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這一次的任務報告我看了,你居然也會有這麼狼狽的時候?”
頗為簡陋的辦公室裡,一襲白裙的女人從檔案堆裡抬起頭,看向推門走進來的凱爾希,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粉色長髮,身材纖細,同樣呈現出淡粉色的眸子彷彿浸透著溫和與暖意,與其他薩卡茲人不同,兩根漆黑的結晶狀尖角從她的頭髮兩側生出,筆直的刺向天空。
她是魔王,是卡茲戴爾最為正統的統治者,是曾經帶領薩卡茲人抵禦外敵的戰爭英雄,那份功績至今仍被傳唱。
現如今,她是特蕾西婭,巴別塔的建立者與領導者。
“人總會有失敗的時候,你該明白,我並不是萬能的。”
面對特蕾西婭的調笑,凱爾希並不以為意。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甚麼無所不能的神,也曾經歷過許多次失敗,如果真的有那份能力,那麼巴別塔如何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卡茲戴爾的正統王者竟被篡位的小人逼迫至此,她們甚至要主動去尋求另外的出路,逃離這個國家,這是何等的恥辱?
“好吧,的確如此,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做?召集精英幹員狠狠地報復回去?”
慵懶的伸展腰肢,特蕾西婭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玩笑話罷了,她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凱爾希比誰都要更清楚這一點。
“士兵與幹員們沒有受到損傷,關於那份力量的後續研究已經展開,交由logos負責。”
白髮的菲林顯然沒有談笑的意思,或者說,她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與人談笑。
“那種名為‘賜福’的力量是我們從未接觸過的,作為被賜福者之一,我在詳細檢測之後發現身體中礦石病的蔓延確實已經被壓制下來,體細胞與源石融合率不再增長,血液源石結晶密度甚至出現了微弱的下降,我們都明白這意味著甚麼,所以我有了一個想法——”
長著淡綠色絨毛的貓耳輕輕晃動,凱爾希看向特蕾西婭,神色鄭重。
“殿下,你的身體情況不同樂觀,那件東西只能當作最後的手段,現在,我們或許有了新的選擇。”
“我的身體還能夠再支撐一段時間,放心吧,凱爾希,在我們的理想沒有實現之前,我是不會倒下的。”
提起這個話題,特蕾西婭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黯然,但很快恢復過來,笑著搖頭:“就算那種賜福確實能夠壓制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治癒礦石病,可是它同樣具備未知的約束力,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接受來歷不明的限制的。”
“王者自然不能被打上他人的烙印,我很清楚,所以我並不是想要勸說你接觸賜福,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們具備我們所不知道的神秘手段,那麼說不定也有著針對礦石病的方法,或許可以進行更深入的接觸。”
“更深入的接觸?你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不,只是研究還不夠,殿下。”
“好吧,好吧,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特蕾西婭無奈的擺擺手,從交談開始到現在第一次收斂起了唇角的笑意,嚴肅起來。
沒有人比她更瞭解自己的身體,那並不是單純的礦石病,薩卡茲皇族傳承至今的魔王之力帶來無與倫比的力量,同時也是一副沉重的枷鎖,每一次使用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為此她的十指戴上了用於封印的指環,但即便如此,她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有可能治癒礦石病的力量的確重要,未來有可能成為那份光輝理想的重要支柱,有可能的話的,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畢竟能夠活著,誰會想要去死呢?
可是就算‘賜福’能夠壓制礦石病的蔓延,也無法挽救這副早已病入膏肓的身體,所以,她必須把有限的時間投入到更重要的事務上面去,為巴別塔尋求一個穩定的出路。
未來的事,就交給新的領袖去做,她現在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為新王鋪路。
“凱爾希,雷姆必拓那邊已經有了進展,羅德島號即將恢復動力,我們要將它完好無損的帶到這裡來,這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接下來巴別塔的事務會交由你負責,我會前往雷姆必拓。”
“已經修好了嗎?”
驟然聽到這個訊息,凱爾希有些驚詫,她以為還要等上一兩個月,沒想到進展這麼快?
“沒有修好,僅僅是能動而已,後續的工作還有很多,但兄長那邊……他們或許已經知道了甚麼,雷姆必拓不再安全了。”
“我明白了,殿下。”
羅德島號是她們計劃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不容有失,凱爾希分得清輕重緩急,直截了當的接受了這個安排。
“我會安排被僱傭的傭兵團向路徑周圍靠攏,儘快開始佈防,確保萬無一失,另外,由於其中一支隊伍遭遇意外,我申請與‘黃金樹’進行接觸,問問他們是否願意接受這次委託。”
“可以,這些事情你自己決定就好。”
特蕾西婭點點頭,並沒有反對,既然凱爾希如此執著的想要和‘黃金樹’進行接觸,那就那麼做吧,她不會反對,這也是一個試探的好機會。
“那麼,我先去準備了。”
凱爾希鬆了口氣,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黃金樹啊。”
特蕾西婭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紅,手臂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隨著身體的一天天的衰弱,魔王之力帶給她的負荷越發嚴重,本就已經極為嚴重的礦石病幾乎每天都會發作,那種極致的痛苦幾乎可以把人逼瘋。
但是,她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包括凱爾希。
那位兄長的軍隊在外虎視眈眈,巴別塔的現狀每況愈下,新王還未確立,未來的出路剛剛才見苗頭。
正如她所說的,她還不能在這裡倒下。
為了所有人的期待與努力,她必須要活著,活到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