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為甚麼?”
瑟瑟發抖的凱勒聞言一愣,一時間沒搞清楚清楚狀況。
剛才不是還說要馬上離開的嗎?怎麼現在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因為,接下來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可能會很麻煩。”
手指捏著縈繞淡淡輝光的葉片,W難得平靜下來,言語間溫和了許多、
【老闆,你要先一步離開?】
【特蕾西婭那邊出了點變故,讓我稍微有點生氣】
【瞭解。】
聽著藉助黃金葉片傳遞過來的林露的聲音,W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特蕾西婭那裡到底發生了甚麼,不過能讓他生氣,想必不會是小事,對比起來,萊塔尼亞這邊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您需要我留在這裡做甚麼嗎?】
【有。】
林露的聲音略微停頓,像是在思考,然後給出了明確的命令。
【烏薩斯的事情,很奇怪,或許是哪位老朋友在背後搞事,我很不爽。】
【我們已經在那裡消耗了太多時間,現在,我快要沒有耐心了。】
【聯絡所有有空閒的,年、夕、令,就算把菈妮拉出來也無所謂,無論你用甚麼辦法,我希望看到萊塔尼亞的軍隊出現在烏薩斯,儘快。】
讓萊塔尼亞的軍隊出現在烏薩斯?
意思是說,讓萊塔尼亞出兵攻打烏薩斯?還是直接打進腹地的那種?
有點難辦啊……
這當然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很大機率是沒辦法完成的,畢竟要讓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全面開戰,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儘快。
就算萊塔尼亞的現任女皇同意,其餘把控權力的大貴族在沒有看到足夠讓他們心動的利益之前也不會同意,那些老狐狸可不會輕易趟渾水。
不過……
【瞭解,我會讓您滿意的。】
沒有反駁,沒有顧慮,沒有推辭,W斬釘截鐵的回應,看著手中化作灰燼散開的葉片,嘴角彎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拒絕?推辭?
那種事從來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困難?幾乎不可能完成?
那又怎麼樣。
林露下達了命令,她就去完成,不擇手段,不計代價,不論後果,僅此而已。
而且,她也不需要那些傢伙的幫助。
別的時候無所謂,這一次不行,這可是獨屬於她的任務,是該輪到她表現的時候了!
抖落手指上餘下的灰燼,W笑得愈發愉悅。
政治的事情,她不太懂,但是戰爭,她可太熟悉了。
“W小姐?”
凱勒畏畏縮縮的抬起腦袋,語氣夾雜了幾分哀求,險些忍不住直接去扯W衣角。
“我們到底要怎麼辦?”
作為能夠在學院任職的老師,目前最好的火山學家之一,她的知識儲備相當豐富,但那些東西面對現在的情況沒有一樣是有用的,再多的學識也沒辦法讓她具備超強的武力。
她很清楚,想要安安穩穩的離開萊塔尼亞,這位W小姐是絕對不能少的,如果沒有W,她們連躲避城衛軍的搜捕都是個大問題。
所以,就算W表現的再怎麼不靠譜,再怎麼瘋癲,她也只能選擇相信和依靠。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甚麼都不做的話,馬上她們就會被抓進監獄裡了啊!
不,按照W的小姐風格,大機率這裡還要再添上幾具燃燒的屍體……
也可能是幾十具。
“恩……我想想,讓你們跟著的話,好像是個麻煩啊,要不先把你們送走算了。”
正在思考這件事該怎麼辦的W詫異的歪了歪頭,像是剛想起來旁邊還有人在。
“唉?”
“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凱勒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就感覺眼前的事物全都被金色填充,身體像是被浸泡到某種溫暖粘稠的液體裡,疲憊一掃而空。
朦朧金色一點點消退,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以及,屹立在眼前的巨大黃金樹。
……
“這樣就行了,搞定。”
在沒有預先準備的情況下,直接把兩個人扔到大黃金樹去,W只覺得身體被掏空,一陣空虛感湧上心頭。
不過,對於這種情況她早有準備,直接拿出灌滿黃金樹露滴的小瓶子叼在嘴上,繼續思考剛才沒找到頭緒的問題。
要讓萊塔尼亞直接對烏薩斯全面開戰,派遣大軍攻入烏薩斯內部的話,果然還是要找這裡的最高掌權者吧?
畢竟,無論這裡面有甚麼彎彎繞繞,事關整個國家的重大決策都要王座上的那個點頭才有用——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如果先去找某些手握大權的貴族,就算談成了,之後還得費一番功夫,挺麻煩的。
只是,萊塔尼亞貌似有兩個女皇,她該先去找誰?
哦,不對……
她們之後有一個似乎已經快要不行了,失去了聲音甚麼的……
努力回憶記憶裡和萊塔尼亞有關的全部情報,W苦惱的抓了抓頭髮,最終決定先行動起來。
至於計劃,一邊行動一邊想嘛,問題不大。
總之,先動起來再說!
“發生甚麼事了?你的表情很不對勁呢。”
咖啡廳裡,一隻手撐著下巴,觀察窗戶外面來往行人的辛西婭詫異的抬起頭,看向對面氣勢陡然變化的男人,有些不解。
“有一點……小小的意外。”
林露將杯子裡苦澀的咖啡一飲而盡,臉色略顯陰鬱。
就在剛才,特蕾西婭的連線從黃金樹的網路中斷開了!
雖然只有短短几秒鐘,那也足夠駭人。
而且,在這之後,他清晰的感知到在烏薩斯的國土範圍內非常突兀的多出了一棵小黃金樹,在黃金樹的感應中,那棵樹與特蕾西婭完全重疊!
特蕾西婭把自己變成了小黃金樹?!
理論上,這種操作不是不能視線,別人或許不行,但特蕾西婭一定可以,因為她的身體本身就不能算是正常的血肉之軀,而是承載核心的載體,體內流淌的連血都不是,是純度極高的黃金之力。
某種意義上,說她是一棵行走的小黃金樹也沒甚麼問題,要是採用特殊手段的話,她完全可以將自己化為黃金樹,梅琳娜也能做得到。
但是,梅琳娜是更為特殊的,她用完之後還能變回來,特蕾西婭要是那麼幹就是實實在在的身軀轉化,是不可逆的。
換算一下,用這招的話,不就等於特蕾西婭的身體突然死掉了?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那邊肯定是遇到了以她的力量無法應對的嚴重意外,不然不會用這種自殺式的最終手段。
可是,烏薩斯那邊有甚麼東西能夠讓特雷西婭如此狼狽?
難不成有甚麼藏了幾千年的老古董從地底下鑽出來了?
那也說不通啊!
就算真的有某些老古董突然詐屍,基本上也不可能是特蕾西婭的對手,魔王之力與黃金之力雙核驅動的魔王陛下早已今非昔比,論戰鬥方面的硬實力,她甚至還要超過年和夕她們,哪怕歲獸以全勝姿態復活都沒辦法輕易搞定她,哪裡有那麼容易栽跟頭?
可這種事就是發生了,發生的非常突然,搞得林露都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愕然之後,便是怒火。
特蕾西婭是甚麼身份?整個黃金樹都知道,那是他的妻子!
結果現在被逼無奈,在烏薩斯的戰場上放棄了身體?
雖然能恢復過來,損失身體對於黃金樹來說也不算甚麼特別大的問題,那也是對黃金樹的挑釁!
林露自覺自己算不上甚麼好人,心情好的時候會在意一下規矩臉面之類的東西,心情不好就直接扔到一邊,根本懶得去管。
現在,他的心情就非常不好,所以他準備親自出手了。
你都把我老婆幹掉,我還跟你講那些有的沒的?
頭都給你打歪!
打定主意,把咖啡一口喝乾,林露看了一眼辛西婭,沉聲道:“我得去處理一下意外,你有甚麼打算?是跟著我,還是繼續在這裡逛逛?”
“你忙你的,我就不去了,這裡還挺有意思的。”
辛西婭歪頭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隨意擺手,對於所謂的意外並不感興趣,也不想跟著過去。
在敘拉古沉睡了那麼久,偶爾出來轉轉,的確是種不錯的體驗。
可以的話,她想安靜幾天,觀察一下凡人的生活,不想去參與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
“那你隨意。”
林露點點頭,沒有繼續耽誤時間,直接消失在座位上。
辛西婭好歹是敘拉古傳說中的狼母,貨真價實的遠古神祇,根本不需要別人替她擔心。
……
籠罩天地的風暴仍在吹拂,混淆了方向,彷彿將一切事物扔到巨大的磨盤中肆意揉搓,碾壓研磨。
天空被黑黃的色彩完全遮蔽,大地在破碎與填充中迴圈往復,無數巨石土木被狂暴颶風撕裂,填進深不見底的裂縫中,裂縫又在下一秒合攏。
這片大地,彷彿成了一張被不斷蹂躪的毛毯,起伏不定,數不清的縫隙開裂又消失。
烏薩斯的引以為傲的精銳早已消失不見,在連天空和大地都崩碎的恐怖災難面前,他們根本甚麼都做不到,只能在絕望中被捲入風暴,像是被扔進磨盤的豆粒一樣磨碎成粉末。
連鋼鐵都無法抵禦恐怖的碾壓,被輕易扯碎,區區血肉之軀又怎能對抗呢?
所以他們消失了,消失的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像是從來不曾存在過。
在這片曾經的戰場上,狂風裹挾著雜物土石,宛如大海中滾動的海水,充斥在天地之間,不見盡頭的昏黃天地中唯有匍匐在地的木質巨人真正維持了一片小小的淨土,任由風浪吹打,始終屹立不倒。
老實說,當林露藉助與小黃金樹的聯絡直接傳送到人形巨木頭頂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險些以為自己又跑到了某個不知名的異空間裡。
雖然知道能把特蕾西婭逼到放棄身體的意外定然不小,但是這種程度仍然出乎他的預料。
特蕾西婭到底和誰在這裡大打出手,竟然把戰場搞成了這個樣子?
誰有能力和她打到這種程度?她也沒有那個能力啊……
林露心裡滿是問號,但是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人形的黃金樹,顯然就是特蕾西婭的身體所化,從姿勢來看她應當是在庇護甚麼。
為了不讓她的努力前功盡棄,他得讓周圍的異象先平復下來才行。
然後再考慮找那個造成這一切罪魁禍首算賬!
嗡!
特蕾西婭身體化成的巨木盪漾起淡金色光芒,肉眼可見的金色光圈在狂暴的颶風中擴散,將天空與大地囊括在內。
道道光帶穿梭其中,編織成縱橫交錯的金網,彷彿將一切事物緊密相連。
當第二道光輝蕩起、掃過,所過之處,無論是風暴還是地震都在瞬間平復,被捲起的土石雜物全都被壓入大地。
起伏不定的地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強行按住,完成了從動到靜的轉變,渲染了天空的塵埃砂石也被一掃而空。
混亂的天地,只用了短短十秒鐘就從無序化為有序,並且還在向著好的一面發展。
想要解決混亂狀態的方法有很多,即便是最為粗暴的用強悍的力量對沖過去,將風暴強硬平息,林露也是能做到的,不過他沒有那麼做,而是選擇了較為溫和的方式。
反正有小黃金樹在這裡,何必要費那種功夫呢?
即便特蕾西婭用自己身體轉化成的黃金樹本質上存在不少下瑕疵,沒辦法一直穩定存在下去,但是在它崩潰之前,仍舊是真正的黃金樹,該有的功能都是有的,其中當然也包括最重要的功能——支撐黃金律法的存在。
在黃金律法所覆蓋的領域,黃金樹就是絕對的主宰,林露所要做的僅僅是把控一個大方向,將律法的光輝鋪展開來,便能輕鬆平復所有的混亂。
其實特蕾西婭也能這麼做,但是她大概已經是燃燒殆盡,沒甚麼餘力了。
純金的光芒推著混亂遠去,林露蹲下身,像敲門一樣用手指敲了敲黃金巨木的腦袋,調侃道:“這姿勢不錯,建議下次換個更好的。”
“沒有下次了!”
半透明的狀態的特蕾西婭從木頭裡鑽出來,哼了一聲,巨木隨著她的出現緩緩起身,挺直起來,不再是匍匐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