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盡我所能將阿米婭照顧長大,並且傳授她法術,在未來,她可以遵循自己的意志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我們不會干涉。”
面對林露的質詢,特蕾西婭沒有推脫責任,那的確是她的罪,無法否認,也不會否認。
說的再好聽,結果就是她們傷害了阿米婭。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解釋,關於阿米婭的未來。
“只要沒有繼承魔王之力,阿米婭就不會有問題,她的情況並不像你看到的那樣糟糕。”
“奇美拉的力量會改造她的身體,配合王庭秘術,她會獲得比普通卡斯特更悠久的生命,更強壯的身體,以及更好的源石法術適應性,只要經過系統學習,未來必然會成為強者。”
“這個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寄宿在她體內的血脈會在她成年之後完成徹底的融合,我會教授她足以自保的力量,但不會再幹涉她的決定,她是自由的,未來屬於她自己。”
儘管出發點是錯的,但是特蕾西婭覺得結果應該還不壞。
如果沒有意外,阿米婭的壽命和身體素質都會在她成年之後得到極大加強,可以輕鬆掌握一些原本難以入門的源石法術,她的在法術方面的天賦會達到僅次於薩卡茲王族的水準,放眼整個世界也可以說是一流。
畢竟,她最初的想法是想要讓阿米婭繼承她的位置的,卡特斯這一種族的上限並不足以達成這個目的。
那個種族並不是長生種,大多數卡特斯的壽命都只有百年左右,根本不可能承載魔王的力量,所以只有把阿米婭改造成與薩卡茲王族相近的水平才行。
她為此耗費了很大精力,但是有了黃金樹的插手,現在已經不再需要阿米婭去承受那份以生命為代價才能使用的力量。
所以成為奇美拉的阿米婭,將會有更光明的未來。
“希望是這樣。”
聽她這麼說,林露感覺舒服了不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阿米婭還能算是因禍得福,特蕾西婭和博士的錯誤尚且沒有釀成不可收拾的惡果。
還有得救,能夠把阿米婭撫養長大的話還能給自己贖罪。
“我沒有在這種事上欺騙你的必要,事實上我本來就打算把阿米婭接過來,有可能的話……我希望她可以在龍門長大。”
特蕾西婭神色黯然,自嘲的笑笑,低聲道:“或許這麼說在你看來很虛偽,但是既然我還在,就不需要她去承受,她應該和普通的孩子一樣,有屬於自己的童年,接受良好的教育,健康的長大,然後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卡茲戴爾的未來與她無關,巴別塔的理想也不需要她去實現,她該有自己的人生,我希望那是美好的,卡茲戴爾,沒有那種條件。”
“能這麼想說明你還有救,我會把她接到龍門來的,由你和博士一起照顧,直到她長大成人。”
對於她的話,林露還是比較認同的。
卡茲戴爾的想要完全穩定下來估計還需要不少年,或許等到阿米婭長大特雷西斯都沒辦法搞出一座屬於他們自己的移動城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特雷西斯的手段很強,但也有做不到的事。
在可以預見的未來,那個地方還會混亂很長一段時間,的確不適合小孩子在那裡生活,一直待在黃金樹那裡也不是個事,那兒甚麼都沒有。
龍門,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那是我的罪,是我欠她的。”
對於這個結果,特蕾西婭完全接受,那本就是她該負起的責任,只是博士的話……
“你想要把博士也帶來龍門?如果沒有她,巴別塔……”
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好閨蜜,她是真不覺得凱爾希有能力獨自一人支撐起整個巴別塔的運轉,就算是重組之後的巴別塔也很費勁。
相較於在醫學等研究領域上的領袖,凱爾希的謀劃只能說是普通水平,勉強能維持巴別塔不會散掉就是極限了,更多的事那是想都不用想。
“巴別塔,從今往後就沒有甚麼巴別塔了。”
林露微笑著開口,話裡蘊藏的資訊讓特蕾西婭的瞳孔一瞬間緊縮。
“你不是想要讓巴別塔重組成為面向所有感染者的醫療組織嗎?你不是想要儘可能的去救助所有感染者嗎?那麼,巴別塔,從今以後就併入到黃金樹好了,你應該很清楚黃金的力量意味著甚麼,你們做不到的事,我來做。”
“靠著巴別塔剩下的那些人根本甚麼都做不到,治療礦石病的藥劑想要研發出來也是遙遙無期,你們的理想也只能是在夢裡想想。”
“但是我可以,黃金樹可以。”
“依靠賜福的力量去治療礦石病,你可能會成為所有國家的敵人,並非明智之舉。”
來自黃金樹的力量流淌在血脈之中,特蕾西婭非常清楚這份力量意味著甚麼,有多大的誘惑力。
一旦賜福大範圍流傳出去,就一定會引來貪婪者的窺伺,並且,也沒有國家會希望自己的國民受制於其他勢力,那和可以解析復刻的治療藥劑不一樣,黃金樹賜福表現出的約束力越強,就越會引起他們的忌憚。
到時候,大戰恐怕在所難免。
與整個世界為敵,過去的卡茲戴爾已經嘗試過了,下場就擺在那裡。
比其曾經有著深厚底蘊和廣袤國土的卡茲戴爾,黃金樹的結局只會更慘。
“我雖無意逐鹿,卻知蒼生苦楚,一時興起,意之所至,就想要做點甚麼。”
相對於特蕾西婭的擔憂,林露是根本沒在怕的。
與整個世界為敵?
先不說到底會不會走到那一步,就算會又怎麼樣?
只要接受了黃金樹賜福,那些掙扎在最底層的感染者都會成為他的戰士,等到黃金樹再進一步進入生命熔爐的形態,任何與他為敵的敵人都會知曉黃金的恐怖。
背靠黃金樹,他將會擁有一支不死的軍隊,死去的戰士都會在賜福照耀下重新俘獲,被他們殺死的敵人都會成為黃金樹壯大的養料。
他不是當初戰敗的魔王,黃金樹的賜福戰士也不是隻能依靠源石法術的薩卡茲。
面對越打越強,不會死亡的黃金軍團,到底誰會成為誰的噩夢?
戰爭的規模越大,持續時間越長,黃金樹的成長就會越快,終有一天它會如同在交界地一樣遮蔽天空,深入大地,干涉世界的運轉法則,再現‘黃金律法’。
到那時候,是誰在與世界為敵?
在交界地他能抵達的最高點就是‘艾爾登之王’,神人的伴侶。
可是在這裡,這棵黃金樹是完全屬於他的,他可以完全支配黃金樹的力量,最終抵達無上意志的高度也未必不可能。
當初半神們可以做到的事,他可以做到更強。
泰拉世界的工業文明的確比交界地發達許多,但是他們的鉅艦大炮、引以為豪的移動城市擋得住那顆毀滅永恆之城的天降隕石嗎?
他們的強者,能否抵抗腐化一切的猩紅腐敗和燃燒世界的癲狂之火?
他們的神祇,又是否可以直面終結永恆的命定之死?
所以啊,林露根本不覺得該擔憂的是他,應該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才對。
他平時可以嘻嘻哈哈的到處亂跑,也可以和任何人平等交談。
但是當他真的想要做點甚麼的時候,要思考的就是這個世界的所有人。
他們是不是已經準備好直面黃金的力量?
“我有拒絕的資格嗎?”
感受著體內流動的黃金之血,特蕾西婭知道她根本沒辦法拒絕林露的要求,不只是她,凱爾希也是一樣。
除了默默祈禱林露不會做的太過分,她們甚麼都做不到。
既然他想要巴別塔,那就給他好了。
“你大可以對我多一點信心,時間會證明一切。”
阿米婭問題不大,又把巴別塔給整個要到了手裡,林露的心情頓時美好起來。
他也不是胡亂說的,小兔子的事情算是個引子,把他未來的安排提前到了現在,不過也無傷大雅。
卡茲戴爾的大黃金樹長勢非常好,W也帶著新的黃金樹種去了敘拉古,那裡也是個挺適合種樹的地方,多面開花的話,黃金樹抵達生命熔爐形態的時間並不遙遠,甚至可以說——
——近在眼前。
‘終於找機會跑出來了。’
柔和月光披在身上,拉普蘭德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酒吧,小小的鬆了口氣。
雖然一直被人當做瘋子,可是和酒吧裡那個純度極高的達西米比起來,她覺得自己已經算是非常正常了。
她頂多實在戰鬥的時候表現的瘋狂了一些,那個傢伙,簡直是時時刻刻都在發病和準備發病之間來回搖擺,跟那種人待在一起就像是坐在一顆隨時有可能引爆的炸彈旁邊,心裡壓力太大了。
最開始她是想找機會跑路,然後還了這個人情之後再想辦法拜託追殺。
現在的話,拉普蘭德只想想個辦法把自己弄到龍門去,去看看德克薩斯到底怎麼樣了。
白狼少女十分擔心自己的老朋友會不會也變得和那個達西米一樣瘋瘋癲癲的,他們崇拜的那個所謂的‘主人’,肯定不是甚麼正經人,多半是個心理極度扭曲的大變態。
哪個正常的人手下會是那個樣子啊!
她最多隻是在戰鬥之前說點‘把你做成千層酥’之類的狠話,享受的也是戰鬥本身,而非殺戮。
可那個達西米,他對於親手殺人好像有種病態的執著,甚至在殺了人之後還會露出享受還有意猶未盡的表情。
變態,實在是太變態了。
拉普蘭德可以保證,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變態的人。
再不想辦法跑走她都懷疑自己也要被影響到,變得精神失常。
要知道她在酒吧裡養傷的這幾天可是一個安穩覺都沒敢睡啊,生怕不知道甚麼時候那個傢伙就突然發病大殺四方,把所有人都給屠了。
這不是單純的想想,而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要和這種人一直待在一起,她寧可跑出去繼續被人追殺。
‘等下去黑市看看,有沒有可能買到一張去龍門的車票。’
這麼想著,白狼少女不敢在這裡繼續停留,抓著自己的雙劍從屋頂跳了下去,鑽進陰暗的小巷子裡面。
她不知道這座城市的黑市在那裡,還需要想辦法打聽,不過去是肯定要去的。
手下都已經變態成那個樣子,那個把人洗腦成精神病的‘主人’簡直想都不敢想,怕不是個每天都要吃人肉、喝人血、還要殺人助興的大魔頭。
面對一個達西米都讓人感覺快要精神崩潰,德克薩斯待在那個主人身邊肯定也不會很好過,作為摯友,拉普蘭德覺得自己必須要去拯救自己的老夥計,一刻都不能耽擱。
不管德克薩斯想不想看到她,她都要去!
萬一去的早了,德克薩斯還有救呢?
是的……在拉普蘭德心裡,德克薩斯現在估計也已經被洗腦成變態殺人狂了,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是到時候德克薩斯也變成第二個達西米,她就搶先出手把人從龍門綁出來,找個好醫生治一治。
至於跑出來之後可能繼續跟上來的追殺甚麼的……
她已經沒功夫去在意了,反正那些傢伙最近被達西米那個變態當成韭菜割了好幾茬,大概也沒有多少人手再對她進行不間斷追殺。
而且,就算是死在外面,她也絕對不想再回去面對一個高純度精神病人了,那簡直是最痛苦的折磨。
想到達西米興奮中帶著嗜血和享受的表情,白狼少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跑的更快了。
可是她沒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後的陰影裡面,一抹鮮紅的色彩悄然閃過,模糊的影子從暗夜中穿過,尾隨在了她的背後。
就像是……瞄準了獵物的獵人,正在等待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