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國家的混亂,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即便是獲得了名義上的統一,卡茲戴爾的未來仍不明朗。
在王權沒落的百年之中,貪婪於恐懼中滋生,黑市、傭兵、拾荒者遍佈大地,他們中的許多人早已被慾望支配,不再滿足於平凡的生活。
和平,並非他們想要之物。
只有殺戮,才能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大,聚斂更多的財富。
因此,戰爭從未停止,唯一不同的是,戰爭的雙方從卡茲戴爾的王與攝政王,轉為政權與個體之戰。
死亡的陰影,仍舊徘徊在這個古老國度的上空。
然而,對於黃金樹而言這卻是一片難得的樂土,或許這片大地上再沒有任何一個國度能比卡茲戴爾更適合黃金樹的生長。
頻繁的天災帶來取之不竭的能量,死於戰爭中的靈魂被黃金樹吞噬吸收,化為生長的養料。
或許用不了多久,已經成長到百米之高的黃金巨樹就能迎來第一次蛻變,進入生命熔爐形態。
為了這件事,梅琳娜和菈妮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候在大黃金樹內,就算是一向不怎麼關心這些事的菈妮也難得對這件事上了心。
雖然沒過多久,但是她已經有點無法忍受自己的人偶軀體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整天無所事事的年和夕主動申請去到巴別塔那邊,處理巴別塔全員併入黃金樹的事宜,作為實力強大的神祇碎片,她們有足夠的能力解決一切可能出現的麻煩。
在龍門,經過一番努力,特蕾西婭終於成功在不影響到紅的情況下獲取到了獵狼人的蹤跡,可惜,即便是獵狼人的一員,紅也不知道家族的具體位置。
或者說,獵狼這個‘家族’,根本沒有確定的駐地。
經過嚴苛的改造與訓練之後,合格的獵人會被派遣出於,只透過‘外婆’與家族內部聯絡,這種聯絡也僅限於獲取一些必須物資,以及任務。
除此之外,被洗腦成無情殺戮機器的獵狼人對於其他事物一無所知。
不過這也沒甚麼關係,在這個並不平凡的世界,要找到一個組織的辦法有很多,只要存在,就必然有痕跡留下。
已經歸於黃金樹掌控的盧切斯家族會發動他們的影響力去做這件事,一心想要償還恩情的德克薩斯和拉普蘭德也被林露留在了敘拉古,算是給她們找點事做。
找到獵狼人組織大概會需要很長時間,林露也不是很著急,他的時間一向很多。
比如,在所有人都有事可做的時候,他還能有足夠的時間去魏彥吾家裡喝一杯茶,順便見見他的老朋友。
“林先生,我這茶怎麼樣?”
富麗堂皇的客廳之中,幾人圍繞著中間的八仙桌坐下,魏彥吾一張龍臉上喜氣洋洋,似乎是遇到了甚麼好事,笑的非常開心。
文月夫人就坐在他的身側,手持茶壺給茶碗添茶。
林露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實現在魏彥吾和亞當斯之間徘徊,最後定格在坐在亞當斯身邊的詩懷雅身上,表情有些古怪。
看得出來,這位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實在是不太適應這種‘老年談話’一樣的氛圍,周圍又都是長輩,坐在那裡連尾巴都繃得筆直,看著就很難受。
真是的……何必為難孩子呢?
“還行吧,我這種粗人品不來這種精細的東西……你這是把黃金樹露滴放進水裡了?”
對於茶這種東西,林露確實沒有多少了解,但是茶水裡面有一樣東西他是很熟悉的,那是黃金樹的生命力,雖然稀釋到幾乎無法察覺,也確實是有。
沒想到這老傢伙已經富裕到能夠拿黃金樹露滴泡茶喝的程度了,不愧是一城之主,真是狗大戶。
“哈哈,比不得林先生,不過偶爾奢侈一下還是可以的。”
魏彥吾端著茶杯,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亞當斯,稍加思索,主動說起了今天的目的。
“林先生,你說的情況我已經大概知道,也派人去查過了,這件事有點棘手,但只是一個人的話,亞當斯能為你解決這個問題,太古集團實力雄厚,付得起這個代價。”
他知道林露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因此直接開門見山。
林露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那麼你們想要甚麼?”
“林先生,不知道您手裡還有沒有能延長壽命的黃金樹露滴?”
按照商人的一貫作風,亞當斯幾乎沒有過這麼直白的時候,可是眼前這位和他接觸過的其他人都不一樣,必須要學著轉換風格,因此他也和魏彥吾一樣直接說明了目的。
討價還價、互相試探,那都是不存在的。
根據魏彥吾的情報,這位本身就是一位頂尖強者,力量超乎想象,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容不得他用甚麼心機手段。
“黃金樹露滴?自然是有的,你們就想要那個?”
林露眼中泛起淡淡的金輝,一眼之下,便看清了亞當斯的情況。
黃金樹的力量在對方體內流轉,尚未完全散去,很顯然,之前那枚詩懷雅帶走的黃金樹露滴就是被他用掉了。
這種手握權勢和財富的人,想要更長久的生命也是很正常的事。
正巧,要是用那種東西當做交易籌碼的話對黃金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畢竟,所謂的黃金樹露滴不過是黃金樹生命力的實體化,只要能量充足,要多少有多少,完全不是問題。
“是的!林先生!我想再得到一個購買黃金樹露滴的機會,作為感謝,您那位手下的問題由太古集團一力承擔!”
亞當斯有些激動,同時也把姿態放的更低了一些。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和對方討價還價的機會,與之交好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所以,他提出的是‘購買’,而非直接以黃金樹露滴作為交換籌碼。
些許錢財,對於太古集團而言根本算不得甚麼,把握機會,才是最重要的,對此他很有經驗。
‘好傢伙,張嘴就是買,這也是個狗大戶啊。’
對於太古集團的實力,林露沒甚麼瞭解,不過從這開口的豪氣程度就能看出不少來。
這個亞當斯,恐怕在財力上一點都不比掌控龍門的魏彥吾差,沒準還要更強。
既然如此,那就沒有放過的道理了,誰不喜歡白送上門的錢?
而且,與泰拉世界的大勢力、大財團進行深度合作也符合黃金樹的未來發展規劃。
用絕對武力強推,把自己放在所有人的對面那是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莽夫才會做的事,林露才不打算那麼做,尤其是在意識到有些國家的實力遠比表面上看到的強的多之後,盟友就更是必要的了。
太古集團的主動交好,正和他意。
“既然是老魏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對於朋友,我一向很慷慨。”
手指輕輕敲打桌面,林露臉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熱情了許多。
“黃金樹露滴是有的,並且,黃金樹的力量不止於此,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麼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保證,只要你還活著,就有從我這裡購買黃金樹露滴的資格。”
“那……林先生,合作愉快。”
亞當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完全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容易就能扮成,本來還以為至少要出一次血呢,單從這點來看,這位的作風可比魏彥吾那個雁過拔毛的老傢伙強多了。
“合作愉快。”
林露嘴角掛著淺笑,伸手和亞當斯握了一下,心中暗笑。
不就是延長壽命黃金樹露滴嗎?
買,儘管買!
別說二十年,就算是五十年,一百年,對於黃金樹來說都不是問題。
問題是……那種東西用的多了,有些事可就由不得亞當斯自己了。
身體長久接受黃金樹力量的滋潤和滲透,自然而然的就會對黃金樹抱有好感,這種影響是潛移默化的。
要是打算用這種方式續命,或許用不了多久,亞當斯這樣的普通人就會有主動加入黃金樹的想法。
到時候……
呵,真以為延長生命的代價就只是一些錢財那麼簡單?
所有的看似便宜的東西,實則早已標註好了價格,有的看得到,有的看不到。
儀器和法術檢測不出來,未必就是不存在。
比起自身的戰鬥力,他確實不太擅長佈局和計劃,可架不住有人願意主動往上送啊。
有了太古集團的加入,黃金樹的生長速度還能再上一個臺階。
生命熔爐,近在咫——
嗯?
剛剛端起茶杯,林露突然感覺心中一跳,體內的黃金樹之力前所未有的活躍起來,那感覺就像是……進化了?
剎那間,整個客廳都被無形的力量約束起來。
在亞當斯和詩懷雅這樣實力並不強的人眼中,坐在那裡的林露彷彿成了視線中的唯一存在,如同太陽一樣耀眼而偉岸。
恍惚間,他們好像看到了一顆巨樹拔地而起,撐開天空,紮根大地,難以言喻的恐怖壓力與震撼撲面而來,讓他們的身體完全凝滯,動彈不得。
即便是本身就具備強悍實力和血統的魏彥吾與文月夫人,都在這一刻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不敢有絲毫動作。
他們仍然能夠有所動作,但不敢動。
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壓迫力讓他們感覺自己宛如在直視一顆熊熊燃燒的太陽,自身如同螻蟻一般渺小,隨時有可能被太陽的火焰融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廣闊平原之上,巨木撐開天地,整片天空都向著他們擠壓過來。
隱隱約約的,許多震撼人心的影子從虛無中浮現,或是放聲怒吼,或是宣洩自身的偉力……
“……抱歉。”
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外洩,林露馬上將氣勢收斂起來。
但是即便恢復了自由,亞當斯仍然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之中劇烈跳動。
他發誓,自己從未有一刻像方才那樣接近死亡!
不可直視神……
古老的箴言從記憶中浮現,亞當斯微微喘息,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
螻蟻從地上仰視巨人,只會感覺到無與倫比的恐懼。
巨人的隨意一次動作,對於螞蟻而言都是無可抗拒的恐怖風暴!
坐在那裡的林露,就給了他這種感覺。
在過去,他也曾親眼見到過天災降臨,可就算是天災,也沒能帶給他這種壓力。
無法抵抗,無法思考,無法動作……
只要那個男人願意,那麼他馬上就會死。
甚至,如果不是服用了黃金樹露滴恢復年輕,以前那樣的老邁身體恐怕已經在那一瞬間的重壓中崩潰。
若非親眼所言,單從別人的話裡是無法真正理解的。
直到這一刻亞當斯才真切意識到自己在和甚麼樣的存在做交易……
啪嗒~
桌子上的茶杯翻倒,但是魏彥吾已經無暇顧及。
剛剛的一瞬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越是實力強大,便越能理解那是甚麼樣的力量。
那是生命層次之間的鴻溝,是凡人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
明明……明明不久之前還沒有這麼強的……
那時候的林露雖然很強,但是還沒有讓他感覺到無法抵抗,因為那種強大仍然處於‘人’的範疇。
可是現在,那分明就是神祇才能擁有的偉力!
魏彥吾完全無法想象,在那具看似年輕的身體中到底具備著甚麼樣的力量,就連神的碎片也沒有讓他有過身體幾乎完全失控的感覺。
他陡然發現,龍門,似乎已經沒有和這位盟友平等交流的實力了。
而且,黃金樹麾下還有著兩位神明碎片,甚至是卡茲戴爾的魔王……
哪怕是大炎朝廷也不得不慎重對待,這樣的人物,哪裡還需要他們去解決麻煩?
一位皇子,又算得上甚麼?
如果他那個坐在龍椅上的弟弟知曉有皇子可能與這樣的強者發生衝突的可能性,他們根本甚麼都不用做,那位皇子就會受到懲罰!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實力為尊。
即便是歷史悠久的大炎,也不願意平白為自己招惹這種層次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