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西斯率領的魔王軍沒能迅速攻克一座移動要塞,塔露拉的整合運動無論戰鬥能力還是整體素質都沒辦法和從諸多薩卡茲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魔王軍戰士相提並論,自然打的更為艱難。
即便被攻破城牆,失去了大部分遠端火力的主動權,在專門這座專門設計用於戰爭的巨型堡壘內部,烏薩斯的軍隊仍然能夠佔據絕對的主場優勢,除非使用連鋼鐵都能大範圍瞬間擊潰的絕強力量強行突破,把整個要塞都給拆解成碎塊,否則快速終結戰爭。
能做到那種破壞力的不是沒有,塔露拉、葉蓮娜、博卓卡斯替都可以,但是她們也只有幾個人而已,不可能長時間動用那種強度的攻擊去拆除要塞內部的種種防禦設施,強行破門擊潰藏在內部的烏薩斯士兵。
而且相對於比普通城市核心城還要大上許多的巨型鋼鐵要塞,區區幾個人能夠造成的破壞實在有限,就算放任烏薩斯人放任不管,任由他們去拆,也是杯水車薪。
所以在塔露拉十分明智的派遣篩選出來的、較為忠誠的整合運動軍隊用輪流換防的方式從已經佔領的一段城牆開始緩慢向其他方向的城牆推薦,對城市內部採取防禦措施,逐步擴大優勢,有限解決整合運動的內部問題之後再擴大攻擊的烈度和規模。
這樣做當然是效率很低的,而且不穩定因素非常多,可是她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整合運動與要塞內部守軍以要塞的內外區域為分界展開了持續的拉鋸戰,連戰損都不是很多。
在這種情況下,夕想要貢獻這座要塞,其實只省略了攻克城牆的步驟,還是要面對要塞內部錯綜複雜的環境和全副武裝的精銳烏薩斯軍隊,難度非同可小。
對於她打算怎麼做,林露很是好奇。
如果是年,大概就是召喚本體虛影之類的東西直接掄著大劍莽進去,這點他不用想就能猜的出來。
夕的話,似乎走的是一人成軍的路子?
“我這妹妹,總是瓜兮兮的,說到單打獨鬥,也就只能在普通人裡逞逞威風,之前把自己藏在畫裡,被炎國那老爺子一把火全都給燒了,甚麼用都沒有。”
有正事要做,令難得沒有拿著自己的小酒壺,而是站在夕的旁邊,準備隨時給自家蠢妹妹託底。
同時揭夕的老底。
“以前啊……”
“令姐!”
夕臉色漲紅,惡狠狠的瞪著眼睛,制止了姐姐扒她的黑歷史,聲調拉高了許多:“我只是不太擅長戰鬥,不是甚麼都做不到!”
“是是是,你的畫還是蠻厲害的。”
說到這裡,令收斂笑意,正色道:“夕的墨魎在我們這個等級的戰鬥中意義不大,畢竟是權能捏造出來的偽物,強度不算太高。”
“不過,那是相對於我們來說,如果對手是普通人的話,還是很難應對的。”
“是啊是啊。”
年也對此表示贊同:“我也能製造兵傀,但是數量遠沒有夕的墨魎那麼多,時間充裕的話,她確實比我們都要適合大規模的戰場,雖然我也沒見她那麼幹過就是了,畢竟……”
她沒往下說,但是在場的人也都清楚是甚麼意思。
在世界諸國之中,出去畫風獨特的拉特蘭,炎國算是所有國家裡環境最好、最為和平的。
歷經數千年歲月,傳承所謂斷絕,上有真龍在位,天師輔佐,六部各司其職,下有州府牧守一方,精兵百鍊,滌清四野,有的僅僅是一些盜匪之類的小麻煩。
自上古真龍誅神一戰,直接未有過大的動盪,不對外開戰,內部也少有戰亂,自然也沒有危急到需要讓夕這種被監管的神明碎片出手的時候。
所以理論上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掀起戰爭的夕從未真正出現在戰場上,當然也不會有人見過她全力出手是甚麼樣子。
這次難得的機會,不單林露有興趣,連作為姐姐的年和令,也是好奇的緊。
“哼,這次讓你們大開眼界!”
夕哼了一聲,雙臂墨色流轉,橫亙天際的畫卷墨雨灑落,輝光綻放。
在黃金樹的這段時間,算是她從誕生以來過來最舒服的一段時光,行動自由,不受監管,不需要擔心生死大限,可以隨心所欲,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也不用擔心會有人打上門來。
只是,作為掌握權能的神,她再怎麼性子淡泊,也是有一點小小的自尊心的。
過得越是安逸,就越想做點甚麼,令姐和大哥這兩個後來加入進來的倒是無所謂,可眼看著年這個差不多跟她一起來到黃金樹的姐姐總是能發揮作用,要麼指導工程部鍛造,要麼參與冶煉新的材料合金,鑄造新的武器裝備甚麼的,她卻只能提供一些用來儲物的畫卷,怎麼都覺得不自在。
特別是她跟年向來不太對付,就更加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這次難得抓到機會,她打定主意要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那種只會掄大劍的蠻子能打,她就不能了嗎?
她必須證明,不但能,還能做的更好!
區區蠻力,怎能抵得上她的墨魎大軍?
這一座要塞,已是她囊中之物!
心中意氣升騰,出手也沒了顧忌,夕拿出和平時判若兩人的姿態,將權柄運用到了極致!
在黃金樹待了這麼久,她可不是在原地踏步!
要塞之上墨雨滂沱,數不盡的墨滴從天而降,較小的墨滴落到地上化作一隻只阿咬,四處衝撞,大一些的則化作頭生尖銳長刺的游魚形狀,以驚人的速度將鋼鐵護板刺穿。
亂戰之中,積墨成潭,一條條青龍從水潭中竄出,凌空舞動,從各個縫隙鑽入,打了毫無準備的要塞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一時間,要塞內群魔亂舞!
反應過來的烏薩斯士兵連忙組織抵抗,卻發現被殺死的怪物化成墨水散開,又凝聚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分成黑白兩色,兩兩相撞,如炮彈一般爆開,強悍的衝擊力甚至讓金屬牆壁都凹陷扭曲。
立體結構的要塞,提前規劃好的通道和小型堡壘不計其數,若是人類組成的隊伍深入其中,難以透過預留出的狹小攻擊口對內部造成損傷不說,還得時刻警惕有可能從各種角度飛來的弩箭或者利刃,每一段前進都要謹慎到不能再謹慎。
但從畫中落下的墨魎不需要擔心這些問題,再如何狹小的縫隙,液態的墨水也能滲透進去,從內部成型,在狹小空間裡造成更大的傷害。
迫不得已離開室內,撤到外部通道上,又會被數不盡的阿咬合游魚包圍衝擊,四面環敵。
即便這些墨魎本身的防禦力不算太高,普通計程車兵花費功夫也能抵擋殺死,但架不住它們數量多,幾乎無窮無盡,直接將要塞內的守軍拖入了無止境的泥潭,不斷消耗他們的體能。
有術師和盾衛駐紮的區域情況要好上許多,普通的墨魎他們完全可以憑藉裝備和本就強悍的實力強行抵禦。
不過,注意到這一點的夕並沒有讓他們輕鬆太久,很快就調整了墨魎的形態,上百條几十米長的巨型墨龍直接從畫卷中游出,撞碎了術師們操控的無人機,闖入盾衛的陣型裡橫衝直撞,纏繞攀咬。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夕竟然真的憑藉一己之力對要塞內部的烏薩斯守軍形成了壓制。
但這似乎也就是極限了。
看著夕小臉發白,身子搖晃,卻還咬牙硬頂著不肯放棄的樣子,林露和年、令對視一眼,都有點哭笑不得。
這姑娘性子軟沒錯,硬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的倔,明明都快頂不住大量召喚墨魎的消耗還兀自強撐,不肯放棄,就為爭一口氣,這彆扭的性格也是一言難盡。
一人壓一城啊,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足以自傲了。
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城市,所面對的敵人也是烏薩斯的精銳,正面強攻,能把他們壓制到下風,還不滿足?
難道真的要靠自己把這座要塞徹底清空拿下?
反正林露是覺得不太現實。
不是能力不足,是發動如此大規模的攻擊,消耗力量的速度遠大於回覆,若是放緩節奏徐徐圖之還有機會,這麼硬著頭皮蠻幹,夕這小身板怎麼可能撐得住?
她可沒辦法透過黃金樹時刻獲取海量補充,也不像特蕾西婭那樣雙核待機。
“已經很不錯了,要不,剩下的交給我們來處理?”
林露想了想了,試探性的開口勸慰,然後收穫了一個倔強的白眼。
“我不!”
“不至於不至於,我承認是你比較厲害,這次我認輸了還不成?”
眼看自家瓜妹妹好勝心作祟,一副要跟要塞同歸於盡的架勢,年也不敢繼續撩撥她,連忙放低姿態,主動提出要認輸。
這冰天雪地的,跟個鐵王八莽上打到元氣大傷,不划算啊!
她們是來幫特蕾西婭報仇的,又不是來賭氣一較高下的,這麼搞完全沒意義。
就算一波爆發,真的做到了,結果回頭自己直接倒地不起,站著來躺著回去,躺進爐子裡修養好些天,圖甚麼呢?
不就是服軟嗎?
這回她認輸了還不成?
反正都是自己人,肉爛在鍋裡,認輸就認輸嘛,又不掉塊肉。
“用不著你讓著我,這回讓你心服口服!”
夕小脾氣上來了,一口回絕,氣呼呼的鼓著臉,橫亙高天的畫卷在她的操控下瞬間膨脹,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延展,直接將整個要塞納入陰影之中。
“月隱!星墜!山崩!水湧!”
近乎咬牙切齒的低喝從夕的喉嚨裡擠出,嬌小的身軀裡陡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剎那間,雲海崩騰,狂風翻卷,畫卷中栩栩如生的世界陡然崩裂,恍若天地開闢,要塞上方,空間扭曲破碎,無數水柱傾瀉而下,宛若天傾。
幾乎抵的上要塞十分之一大小的巨大山峰從天降,水墨流轉,由虛化實,一輪圓月自風雲中升起,灑下灼灼白焰,化作數百顆流星砸向下方的鋼鐵之城。
十分離譜的一幕,讓包括林露在內的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乖乖……”
年張了嘴巴,嚥了下口水,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在夕的身上掃來掃去。
“你甚麼時候學會這種招數了?”
“哼,虛實變化,自在隨心,以天地為畫,自然能繪得萬物生滅,春秋輪轉!區區星月山川,不過粗劣運用罷了!”
夕得意的揚起腦袋,但剛炫耀了一句,便直接腳下一軟,跌進了早有準備的年的懷裡,被兩隻鮮紅的手掌扯住了臉頰。
“是是是,你好厲害呢,怎麼樣?站不起來了吧?”
“嗚……”
“別說話,憋住!”
年扯著夕的臉,手臂把她夾在中間,令也抬起手臂,按住了自家妹妹的腦袋,兩人體內充盈的力量源源不斷灌進夕虛弱乾涸的身體裡。
虛空之中,本來因為失去後續補充閃爍扭曲,似乎隨時可能崩散成一陣墨雨的星月山水之景重新凝實,帶著實質化的呼嘯向下砸落。
轟!
巨大轟鳴震盪空氣,山脈墜落,當即將要塞頂端損壞的巨炮直接砸的凹陷進去,整個底座都在山峰的衝擊下向內部凹陷,無數碎石四散,磅礴洪水傾瀉而下,將稍微脆弱些的鋼鐵結構直接扭斷拉彎。
高山壓墜,大風吹落星如雨!
數百顆流星轟擊在要塞表面,盾衛與術師所在的區域,造成的衝擊只一瞬間就將以防禦力著稱的盾衛原地蒸發。
雖然是畫中之物,但是在夕的權柄加持下,這些偽物儼然真的具備了真實的破壞力,即便只維持了十數秒的時間,便化作墨跡潰散,卻也對要塞造成了實質化的損傷。
一擊之力,直接讓整個要塞整體變形,高層建築損壞大半!
我要偷偷努力,然後驚豔所有人?
林露心裡莫名浮現出這句話,表情頓時古怪起來,誰能想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夕,狠起來竟然能爆發出這麼強的攻擊性,這種攻擊強度,放到整個黃金樹也能名列前茅了。
別人不說,年還真的比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