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劍!’
麟青硯心中一驚,僵硬在原地,微微側目,頓時認出了陳的身份。
對於她這樣出身名門世家的人而言,那對龍角簡直不要太顯眼,具備皇室真龍血脈,一手赤霄劍法使得如此凌厲,這身份根本猜都不用猜。
可是……
眼眸之中電光流動,麟青硯驚訝的發現,陳的身上竟然有種和那棵大樹同根同源的氣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以這位的身份,又和那棵樹扯上關係,基本可以確定龍門是早就掌握了那棵樹的,甚至已經暗中應用了一段時間,掌握了某種未知的修行體系。
這其中……有沒有雷法?
連晚輩都掌握了那種力量的應用方法的話,那魏彥吾這個長輩呢?是否已經修行了更長時間?
魏大人的身份和雷法扯上關係,這件事簡直捅破天了啊!
這一刻,麟青硯感覺自己有點後悔了,涉及到雷法,一時衝動就跑了出來,結果好像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秘密?
該不會……被滅口吧?
“龍門近衛局,這位女士,請把法杖放在地上,雙手離開,你被捕了。”
陳俏臉含霜,單手持劍,另一隻手掏出一副亮閃閃的手銬來。
黃金樹的異變嚇了她一條,剛跑出來就看到星熊在這邊和一個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女人打架,這還了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近衛局眼皮子底下公然違背龍門律法,在公共場所使用源石技藝,並且暴力抗法!
這種目無王法的人,不把她抓緊去關上半個月她就不姓陳!
也幸虧黃金樹突然長大,連帶著她體內的賜福之力也跟著壯大了不少,在光輝照耀下一下子變強了好多,不然還真沒辦法這麼快拿下這個女人。
從法術規模來看,這人明顯是個極為嫻熟的源石技藝使用者,剛才那些電光星熊是完全扛得住,可打在普通警員們身上,指不定要打傷多少人!
嚴懲!這種窮兇極惡的歹徒,必須嚴懲!
“這位警官,我想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等等,陳,她說她是炎國大理寺的官員。”
衣服被電出不少焦痕的星熊跑過來,湊到陳的身邊小聲提醒了一下。
在她看來,抓人,那肯定是要抓的,只不過態度方面她們這邊最好還是稍微放緩一些,免得惹出甚麼亂子。
她也不喜歡這些官僚,但也知道這些傢伙大多都是瑕疵必報,沒必要得罪的太狠,把人抓起來也就行了。
“大理寺?”
陳愣了一下,晃著手銬的手臂微微一頓,眉頭擰起,聲音更大了幾分。
“大理寺也不行!聽著,不管你是甚麼身份,今天都別想跑!老實蹲下!快點!”
“冷靜,你冷靜一點!”
麟青硯很無奈,她能看得出來,這傢伙是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要是她再做點身份,真的會動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後,這個真龍血脈的態度不但沒有一點軟化,反而變得更加惡劣了,就像是……厭惡?
這人,很討厭炎國官員?
具體是怎麼回事她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她應該是真的要進局子吃豬扒飯了。
一條龍和一個鬼把她這個術師夾在中間,完全沒辦法啊!
別說施法了,再不放下武器沒準人家就要動手暴力執法,關鍵是被打一頓之後還是要進局子,那何必挨這頓打?那不是沒事找事嗎?
“暉潔,把劍放下。”
突然,近衛局的隊伍讓開一條路,披著大氅的魏彥吾龍行虎步,帶著十足的威勢走了進來,開口呵斥。
“憑甚麼!”
陳兩眼一瞪,一伸手直接把遊動著電光的法杖奪了下來,然後把手銬拷了上去,一點都沒有給魏彥吾面子。
“總督大人難道也想包庇罪犯不成?”
‘這孩子,怎麼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看到這種情況,魏彥吾一陣頭疼。
要是平時在家裡也就算了,不給面子就不給,可這……當著這麼多人呢,不是擺明了讓他下不來臺嗎?
可他又沒有甚麼好辦法,總不能真的對自家侄女做點甚麼,別說做甚麼,就算罵的狠了都不行,自家夫人那關都過不了。
“陳,別衝動。”
眼看陳掰著麟青硯的手就要把手銬扣死,星熊連忙把她拉開,自己頂了上去,用眼神示意周圍還有那麼多人呢,可不能這麼頂撞龍門的最高長官。
哪怕她也覺得陳這麼幹很解氣,可現實情況擺在這裡,還是要講一講人情世故的。
“咳。”
總算是有個明事理的人,魏彥吾鬆了口氣,輕咳一聲,全當沒看見瞪著眼睛的陳,一雙龍目直接轉到了麟青硯身上。
“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驚蟄,見過魏大人。”
強闖沒闖過去,還被人抓了個正著,實在有失體面,麟青硯臉皮有點發熱,恭恭敬敬的低下頭,向魏彥吾行禮。
無論地位還是背景,這位可都是實打實的大人物,她可以在其他人面前放肆一些,可在這位面前是萬萬不敢的。
“嗯。”
魏彥吾哼了一聲鼻音,抬起手中煙桿,不怒自威。
“大理寺,何時把手伸到龍門來了?”
“我——”
麟青硯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大庭廣眾之下,她沒法解釋啊。
該怎麼說?
她追著司歲臺的人潛伏進來,順便調查一樁無頭案的遺孤?
理由是有的,可是都沒法拿到檯面上講,更別說現在還有這麼多人在場,一句失言就可能引發龍門和大理寺的衝突,那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
而且……這位魏大人現在恐怕已經盤算著該怎麼處理她才好吧?
閉嘴甚麼都不說,頂多就是犯了龍門的法,可要是說點甚麼被抓了其他把柄,可能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這位龍門之主,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黑,面對他,管住嘴才是最好的選擇。
“哼,把她帶回府裡,看好了,此間事了,再找大理寺要個交代。”
魏彥吾雙目微閉,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若是尋常人倒也罷了,在龍門,即便是大理寺也得乖乖縮起來,需要保密的話,他有一百種辦法讓一個人消失的無聲無息。
但是這個人不行,麒麟一族,雷法一脈,不是好惹的,真要動他們的繼承人那就捅了馬蜂窩了。
為今之計,只能暫時先把人圈禁起來,事後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是封鎖這裡的訊息,不讓黃金樹的事情傳到外邊去。
‘黃金樹啊……’
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厚重氣息,魏彥吾心裡嘆了口氣,自從在數年之前真正將龍門納入掌控之後,他還是第一次有這麼被動的時候。
果然,與黃金樹的合作是機遇,卻也伴隨著相當的風險,好處他已經嚐到,現在就是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如此突兀的變化,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黃金樹那邊到底出了甚麼事,是好是壞。
不過,從林露離開的時候臉上難言的喜悅來看,應該是好事吧?
希望,對龍門來說也是好事……
“應該差不多了。”
卡茲戴爾,黃金樹下,林露維持著黃金樹的生命能量灌注,一雙金燦燦的眼睛好似能透過幾乎化為純金之色的光柱看到裡面的情況。
重塑一位神的軀體所需要的消耗比預計的還要多一些,不過也還在可承受範圍呢。
預計在完成之後剛剛完成進化的黃金樹就要進入一段時間的虛弱期。
不過這份代價是完全值得的,一位活著的神祇,完全可以守護黃金樹安穩度過虛弱。
更別說……那可是他老婆啊。
以前沒有切實的身體,現在有了,許多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對此他可是期待已久。
想到可以做的事,林露不禁有些心猿意馬,然後,偏頭就看到了閉著一隻眼睛的梅琳娜。
“感覺怎麼樣?”
“很不錯。”
梅琳娜的表情有些複雜,時間太過久遠,久遠到她幾乎都已經忘記了擁有身體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
靈魂的實體化雖然也能做到觸碰實物,可那種能量堆砌出來的假身終歸是沒辦法和真正的身體相比的。
有觸覺,有溫度,有呼吸,有心跳……這種活著的感覺,令人著迷。
火種少女的使命早就已經完成,如果有可能的話,誰還不想真正的活著呢?
特別是,她現在早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顫巍巍的,梅琳娜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臂,撫上林露的臉龐,溫熱的觸感讓她身軀一顫,心跳加快了幾分。
啪~
伸到臉上的手掌被攥住,林露嘴角勾起微笑,輕輕用力,便把梅琳娜拉進了懷裡,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他自己的老婆,抱一抱怎麼了?
這一天,他可是等了許久了。
在過去,他們曾經擁抱過許多次,但沒有一次能比得上這一次的親密接觸。
少女的身軀擁入懷中,軟軟的,很是溫暖,淡淡的熱氣從口鼻中撥出,打在面板上,讓林露更能夠感覺到懷中人是真實存在的。
不再是冷冰冰徒具形體的靈魂實體,而是貨真價實的肉體,印在胸膛上的柔軟觸感令人迷醉。
或許,是時候有一個自己的孩子了?
想著想著,林露的手臂環住少女纖細的腰肢,腦袋低垂,正要做些甚麼,卻備白皙的手掌擋住。
“現在可不是時候,我們的時間有很多,再忍耐一小會,可以嗎?”
梅琳娜的聲音略帶沙啞,輕飄飄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將湊過來的臉輕輕推開,笑著回應。
經過她的提醒,林露這才想起來現在這裡不只有他們,還有其他人在場,升起的心思頓時冷卻了不少。
再怎麼說,他還是要臉的,要想繼續親熱,也得找個沒人的地方才是。
正如梅琳娜所說,他們以後的時間還有很多,沒必要急於一時,那麼長的時間都等過來了,還差這幾個小時不成?
而且菈妮的身體還沒重塑完成,他們就在這邊旁若無人的親熱,被看到的話也不太好。
不過,雖然沒有更進一步的打算,林露也沒有鬆開梅琳娜,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把她摟在懷裡,看向菈妮所在方向。
嗡!
突然,整棵黃金樹陡然震顫了一瞬,從樹冠上落下的飽含生命力的光束從上層截斷,緩緩散去,顯露出被金色包裹著的人形,越來越清晰。
在博士等人的視線裡,黃金樹偉岸身姿之外的世界突兀暗淡下來,好像一瞬間從白晝轉為黑夜,一輪難以言喻的龐然月影從黑暗中悄然浮現。
冰冷的暗月灑下輝光,與宛如太陽一般的黃金樹遙遙相對,將整個世界劃分為淡藍與純金兩種顏色。
在這一刻,此處世界,日月同輝。
神的身軀完成重塑,所執掌的力量也隨之顯化出來,那輪月影,便是菈妮所執掌的律法,也是她畢生積累的具象化。
在月光之下,一抹人影悄然閃現,從虛無走向真實。
冰藍色的月光在某種意志的影響下逐漸集中到人影所在的位置,一頭鮮紅的紅髮在冰藍中綻放。
與她一貫使用的人偶不同,菈妮的真實形象要高上許多,大約有一米八左右的高度。
雖然她在眾多半神之中屬於矮個子,但仍然要比普通人強上許多,看起來十分高挑,兩條雪白的長腿從衣裙下方探出,纖細修長,比人偶的腿不知道搶到哪裡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唯獨有一個地方是十分寫實的,無論人偶還是真人看上去都區別不大。
梅琳娜下意識的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又看看菈妮,突然就有種贏了的感覺。
噼啪~
侵蝕世界的暗月悄然破碎,黃金的光輝映照大地,金輝之中,紅髮的精靈漫步而來,停駐腳步,抬起手臂,深藍色的寶石戒指在手指上閃閃發亮。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