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叮噹~
大賜福內部,鐵錘砸在鍛造臺上,濺出片片火星,雪白長髮在火光照耀下染上了些許橙紅。
鍛造臺後,年穿著簡單的抹胸和短褲,纖細的手臂掄起相對自身體型有些過於巨大鍛造錘,一下一下砸在面前的金屬塊上,碎屑四濺,卻沒能在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任何痕跡。
亮閃閃的汗水順著馬甲線淌下,反射著微微火光。
其實神是不會出汗的,所謂的汗水不過是年故意為之,為了鍛造更有氣氛。
她這個神喜歡到處閒逛,拍電影、看樂子,但是唯有在鍛造這件事上是極為認真的。
這不僅是她與生俱來權柄,立足於世的核心,也是她最大的愛好。
特別是完全陌生的鍛造技藝與未知造物結構,更能引起她的興趣。
給炎國鍛造的、能夠釋放黑焰的器具就是這樣的東西,雖然第一批器物已經交付出來,但年還是沒有懈怠,一直在想著要如何改進。
對於一位司掌鍛造的神祇而言,不夠完美的造物就是在丟自己的臉面,她無法接受那種事。
不過……
“……你也該停一停了吧?”
青白色龍尾晃過,夕從門口走進來,烏黑長髮披在身後,秀氣的眉毛皺到一起。
她倒不是擔心年這麼幹下去會出甚麼問題,畢竟是神,這點工作量還不至於能把一個神累到。
問題是年這傢伙在這裡日以繼夜的打鐵,根本就沒停過!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大賜福內部想個不停,嚴重影響了她閱讀黃金樹的藏書,聽著實在心煩。
固然是可以躲到畫中世界裡面,可那種虛假的空間哪有大賜福裡面舒服?
濃郁的黃金樹之力充斥在每一個角落,在這裡住的久了,她已經不想一個人躲到枯燥乏味的畫中世界裡面了,尤其是在歲的陰影下她很久都沒有睡過覺,最近有點喜歡上了在大賜福內部睡覺的安逸感覺,這時候年就變得尤為討厭。
整天叮叮噹噹的,那怎麼睡得著啊!
“用不了多久,我已經想到改進的辦法,很快就能做完。”
抹了一把額頭上亮晶晶的汗水,年放下手裡的鍛造錘,難得沒有反駁。
過往的經驗告訴她,最好不要在辦正事的把夕給惹毛了,不然這個宅女鬧騰起來,那可是相當不好受。
……這傢伙心眼小著呢,肯定會變著法找麻煩。
“很快?”
對於自家姐姐的敷衍,夕根本不信,柳眉倒豎,大聲抗議:“我已經一整天都沒有睡過覺了!我不管!你現在必須給我停下!要不就換個地方!”
“你以前幾百年不睡也沒見有多著急,這才一天。”
年抬了抬眼皮,不以為意,手指輕輕一挑,一簇火焰從鍛造臺上升起,包裹住那團被鍛造成方塊形狀的金屬,很快就將其燒的通紅。
“這可是炎國那個老傢伙和林露約定好的,必須得辦的漂亮才行,他們肯定能認得出來這東西是出自誰的手,要是太過粗糙,豈不是丟了我的臉面?”
“而且我也沒法換一個地方,這個鍛造臺……算了,和你說你也不懂。”
鮮紅的手擦過灼熱的鍛造臺表面,年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不是鍛造領域的大師根本無法理解這處看似簡陋的鍛造臺對於一個工匠而言到底意味著甚麼。
那種蘊藏其中的氣息,幾乎讓她著迷。
只是看上一眼,她就能看得出來,曾經有無數把強悍的武器從這裡誕生,它們的味道都在鍛造臺裡留下了一縷。
積水成湖,匯沙成塔,一次次薄弱的累積,最終構建出珍貴的寶物,就算對於神祇也極為有用。
使用這處鍛造臺來鑄造武器,年有信心讓自己製作出的器物品質再上一個臺階。
不得不說,黃金樹可真是個好地方,處處都是寶貝。
“以前那能一樣嗎?”
夕對年的回答非常不滿,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抱著手臂靠在強上,青白色龍尾來回晃動,很煩躁的樣子。
“不過是些凡人之器,用的著佔用你這麼長時間?”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哐當!
又是一錘砸落,震得夕眉頭一抖,捏緊了拳頭。
以前她可是見過年直接在自己體內鍛造器物的,怎麼現在就非要在這裡不可了?
夕嚴重懷疑這傢伙就是知道她在這裡睡覺,特意跑過來噁心人!
好氣啊!
“怎麼了?”
突然,一陣寒意吹拂過來,衝散了周圍灼熱的溫度,夕感覺手臂一涼,扭頭一看,林露踏著剛剛散去的金輝走了過來,看到賣力揮動大錘的年頓時非常驚訝。
“你居然在幹正事?!”
“喂喂喂!一個兩個的,甚麼意思啊!我也是會生氣的!”
哐當!
一錘落下,年不滿的抬起頭,亮晶晶的汗水鋪在白皙的面板表面,加上週圍燃燒的火焰和器物,有種野性的美感,看的林露連忙移開視線。
咳咳……實在是年現在的穿著有點過於‘焦燥’,讓他不好多看。
雖說這傢伙平時穿的也很隨意,可好帶還是在外面套了外套的。
現在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件抹胸和超短褲,白花花大腿和肚皮全都露在外面,汗津津的,屬實是有點……
明明應該是很正常的工作場景,鍛造區域溫度比較高穿的少點也正常,可為甚麼感覺就是那麼澀呢?
“喏,我從烏薩斯給你們兩個帶回來的小禮品。”
視線轉到旁邊,林露抬起手臂,展示出拎在手上的兩個手提袋。
“這甚麼?”
夕離得最近,接過其中一個,發現是個帶著塑封的大紙盒,上面用她不認識的語言寫著可能是使用說明一類的東西。
“烏薩斯特產的礦物顏料,這個……”
“我曉得咋個用。”
大大一盒顏料抱在懷裡,夕臉上面無表情,搖晃的龍尾稍稍停了一下,接著更快的甩動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呦,還有我的?”
接住扔過來的手提袋,年隨手拂開搖擺過來的火焰,往袋子裡看了一眼。
“烏薩斯特產烈酒,我也想不到有甚麼適合你的,就選了兩瓶酒,反正也是辣的對吧?”
“辣跟辣可不一樣……”
年輕聲嘟囔著,眼珠一轉,眉開眼笑。
“不過也不錯,正好過幾天能用得上,我那姐姐可是最愛這杯中之物。”
“我打算過幾天去一趟令姐那裡,看能不能把她也忽悠過來——你幹甚麼呢?”
放下手裡的手提袋,年撓著頭髮,忽然注意到林露躲閃的眼神,先是不解,而後恍然大悟,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
她不但沒有給自己披上衣服,反而異常大膽的伸了個懶腰,把優美的曲線完全展現出來,淡紫色的眼眸裡流轉著幾分挑逗之意。
“怎麼,合你口味了?”
“……你正常點,我害怕。”
神明級別的樂子人,林露表示自己實在是招架不住,不自覺的後退兩步,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鬼知道這傢伙肚子裡又憋著甚麼壞主意呢。
“嘖,沒勁。”
年撇了撇嘴,對這個反應很不滿意,活動著肩膀吐槽道:“你平時可不是這樣的啊,偷摸的可沒少看,怎麼現在少了件外套就連看都不敢看了?讓菈妮給打了?”
“胡說八道。”
聽她這麼說,林露不樂意了,腰板挺得筆直。
“我是那怕老婆的人嗎?開玩笑,我在家裡,向來是說一不二!”
“呵,男人。”
鍛造的神明面露不屑,抬腿走近了些,一隻手臂搭到了林露的肩膀上,從這個角度,林露甚至稍微下放一點視線就能看到抹胸沒法完全遮擋住的景色。
“想看就看嘛,我又不在乎,你說你啊,明明比我們這些神還要強,怎麼還總是把自己當凡人?”
“咳,矜持,矜持一點。”
林露輕咳一聲,強忍著沒有把視線下移。
他倒不是怕甚麼,主要是大家都是朋友,這麼佔便宜未免有點不太好,雖說年好像並不在乎,可是底線還是要有的,他又不是甚麼色中餓鬼,看見這些就挪不動眼睛。
“我可沒有說笑啊。”
年嬉皮笑臉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聲音也比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柔和了許多。
“我們並非凡人,你現在看到的也只是我依照人的形體構建出的外在,那麼在意做甚麼?”
“神的壽命太長,現如今的禮法在我們眼中不過是後來才誕生的規矩,沒有任何意義,我們也不在乎那些。”
“我們不會選擇壽命短暫的凡人作為伴侶,當然,伴侶這個詞對於我們而言本身也沒有太大意義,看的順眼,那就在一塊住著,一起到處走走,玩玩鬧鬧的,也就是那麼回事。”
“你到底想說甚麼?”
面對這個狀態的年,林露感覺有點不太對勁了。
“很簡單啊,我對你還挺有好感的,活了這麼多年也難得遇見一個順眼的,還不是凡人的,所以不介意跟你混在一塊,就像我之前說的,想看就看嘛,我是真的不在意……非要我說的那麼明白才行?我是不是還得給你寫份論文出來?”
“……”
沒有必要再說了,這番話說的已經足夠明白,稱之為直球也不為過,年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
實話實說,年的外貌算得上相當出色,個性跳脫,卻也不賴,要說一點想法都沒有那是騙人。
可這份表白來的太過突然,一時間讓林露有些措手不及。
怎麼就忽然來了這麼一出?
“怎麼又不說話了?沒必要這麼矯情吧?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在我眼裡,其實朋友和伴侶的區別並不算大,保持以前的關係也無所謂。”
年說的很是灑脫,但是林露還是從她的眼眸裡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慌亂,當即不再猶豫。
他有甚麼好猶豫的?同樣的話他也曾經對特蕾西婭說過。
的確,對於永生種而言,世俗的禮法根本毫無意義,時間總會帶來一切的答案,朋友與伴侶之間的界限確實也沒有那麼明確,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像短壽種一樣糾結的沒完沒了。
“行啊,我又不吃虧,有甚麼不行的?”
話都說開了,林露重新鎮定下來,眼睛一歪,就要往下看,這馬上都是自家的了,他看的光明正大!
沒想到這次年反而往後一跳,躲避開來,笑嘻嘻道:“這下可不能讓你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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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露嘴角一抽,感覺自己好像被人耍了,但是沒有證據。
這是甚麼道理?
話說開之前說自己不在乎,結果直球都扔出來了,他也接住了,反倒不給看了?這是甚麼道理?
“戀愛,戀愛啊!”
年吐了吐粉嫩的小舌頭,做了個鬼臉,眼睛笑的都眯了起來。
“我突然有個想法,想要拍一部戀愛題材的大電影,這次正好自己親身體驗一下,所以我們得走完戀愛這個過程才行,戀愛期間,我的學學那些人類小女孩一樣,懂不懂?你不會以為我就這麼白給了吧?略略略~”
“……###”
林露腦袋上青筋暴起,有種一拳打過去讓她躺在地上嚶嚶嚶的衝動。
“你剛才還說神不在乎世俗的禮法觀念!”
“是不在乎,但也不妨礙我感受戀愛的過程啊!”
兩手叉腰,年說的理直氣壯,表情十分得意。
“……行吧行吧,你說想怎麼感受?”
這傢伙……林露是真的怕了她了,不答應的話接下來怕不是沒完沒了,從早煩到晚,她絕對能幹出這種事來,就像之前在龍門天天借錢一樣。
“那不是得你安排嗎?我哪懂這個?”
“我突然有點後悔了。”
看她這副模樣,林露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至少一個月之內是別想清淨了,但是又沒辦法,誰讓這是他自找的呢?
“戀愛是吧?那行,正好跟我走一趟烏薩斯,絕對讓你體驗一下冰天雪地式的瘋狂戀愛!”
這話林露說的咬牙切齒,說完才反應過來,他這次之所以臨時回來,不就是因為想問問年這個本地神認不認識那位盤踞在喀蘭雪山上耶拉岡德嗎?
讓這傢伙搞得,差點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