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任務目標是保護兩個人,抵達現場之後發現他們正打的火熱怎麼辦?
那當然是先想辦法分開任務目標,再講明自己的來意,儘可能化解雙方的衝突,確保任務可以順利進行下去。
W的想法也是一樣,只不過,她用來平息戰鬥的手段稍微激烈了億點點——只要把人全都炸飛,戰鬥自然也就停止了。
誰也不能指望一個整天徘徊在戰場上的僱傭兵能有多麼溫柔的手段,事實上,臉盆大小的火球已經能算得上‘溫柔’的表現,如果是敵人,那麼火球至少也得再上漲幾倍,順便把炸彈也一起扔過去。
轟!!
紅光爆發,炙熱的溫度夾雜著令人心悸的火焰瞬間噴發,身手矯健的獵狼人少女最先反應過來,靴子踩在砍過來的刀脊上,輕巧的一個空翻,避開從背後砸過來的火球,整個人宛如一片飛在空中的風箏,藉著爆炸的衝擊退出數米距離。
借力,消力,都是必須掌握的捕獵技巧。
如此粗暴且沒有明確目標的攻擊,碰不到行走與陰影中的獵狼人。
對比之下,達西米就要狼狽的多了。
他在火球逼近的時候才清醒過來,可惜為時已晚。
心性無法駕馭暴漲力量的代價就是這樣,他沒辦法像獵狼人一樣精巧的控制自己的每一分力量,連反應也慢了一拍,結果就是結結實實的吃滿了火球爆炸的全部威力,被炸的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異常狼狽。
不過得益於黃金樹賜福帶來身體素質提升與恢復力,死是不會死的,最多就是受點皮肉之苦。
“如果我是你們,就不會亂動。”
咔嚓~
外殼上點綴著惡趣味炸彈笑臉的銃械在機械合攏聲中完成上膛,W臉上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微笑,火焰在她的指尖流轉,又悄然熄滅。
啪嗒~
外殼閃爍著紅光的方塊炸彈被隨手扔在地上,手持銃械的傭兵少女用腳踩著炸彈,眨了眨眼睛,俏皮的笑道:“小心哦,這可是加了料的小可愛,威力足夠把半條街炸上天。”
“今天我心情不錯,算你們倒黴……當然,你們大可以試試能不能在這玩意爆炸之前跑出足夠遠的距離,但是我不推薦。”
頓時,無論是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達西米還是躲到旁邊的獵狼人都停下了動作,盯著那顆滴滴作響的炸彈,沉默下來。
咕嚕~
距離最遠的拉普蘭德忍不住嚥了下口水,感覺這個本來很熟悉的世界突然變得非常魔幻。
她很想說說一句,首先,我沒有招惹你們任何人……
這算甚麼事啊!
因為殺了一個人被莫名其妙不計代價的追殺了大半個月就算了,遇到的幫手還是個信奉蟹腳的瘋子加變態,好不容易跑出來就碰到一個更奇怪的傢伙,又被連摸帶聞的羞辱了一遍。
結果現在又蹦出來一個拿炸彈當球踢的精神病人?
到底誰才是瘋子啊!
和這些傢伙比起來,她簡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好嗎?!
以瘋狂著稱的白狼小姐頭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是如此險惡,以至於想找一個腦子沒病的人都是如此困難。
“我們與薩卡茲人應該沒有衝突。”
沉默片刻,達西米最先開口,他想要悄悄後退,卻被飄過來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渾身一冷,連忙止住腳步。
“如果你有甚麼要求,大家都可以坐下來,沒必要使用源石炸彈這種激烈的手段。”
“……”
獵狼人紅沒有說話,視線仍然集中在達西米身上,看都沒看那顆炸彈。
她其實不在乎甚麼炸彈不炸彈的,只是單純不想放棄自己的獵物。
狼,必須誅殺,她在等待機會。
“的確,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要是換個場合,說不定還能有合作的機會。”
W笑的很甜,如果她腳底下踩的不是炸彈的話就更好了。
“頭髮和尾巴都是金色,用雙刀當做武器,位置也沒錯,現在你可以回答我,你是不是達西米?”
“……是我。”
達西米有點搞不清這個腦子好像有點問題的薩卡茲女人到底想幹甚麼,出於謹慎,他還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畢竟如果有可能的話,他並不想平白無故的讓一顆源石炸彈在自己的地盤上爆炸,那東西未必炸的死他,可是後續帶來的影響很可能影響他在盧切斯家族高層眼中的形象——這種危險品,即便是在黑幫間的競爭之中也是被明令禁止的。
尤其是個頭這麼大的炸彈,這女人是怎麼把這玩意弄進城裡來的?
這麼大一塊源石炸彈萬一真的爆炸,絕對能把半條街都給炸飛,然後擴散出去的源石粉塵和輻射沒準還會讓不少人感染礦石病,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不會在乎有甚麼理由,只會先把這塊地盤的管理者抓起來好好炮製一番。
“是你就好,別害怕,我都說了今天心情不錯。”
在達西米和拉普蘭德心驚肉跳的眼神中,W輕巧的用腳尖把炸彈從地上踢起來,抓在手裡,像是抓著一個無害的毛絨玩具。
“老闆發了任務,所以我是來保護你的,嗯,還有那邊那個白狼殺手,你們兩個都在我的任務範圍內,所以,給我個面子,不打行不行?”
保護我?你是不是對保護這兩個字有甚麼誤解?
達西米心中憋悶,強忍住吐槽的慾望,正想問問是哪個老闆發的任務,就看見那個傭兵酒紅色的眼中浮現一抹金色,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恩賜的力量?!
沒有錯的!
唯獨這份力量,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
而且從氣息來判斷,對方獲得的恩賜要遠在他之上!
老闆……老闆……保護他和白狼殺手……
懂了!他已經完完全全的搞懂了!這一定是那位大人派遣過來的使者,他的努力都被大人看在眼裡!
這哪裡是瘋子啊,分明是他光明的未來!是金大腿啊!
不就是個源石炸彈嗎?
炸!隨便炸!只要那位大人高興,怎麼炸都沒問題!
“神使大人!請原諒我的無禮!”
激動到全身顫抖的達西米眼中滿是狂熱,以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姿態單膝跪地,那副模樣把W都給嚇了一跳。
咻!
在他跪下的瞬間,一直窺伺的獵狼人終於抓到機會,嬌小的身軀爆發出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揚起手中的匕首撲向自己的獵物。
叮!
漆黑的鋒刃被另一把戰術匕首在空中攔截,W雙眼微微眯起,嘴角噙著危險的笑意擋在狼與獵狼人之間,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
‘BOOM’
火焰,從手腕迸發,將一截衣袖與戰術手套全都燒成灰燼,沿著刀刃交錯的位置蔓延而言,燒到了紅的手上,在紅分心甩掉手套的剎那,上膛的銃械已然抵在了她的小腹上。
巨大的衝擊力緊貼著衣服零距離爆發,千鈞一髮之際,紅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柔韌性,以堪稱不可思議的姿勢硬生生的扭轉了腰腹的位置,讓子彈擦著腹部劃過,帶出一條焦黑的灼痕。
“不錯啊,有兩把刷子,不愧是黑市裡掛著高價的白狼殺手。”
W扔下手裡的銃械,一手抓住紅握刀的手腕,用手肘頂住了她的脖子,兩個人的身體貼到一起,耀眼的火光從衣服的縫隙中鑽出,攀到了紅的身體上。
“不過,你還是老實一點比較好,小狼崽子。”
“好……熱。”
紅努力想要掙脫牽制,然而沒有對魯珀族特攻的血脈壓制能力,她的力量實際上是不如W的,被先手製住的情況下完全沒辦法馬上逃開。
她也不明白這個女人為甚麼要打她,為甚麼要阻攔她的狩獵,只覺得火熱的感覺從身體內部爆發開來,將她的力量全都給抽離出去,整個人頓時軟了下來。
燃燒生命的惡神火焰,可不是說說而已,若非W有意控制,只需要一點點就可以把一個成年人從這個世界蒸發。
“嘿嘿嘿嘿嘿,可不要讓我難辦啊,小狼崽子,我心情不好的話,真的會宰了你哦~”
W舔了舔嘴唇,怪笑著開口,突然想起甚麼,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街道。
“那邊那個,你哪邊的?”
“啊?我?”
拉普蘭德懵了,她張了張嘴,很想說如果沒弄錯的話,她好像才是被懸賞的那個白狼殺手?
可是……這三個精神病一樣的傢伙是真TMD怪啊!
作為一個正常人,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和變態保持距離。
於是,白狼少女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我……路過的?”
“神使大人,拉普蘭德小姐才是您要找的白狼殺手,您認錯人了!”
但是很可惜,就算她不想承認自己的身份,那邊也還有一個急於邀功的達西米,直接就她的身份給掀了出來。
“嗯?嗯?”
W一愣,看了看拉普蘭德,又看了看軟趴趴掛在她身上的小狼崽子,感覺好像是那邊的那個大點的傢伙更白一些。
可是,那邊的才是白狼殺手的話,她手裡這個是個甚麼東西?
“她,我也不知道她是甚麼人,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敵意,主動出手襲擊了我。”
當著‘神使大人’的面,達西米自然不敢說他想把這個莫名其妙跑過來打他的傢伙幹掉獲得力量,萬一神使大人自己還想吃呢?
現在金大腿就在眼前,只要把這位使者給伺候舒服了,回去之後在那位大人面前美言幾句那還不是應有盡有?
“原來是小癟三。”
既然沒有甚麼用,也不是她的任務目標,W的第一次想法就是直接幹掉。
不過,看著這小丫頭軟趴趴掛在她身上,面無表情的呆萌樣子,又感覺挺有意思的,這個小狼崽子眼裡連一丁點的恐懼都看不出來,好像被人抓住的不是她一樣。
而且這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算大,戰鬥技巧卻異常嫻熟高效,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東西。
還有這身體素質,明顯也是異於常人,沒準就是經過某種特化改造的。
留下來的話,說不定林露會感興趣?
想到那種可能性,W暫時放下了心裡的殺意,捏著紅的衣領像抓貓一樣把她提到了手裡。
“神使大人,您?”
“少說屁話,帶我們去你的地方。”
W翻了個白眼,從剛才開始她就很在意這傢伙的稱呼了,神使?那是甚麼稀奇古怪的稱呼,臨來之前就聽林露說這傢伙可能腦子多少有點甚麼大病,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氣氛有點怪怪的,好像有哪裡不對。
這個腦子有病的達西米有問題也就罷了,畢竟要尊重殘障人士。
可是那個白狼殺手,怎麼看著也有點傻乎乎的樣子?
也就手裡這個不知道誰家訓練出來的小丫頭還有點意思,要不是她的火焰對於生物有奇效,短時間內她還真不一定能拿的下這小狼崽子。
“神……大人,請跟我來。”
達西米恭敬的彎腰,雖然他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實在算不上體面,但還是儘可能想表現的優雅一些。
不過,W根本懶得理會他,也不想和腦子有問題的智障有過多交流,朝著一邊尬笑的拉普蘭德招招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源石炸彈。
“……”
拉普蘭德其實完全不想跟著一起回去,可是形勢比人強,對面有兩個人,而且都比她強,跑的話估計也很難跑的了,只能邁著僵硬的腳步跟上去。
和這些人接觸多了,她越發有些想念德克薩斯的好了。
……
“阿嚏!”
簡陋的軍用越野車後車廂裡,神色萎靡的黑狼少女打了個噴嚏,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她歪頭看了看外面甚麼一片漆黑的夜景,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整個人幾乎要縮成一團。
‘應該快要到敘拉古了吧?’
這麼想著,德克薩斯強打起精神來,摸摸掛在腰間的源石劍柄,頓時安心了許多。
‘拉普蘭德,我回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