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甚麼呢?”左瞳蹙眉道:“那麼臭的一堆爛肉,我怎麼可能會去碰它?”
“啊哈哈……可能是我想多了。”
聞言,白小洛也反應了過來自己似乎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不由得尷尬的笑了笑,隨後一臉好奇的問道:“主要是那個大傢伙消失的太快了嘛,恩人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難不成……”
“好了,你問那麼多做甚麼,甚麼都知道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害了你。”
還沒等左瞳開口,一旁的烏爾雅便率先出言制止了白小洛的追問,將她剛剛升起的好奇心重新嗆了回去。
“我覺得你還是考慮一下該怎麼跑快一點比較好,接下來的路程有點遠,我們可能要與時間賽跑了。”
“甚麼意思?”
“看吧,就在那邊。”
說著,紫發少女回頭望向了身後,伸手將眾人目前面臨著的最大威脅指了出來——正是已經快要抵達這座島嶼的超級海嘯,哪怕她們已經抵達了島嶼深處,依然可以看到那可怕的巨浪。
不開任何玩笑,這玩意要是拍下來,在座的所有人都要遭殃,就連她也不例外。
“啊咧?”看到巨浪幾近千米的恐怖規模,白小洛的臉色逐漸發白:“好可怕,這麼大的東西落下來是會死人的吧……”
“那還等甚麼,趕緊走啊!”
聽著她們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那裡聊天,一旁的赫爾曼先急了,他快步來到左瞳面前懇請著眼前的白髮少女為自己與身後的船員下達前進的命令。
“船長,請您下達前進的命令!”
“嗯,走吧。”
“是!”
得到了左瞳的許可,赫爾曼轉身望向身後,朝著天空鳴了一槍,高聲喊道:“所有人,出發!”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色愈發昏沉,狂風驟雨席捲了這座孤懸在大洋中央的黑色島嶼,烏雲密佈的天空中下著血紅色的雨水,染紅了眾人腳下的土地。
“轟隆隆!”
一道猩紅的閃電劃破天空,在空中留下了盤根接錯的痕跡,從粗到細不斷分化開來,隨後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甩出黑霧腐蝕掉攔截著眾人的扭曲枯木,左瞳帶著身後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穿越了遍佈著沼澤泥地的森林,登上了位於島嶼正中央的高山。
這是一座高達上千米的孤峰,論高度幾乎與遠處的海嘯相持平,理所應當的,這座山的陡峭程度也遠超眾人的想象,可謂是把“險”這一字展現的淋漓盡致,稍有不慎便會從山上跌下落入下方的森林之中。
事實也正是如此,已經有個倒黴蛋連續摔下去過好幾次了……
“白小洛,這是第三次了,走路的時候注意一點。”
低頭看著懷裡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孩,左瞳的眉頭微微蹙起,但當她一想到白小洛並沒有任何夜視能力,幾乎是摸著黑走的夜路,即將脫口而出的批評也重新收了回去。
算了,還是拽著她的手走吧,這麼一直摔跟頭的話,自己還得一直過去救。
她其實並沒有救白小洛的義務,第一次白小洛從山上掉下去的時候左瞳還沒反應過來,那時候山路還沒有這麼顛簸,白小洛是一個人嘰裡咕嚕從山坡上滾下去的,還不小心磕到了腦袋以至於第一時間沒有及時呼救,整個人的失蹤隱沒在了隆隆的雷聲之中。
當左瞳意識到隊伍裡那個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傻妹子丟了的時候,此刻的白小洛已經重新滾回到了山腳下,硬是靠著爆棚的激素水平沒有暈過去,後來還一個人重新跟上了隊伍,就是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受了不少的委屈。
第二次掉下去的時候,大夥已經到了半山腰,幾乎是在白小洛失足的一瞬間,左瞳便注意到了她,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至於現在已經是第三次了,眼看著山坡越來越陡峭,眾人已經開始放慢了速度,但最先踩空的還是白小洛,看樣子她的視力不是那麼太好,讓白小洛在夜裡走山路屬實是難為她了。
“抱……抱歉,我有點近視,看不清路。”
“沒關係,拉著我的手。”
“好,好的!”
在烏爾雅陰沉的目光中,白小洛成功的與左瞳走到了一起,看著這一幕無比羨慕的她幾乎快要咬碎了後槽牙。
故意的!
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想到這裡,烏爾雅低頭俯視了一眼腳邊的懸崖,心中升起了假裝失足掉下去的想法,但還沒等她正式行動,她的身後便傳來一聲慘叫。
甚麼動靜?
烏爾雅睜大了眼睛,連忙扭過頭朝身後看去。
只見人群之中鑽出了一個光頭……哦不,是一位倒黴的光頭大漢失足跌落了懸崖,發出了聲聲慘叫,場面令人觸目驚心。
然而,沒有任何人理會他的墜崖,哪怕是之前和他走在一起的老神父也默默的扭開了視線,暗自唾了一口。
這混蛋就是活該,之前他在船上選擇賣掉自己的時候魯丁就該想到有今天的,不然的話他還能幫這傢伙一把,在魯丁剛掉下去的時候伸手去拽他。
至於現在,嘖嘖,自求多福吧……
老神父搖了搖頭,繼續朝著山頂前進,那座教堂此刻已經距離他們不足五百米——並非是高度,而是直線距離,再給他們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就能抵達山頂了。
“轟隆——!”
又一聲雷鳴,打斷了老人的思考,聽著陣陣的雷聲,他忽然感覺到哪裡似乎有甚麼異樣,但具體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卻又感覺不出來。
這個感覺,就像是……被甚麼東西盯上了?
這座山上似乎不止他們,喀蘭十分確信,這是他一貫以來的直覺。
眉頭緊蹙的老神父駐留在了原地,他順著異樣感的來源巡視著四周,從個人終端裡取出了銀色的十字大劍。
難道是那些上了山的黑鬼?
“嗯?”
很快,他便發現了端倪所在,那些窺探的視線似乎是從遠處山頂的那片密林裡傳來的,在察覺到老人投來的目光後,窺探的源頭也意識到了甚麼,紛紛銷聲匿跡不見蹤影。
果然他沒有猜錯,正在山頂窺視著他們的就是那些之前上山的黑鬼,不知道它們究竟是抱著甚麼想法,難不成是想在山頂埋伏他們?
仔細思考了一會,老神父很快便將內心的這份擔憂給壓了下來。
要知道他們前面還有那個實力無法預測的白髮少女,就算真的遇到了麻煩,也會被她以雷霆手段解決掉,根本就沒有甚麼好擔心的——與其擔心那些黑鬼會不會傷害到他,還不如多看看腳下的路,要是不小心踩空摔下去的話可就完蛋了。
走了走了,他這個老骨頭本來就走得慢,再不快點跟上去的話可就要被落在後頭了。
……
“感覺有點不太靠譜……”
路上的小插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烏爾雅悻悻的放棄了所謂的墜崖計劃,她不確定在自己假裝踩空之後,那個白毛會不會飛過來救自己。
算了,還是不賭這個可能性了,總感覺有點不太靠譜——畢竟,身為災厄的她掉下去是摔不死的,但那個叫做白小洛的普通人類基本上必然會摔成白小洛醬,白毛跑過去救她也理所應當。
雖然這小姑娘嘴巴有點不太老實,但實話實說有這麼個吉祥物在旁邊活躍氣氛也是不錯的選擇,要是孤零零的把自己和那個白毛放到一起去,烏爾雅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和左瞳說上話。
“轟!”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的陣陣轟鳴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烏爾雅側頭朝著數公里外海岸的方向望去,不由得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不,這不是雷聲,這是海浪的聲音……
是那道超級海嘯,它來了!
高達千米的巨浪席捲著幽綠色的靈魂之火奔湧而來,此刻的它距離海岸線只有不到5公里,顯露出了其猙獰的本質,彷彿張開了傾盆大嘴想要將這座島嶼一口吞下。
儘管這只是這座島嶼所遭遇的第一波衝擊,然而眼前的恐怖景象卻如同世界末日一般,令親眼目睹它的人發自身心的感到顫慄。
畢竟這還不是最大的海嘯,還有更大的排在後面呢。
“小心,海嘯要來了!”
看到這可怕的一幕,一旁的赫爾曼忍不住大聲驚呼起來,作為在海上討生活的一份子,他對於海嘯這種災難有著天生的畏懼,尤其是在目睹了那些藏身在海水之中的黑色亡魂後,赫爾曼深深地確信,只有避開它的鋒芒才是最好的選擇。
該死的世界規則,居然不提醒老子這裡有海嘯,要不是黑棉花號意識到了不對發了瘋一般衝到了岸上,他現在估計已經葬身海底徹底餵魚了——哦,不對,這個形容不貼切,應該說是餵給了那些葬身海底的黑鬼。
“還愣著幹甚麼,趕緊上山啊!”
從一時的驚亂中回過神來,赫爾曼趕忙指揮起了漂浮在他身旁的幽靈水手們,與身後那位看到海嘯後在懸崖峭壁上健步如飛的老神父一同跟上了左瞳等人的步伐。
等等,草,那個白毛她好像原地起飛了……
望著展開黑翼直接抱著懷裡的白小洛衝上雲霄的白髮少女,眾人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既然你能往天上飛,那你跟著我們走這麼半天的山路究竟是為了甚麼啊?!
“可惡,為甚麼不帶上我……”
獨自一人留在原地,烏爾雅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氣的渾身發抖。
為甚麼,為甚麼我就不會飛?
她生氣了,這回是真生氣了!
哄不好的那種!
……
對於烏爾雅的心理活動,身在高處的左瞳本人自然是不知曉的,意識到海嘯即將在幾分鐘內抵達這座島嶼以後,她毫不猶豫選擇用飛行這種簡單直接的辦法解決掉接下來的路程。
她既不是過來取經的,也不是來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的,有快捷方法可以到達終點,她自然不會吝嗇去用——畢竟,後面的山路要是正常走的話沒有二十分鐘根本走不完,那時候海嘯早就已經過來了。
抱著白小洛飛到了山頂的教堂前,左瞳將她輕輕的放到了地上,隨後開口說道:“接下來你在這裡等一會,我去下面接烏爾雅。”
“那個,恩人,周圍好像有東西……”目光在四周的樹林裡掃了一圈,白小洛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就連聲音也顫抖了起來:“好像是那些黑鬼。”
好多的黑鬼,好可怕,要是恩人就這樣把她丟在這裡,她一定會被那些飢渴的傢伙拖進樹林裡吃幹抹淨的。
“是,我看到了。”
左瞳伸手在白小洛的腳下劃了一個圈,輕聲囑咐道:“所以千萬不要出這個圈,它們傷害不到你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從指尖湧出的黑霧開始沿著這一痕跡逐漸蔓延,很快便將白小洛的四周完全覆蓋,形成了一面鍋蓋狀的屏障牢牢的扣在地上。
“好……好厲害。”白小洛下意識的驚歎了一聲。
別的不說,這安全感簡直拉滿了,她甚至有一種變成唐僧被大聖各種保護的既視感。
這麼說雖然有點怪,但仔細一想確實沒問題。
恩人使用的招式千奇百怪,儘管看著嚇人但是卻心地善良,而且多次在危機之中把她救了出來,這不就是她白小洛的專屬大聖嘛。
至於她和唐僧的共同點嘛……沒錯,她很唐,但這很正常,要是自己不唐,怎麼可能襯托出恩人的神通廣大呢?
“嗯,應該沒問題了。”
檢查了一下屏障的密封性,在確認沒有甚麼東西可以乘隙而入以後,左瞳放心的展開黑翼回到了山腰處,降落在了一臉悶悶不樂的烏爾雅面前。
“海嘯要來了。”左瞳朝她伸出了手,語氣溫和的說道:“我們上去吧。”
“……”
聞言,紫發少女咬了咬嘴唇,倔強的扭開了頭:“哼,我不要你管,我自己上的去。”
可惡的白毛,你就不能在山上好好的待著麼,非要過來接我……
嘛,總之,我可不會輕易答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