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上去?”
看到烏爾雅鬧起了小脾氣,左瞳不由得微微挑眉,再次強調道:“走上去差不多要20分鐘哦……”
“嗚!”
顯然,烏爾雅也知道光憑她自己根本沒辦法在海嘯拍過來之前登上山頂,但是剛剛她已經和左瞳說過不要管她,這種時候再委曲求全的話,不是顯得她像個吃醋的小姑娘麼?
可是這個白毛說的也沒錯,要是海嘯真的拍過來,她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很容易遭到直接打擊,那樣的話……
嗚,不行,那豈不是便宜了白小洛那個傢伙嗎!
紫發少女陷入了思索,但一想到之後左瞳和白小洛很可能在山頂依偎在一起,而她自己卻在茫茫大海之中孤獨游泳的畫面,她的心中就傳來一陣絞痛。
不行不行!
那樣的話還是自己吃虧,一點都不划算,還是答應她吧……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是不能……哈?”
想到這裡,烏爾雅睜開了眼睛,然而正當她準備答應左瞳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面前已然空無一人,那個白毛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了,只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原地。
人呢?
嗚,你真走啊!
意識到左瞳竟然真的離開了以後,烏爾雅如遭雷擊,渾身劇烈的顫抖著,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站在原地深呼吸了許久才平復了心情。
可惡,差點被苟白毛氣哭了……
不過她跑去哪了,難道是去接別人了嗎?
“呃?”
轉身看向身後,烏爾雅的表情頓時變得怪異起來,眼前的一幕讓她頓時陷入了沉默。
不出所料,那個白毛正拽著幽靈們飛向山頂,至於為甚麼是幽靈們,而不是幽靈……
二十多個幽靈彼此連線在一起,每個幽靈都會伸出雙手抓住前者的腳腕,左瞳抓住了最前方那個幽靈的胳膊,一口氣將這些幽靈全都帶上了山頂。
儘管這些幽靈水手是貨真價實的幽靈,但它們沒有辦法隨意飄向天空,大地與海洋牢牢地吸引著它們——或許,這正是彷徨海給予它們的詛咒,讓這些幽靈只能做到懸浮在距離地面不遠處,永遠無法離開這裡。
“嘿!姑娘!”
就在這時,一直被烏爾雅甩在身後的那位氣喘吁吁的老神父也跟了上來,衝著她不解的詢問道:“我剛剛看到她邀請你,你怎麼不跟著上去呢?”
“你倆鬧僵了?”看到少女一副不開心的樣子,經常聆聽他人傾訴心意的老神父敏銳的察覺出了甚麼,試探的詢問道:“還是她不願意帶你了?”
“呃……”
烏爾雅剛想開口說話,便被老人一句話懟了回去,氣氛頓時陷入到了詭異的沉默。
老傢伙你沒事閒的問那麼多幹嘛,我上不上去還要你管?(惱)
嗯,沒錯,我只是不想那麼早上去而已!
一邊在心中這麼想著,烏爾雅一邊抬頭望向天空,等待著左瞳從山頂返回。
很快,白髮少女的身影便重新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之中,但還沒等烏爾雅鼓起勇氣開口說話,左瞳便降落到了老神父的面前,拽著後者的衣領便飛上了山,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她一眼。
這一刻,烏爾雅臉上剛洋溢起來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她徹底破防了。
為甚麼寧可先拽個老頭上去,也不帶上她,難不成自己就真的那麼讓人討厭嗎?
可是白小洛不是比自己更過分嗎,為甚麼她就可以和那個白毛和睦相處呢……
“假的,都是假的。”
紫發少女的眼神恍惚,先前心中的氣憤已經徹底消失,她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了自己的態度是否有哪裡不妥,為何大家都不太待見她。
假如換位思考一下的話,呃……嘖,這麼一看,貌似自己確實挺招人討厭的哈,挑撥對立習慣了以後,她現在基本一說話就是冷場,反而還要靠白小洛來活躍氣氛才行。
可惡,難不成我真的一無是處嗎!
“喂,想甚麼呢?”
就在這時,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烏爾雅不由得渾身一激靈,但還沒等她轉過身去,烏爾雅便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人用胳膊攬住,緊接著便是一陣失重感,她被那個白毛抱起來了。
難以言說的興奮湧上心頭,原本她都以為自己已經被放棄了,結果對方卻給了她一次機會,烏爾雅現在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起來:“嗚,沒甚麼……”
這一回,她表現的異常安靜,宛如變了一個人,從之前動不動就一臉嫌棄的小太妹變成了一個老實乖巧的賢妻,左瞳差點都以為她抱錯人了。
“抱歉,之前是我有些任性了。”忽然,烏爾雅抬頭看向了她,語氣快速的丟出了一句話,隨後又立馬閉上了嘴,彷彿剛剛甚麼也沒有發生。
左瞳:“……”
原本只是想給烏爾雅一點時間讓她好好冷靜一下,現在看來冷靜的好像有點過頭了,就連傲嬌的屬性都消失了,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一邊在心中這樣想著,左瞳側頭看向遠處的海岸線,洶湧的海浪聲已然傳入耳中,那艘擱淺在岸邊的幽靈船此刻即將面臨著千米巨浪的直接襲擊,雙方之間的距離不過千米。
幸好,她在海嘯襲來之前成功的將所有人都轉移到了山頂上,接下來該做的就是找到製造這個海嘯的源頭,然後將其消滅掉。
左瞳已經意識到了那些沉入海底的亡靈無疑才是這個世界的真正主人,但是海水之中充斥著綠色幽靈火焰,這意味著她不能用最簡單的在水裡下毒的方式幹掉那些傢伙,那些綠色的火焰會遏制瘟疫的擴張,她之前下船的時候已經嘗試過了,但是收效甚微。
之前在冥河裡使用過的那招現在根本不管用,扔進水裡的綠色瘟疫幾乎是一瞬間便和那些與海水相融的綠色火焰一起同歸於盡了,這些能量會彼此之間互相抵消。
而且,這片海洋之中沒有任何的活物,幾乎都是海水,這意味著任何形式的瘟疫進入這裡之後都得不到中繼站的補給,亡靈們的位置深在海底,隨著被海水逐漸稀釋,瘟疫造成的威脅也會呈現指數級的下降,很難威脅到它們。
用黑霧填平大海顯然不是甚麼好選擇,哪怕她現在把所有的能量全拿來灌入到這片海洋之中,也頂多覆蓋十公里的範圍。
嘖……感覺有點難對付啊,除非有甚麼辦法可以把藏身在海底的那些亡靈給弄出來,不然的話就只能在外面乾瞪眼了。
“怎麼感覺好像少了個誰?”
將最後剩下來的烏爾雅也帶到山頂後,左瞳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以及幽靈,總感覺好像漏了一個誰,但又想不起來。
等等……那個叫魯丁的人上哪裡去了?
“你是在找魯丁嗎?”一旁的老神父開口說道:“他之前在山腰上失足滑下去了。”
“嗯?”聞言,左瞳疑惑的眨了眨眼:“這樣嗎……”
那個光頭甚麼時候掉下去的,她怎麼沒印象呢?
“是這樣的,當時他離您太遠了,風雨聲又太大……”老神父無奈的攤了攤手,解釋道:“可惜了,當時他和我也有一段距離,等我看到他掉下去的時候,已經拉不住他了。”
實際上,當時的情況他伸手去拉應該是能拉住的,但山上的路本來就很陡峭,像他這樣沒啥力氣的老人家能不能把魯丁拉上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大的可能性是一起被拖下去。
被魯丁在船上那麼賣了一次以後,喀蘭對他已經沒有那麼信任了,僅僅片刻的猶豫就已經讓他錯過了最佳的施救時間。
“啊!你們看,黑棉花號要沒了!”
就在這時,白小洛忽然伸手指向遠方,驚呼了一聲:“那邊,海嘯拍過來了!”
“甚麼?”
聞言,眾人立刻朝著遠處海岸的方向望去,紛紛瞪大了眼睛。
經過了長達兩個小時的醞釀,高達千米的巨浪席捲著幽綠色的靈魂之火終於來到了這座島嶼,幾乎是一瞬間便將渺小的四桅帆船連同它所在的海岸線徹底吞沒,整個船身在恐怖的巨浪拍打下頃刻間粉身碎骨,在眾人的眼中徹底消失不見。
不過,儘管它已經被徹底拍碎了,但在詛咒的加持下,黑棉花號的船身依舊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強行黏著在一起,看起來格外瘮人。
當然了,這一幕並沒有任何人看到,經過此次巨浪的打擊,黑棉花號成功晉升為了更先進的現代艦船——沒錯,它現在是一艘潛艇了,可喜可賀。
“哦,可憐的黑棉花號,可惜我們沒有能力把它拖上來。”
看到陪伴了自己許久的四桅帆船被海嘯吞沒,哪怕是最沒心沒肺的赫爾曼大副也不禁感到有些唏噓:“畢竟旱地行舟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情,想把它拖到山上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記得現在好像有人還在船裡……”一旁的老神父嘀咕道:“現在估計已經被拍成碎片了。”
“之前跑掉的那兩個?”左瞳微微挑眉。
“嗯,真可惜,本來他們兩個也能活下來的,但他們選擇了回到船上。”老神父嘆了口氣,隨後拿出了十字架開始低聲唸叨起了甚麼。
“是他們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尊重他人命運,理解他人選擇,阿門。”
龐大的黑影碾壓而至,沒有人敢直面天災,就算是最勇敢的人,在親眼目睹了遮天蔽日的海嘯後也會發自內心的感到畏懼。
災難來臨的前一刻,逃回到黑棉花號上的兩名倖存者紛紛從甲板離開,將連線著上下層的通道徹底堵死後,從外面逃回來的兩人驚恐不已的衝向了船艙的最深處。
自然而然的,他們在底艙的最下層撞見了那些從未選擇離開的其他玩家,這些不明真相的人還不知道在這片大海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在得知有千米級的海嘯可能到來以後,眾人的臉色都變得一片慘白。
當然,也有人不服氣,這些從未見過海洋的人對於海洋的恐怖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出可笑的話來:
“海嘯算個屁,它敢來一個試試?”
“怕啥,它又拍不碎這艘船,充其量就是個大點的海浪罷了。”
“我笑那群幽靈水手少智無謀,竟然把最可靠的船留給了我們,樂死我了。”
最終,在他們毫不在意的嘲笑中,災難來臨了。
黑棉花號的船體在海嘯的衝擊下解體而又重塑,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唯獨裡面的人消失不見蹤影,只餘下一些在海水中飄蕩的肉末和骨頭渣,最終被幽綠色的火焰燒成虛無。
隨著這些遇難者的養分被攫取,海洋的深處彷彿有甚麼東西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數不清的黑色觸手在海水之中游蕩著,試圖將這艘四桅帆船拖入海底。
只要能夠將這艘四桅帆船吃掉,它就可以變得完整了,到那時,就算髮動更加恐怖的大海嘯也不成問題……
隨著黑棉花號朝著深海逐漸沉去,海底的不明存在也隨之傳來了一陣輕笑聲,似乎十分得意。
呵呵呵,真是天真啊,以為逃遠了就能化解危機?
把這艘船留給它來吞噬,就是那些人最大的失誤,他們會為此付出代價……
“叮!”
就在這時,一根閃耀著太陽光輝的黃金魚鉤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精準的鉤掛到了黑棉花號的船頭上,這讓海底的不可名狀存在不由得一愣,還沒等它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原本正要沉入海底的黑棉花號便在一股無法抵禦的神力加持下朝著上方浮去。
“嘩啦!”
如同魚兒出水一般,黑棉花號的船頭在海面上激起了大量的水花,一道比太陽還要閃耀的神聖絲線連線著這艘四桅帆船與遠處的山巒頂峰,成功得手的白毛釣魚佬開始搖動輪擺,開始與海底的黑色觸手在海里角力。
“好大的力氣……”
感受著魚鉤方向傳來的強烈抵抗,左瞳的神色逐漸認真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釣到了甚麼,但可以肯定那是一條難抓的“大魚”。
所以,更不能讓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