。
在這方面,陳還差了不少,她連赤霄都沒辦法運用自如,貿然獲取超出掌控的力量,無論是對於現在還是未來都是很不利的。
所以短時間內,林露並不打算讓她接受強化。
不過,魔法的話還是可以的,自己辛苦學來的技藝遠比突兀的提升要強。
“魔法這方面,去找你師孃,菈妮閒的很,有足夠的時間教你。”
“啊……”
聽到師孃的稱呼,陳心裡隱隱有些抗拒,抿著嘴唇,搖頭道:“師……娘,她的法術我學不會吧?我想學你用過的那種,就是能憑空變出劍的那個。”
學會禱告之後,陳心裡也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膨脹,感覺自己應該可以嘗試去學一下以前沒辦法學會的魔法了,但是保險起見,她還是想要優先選擇和劍相關的法術,或許成功率更高一些?
“你不會以為你師孃就會那幾招吧?她可是卡利亞的月之公主,你說的那些法術都是她家的,她都會用,而且說不定比我瞭解的還深入。”
林露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解釋。
可不是嘛,陳說的那些魔法,能憑空變出劍來的,無非就是卡利亞大劍。卡利亞貫刺,卡利亞迅劍,最多再加上輝圓劍陣之類的。
那些玩意,哪個不是卡利亞王室掌握的魔法?身為卡利亞的公主,菈妮怎麼可能不會?
她就是不喜歡近戰而已,不代表就沒有掌握,不能用了。
哦對了,還有一個比較特殊的,亞杜拉的月光劍,那個更不是問題。
名為亞杜拉的巨龍有著‘吞噬魔法師’的稱號,擊敗它的正是月之公主菈妮,在之後,它以騎士的身份對暗月宣誓效忠,月光劍的法術,林露雖然也沒有問過,想來也肯定是會的。
總之,陳所需要的法術,菈妮全都會。
“這……好吧,我會去問問的。”
儘管心裡有那麼一點點抗拒,總覺得去和菈妮學的話有種輸了的感覺,但是想到塔露拉,陳還是堅定起來,決定等白天的時候去問一下。
丟臉就丟臉吧,反正……她在這些大佬面前也沒有甚麼面子可丟的。
正巧,大概是聽到了外邊的動靜,菈妮拿著洗漱用具從屋裡走了出來。
其實身為神,她是不需要用這些凡人的清潔用具的,神軀不染塵埃,自潔能力相當強悍,即便甚麼都不做也會很快恢復乾淨,不然就憑年和夕那種天天在地上打滾的交流方式,整天都得泡在澡盆裡面。
不過,她倒是挺享受這樣的生活方式,越來越能融入其中。
“來的正好。”
林露打了個招呼,直接拉著陳走了過去。
“小陳最近想學一些和劍有關的魔法,你教教她?我記得那些你都是會用的吧,卡利亞大劍甚麼的,還有亞杜拉的月光劍,你會不?”
“學魔法?”
菈妮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陳,一隻手拿著裝了牙刷牙膏的水杯,空出來的手掌憑空一握,一把半通明的藍色長劍瞬間成型,然後飛速變換,從普通長劍變成細長刺劍,又變成寬闊的雙手大劍,最後定格成一把兩米多長、寒氣逼人的巨型冰霜之劍,把暗中觀察的陳看直了眼,眼中的渴望都快溢位來了。
她饞林露的那種能夠隨時變出一把劍來的魔法可是饞了好久了,只是害怕學不會一直都沒敢說,最近覺得禱告掌握的不錯之後才稍微有了一點信心。
“卡利亞的魔法,還有亞杜拉的魔法,我沒有理由不會吧?”
“其實這些魔法都是從一個源頭延伸出去的分支,是魔力實體化的變種而已,沒有甚麼難度,小陳想學的話,我可以教她,但不能保證一定能教會。”
關於陳那種奇葩的法術天賦,菈妮多少也是有點了解的。
天賦這種問題就沒辦法,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即便是她也很難教的會,就算付出幾倍、幾十倍的努力,勉強掌握了也未必能夠運用自如。
“謝,謝謝師孃。”
陳有些窘迫和難為情,但還是第一時間答應下來,變強的機會,她是不會放棄的。
“其實以小陳的天賦,我覺得沒必要學這些,學習戰技對她幫助更大,在戰技裡面也有同樣的技巧。”
想了想,菈妮少有的想起了自己看過的‘說話的藝術’,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免得太過直白傷到陳。
她完全沒想到自己剛才說不一定能教會的話已經有點傷人了。
要是在交界地,連月之公主都沒把握教會的學生,基本就可以在魔法這方面宣判死刑。
“偉哉卡利亞,就是卡利亞大劍的變種之一,只是使用方式改成了依託於武器釋放,掌握熟練的話,同樣能夠凝聚出魔力之劍,先學會那個的話,再學魔法或許會更容易。”
“偉哉卡利亞啊……”
想起這個戰技,林露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那個東西他會,但是很少用,主要先蓄力再砍人的效率有點低,不太符合他的暴力美學。
另外,那個東西最開始的學習的時候讓年紀比較大的人多少會覺得尷尬。
“那,你會嗎?”
“……我會。”
不知道想起了甚麼,菈妮的眼神遊移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確實是會的,可……怎麼說呢。
以前倒是不覺得,現在在這個世界待的久了,再想起那些列隊訓練的卡利亞騎士高舉手裡的大劍,嘴裡喊著‘偉哉!卡利亞!’然後砍下去的情景,莫名感覺有點羞恥。
而且由於戰技誕生之初就是考慮武裝普通騎士的,因此在前期聯絡之中,喊口號這個步驟是不必可少的。
一邊喊一邊蓄力……
反正她是肯定不會在這裡做那種事的。
不過陳這個年紀,用龍門流行的話來說,正是中二的時候,應該是不會在乎的……吧?
“……”
不知道為甚麼,陳突然感覺背後一涼,好像有甚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