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這一幕就像是被譽為“慈父管風琴”的喀秋莎火箭炮齊射的畫面,沒有比這更為貼切的形容了。
綴著赤紅尾焰的火箭彈劃破寂靜的黑夜,發出了尖銳的破空聲,隨著與地面的距離的不斷接近,這些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響亮起來,幾乎眨眼的時間便來到了左瞳和迦娜的面前。
若是它們落地成功觸發引信,那麼足足上百枚火箭彈爆炸所造成的可怕殺傷力自然是無需多說,基本上這座檢查站連同附近的一切都會被夷為平地,變成徹徹底底的廢墟。
不過,在擁有時滯能力的迦娜面前,這不到五十米的距離就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雖然看起來唾手可得,但它們永遠也無法抵達終點。
“叮——”
伴隨著一聲指標跳動的聲響,迦娜暗金色的瞳孔閃爍著淡淡的熒光,依舊是之前的時間凝滯,不過這一次她將能力的覆蓋範圍變成了扇形,將落點在二人附近的火箭彈全部定在了半空之中,寸步難行。
儘管這些火箭炮的速度極快,但在強力的緩速buff加持之下都無法突破這面時滯結界落到地面並引爆,通體呈現銀白色的彈頭一個接著一個的凝滯在半空之中,尾焰燃起的每一簇火花下方的二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在上方探照燈光的照耀下,這幅定格的畫面看起來堪稱是一副世界名畫,讓人忍不住想要記錄下來。
當然,對於畫外人來說可就不一定了……
“注意!那邊有導彈!”
“該死,我們難道被鎖定了?”
“快,拉開距離!”
數公里外,里昂等人正駕駛著直升機一邊躲避著無人機的追擊,一邊觀望著港口那邊的情況,看到遠處漆黑的空地突然間一連串竄出大量的火光,他們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作為駕駛員的里昂毫不猶豫的操控著直升機朝著相反的方向加速衝去。
在左瞳和迦娜離開之前,她們兩人特意叮囑過一定要和港口這邊保持距離,寧可飛的遠些也不要靠的太近,目前還不確定這座港口的防空系統是否正常工作,若是靠的太近的話很容易被雷達鎖定,從而遭到防空導彈的襲擊。
可他們之前靠的明明更近,都沒有出甚麼事,怎麼現在反而出現問題了……
等等,好像不對!
這些導彈,不,這些火箭彈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要轟炸通往港口所需要經過的那座檢查站,這個距離他們所在的直升機可是遠著呢,根本不可能打的過來。
難道說是左瞳和迦娜她們兩個被寄生蟲母巢發現了?
腦海中閃過了某種可能性,里昂眉頭微微蹙起,原本有些慌亂的內心迅速的平復下來。
如果是她們兩個,應該可以應付的來……
“沒事,大家不要擔心,這些火箭彈鎖定的目標不是我們。”想到這裡,他立刻轉身對著身後陷入慌張的漢森等人說道:“應該是左小姐她們那邊,她們似乎引起了母巢的注意。”
“真的嗎?”
“是的,你們看那邊。”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完全印證了里昂的猜測,那些綴著明亮尾焰劃破夜空的火箭彈幕紛紛停留在了半空之中,似乎是被甚麼看不見的東西攔截住了,不管怎麼樣也無法向下深入一步,而這幅畫面正是眾人所熟悉的那位名叫迦娜的銀髮少女所擅長的時間控制能力才能達成的效果。
“呼……”
直到確認了那些火箭彈沒有爆炸,而是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停滯下來,他們方才鬆了口氣。
只不過時滯領域是有著範圍限制的,超出這個範圍之外的火箭彈依舊沿著拋物線落在了地面,伴隨著聲聲巨響,金屬與混凝土共同構築的建築物在火箭彈的打擊下層層碎裂,無數細小的碎石朝著四面八方迸濺,並在抵達領域範圍的時候受到影響凝滯在半空之中,使得左瞳和迦娜兩人所處的地方皆瀰漫著煙塵,遠在直升機上的眾人更是難以看清裡面發生了甚麼。
“很好。”
留下了一句誇獎,左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起了右手,前不久才從這座港口成千上萬的寄生人偶那裡得來的黑霧在這一刻如同浪潮般湧現而出,匯聚成一片象徵著死寂的黑雲籠罩著她和迦娜,並從中發射出無數的黑色尖刺朝著空中的火箭彈飛去。
針尖對麥芒,火箭彈對毒刺,對付這些東西,只需要在空中把它們引爆了就好了。
一般來說,動用瘟疫進行大規模反擊需要一點時間,簡單來說就是技能前搖,她通常都是會動用黃金秒錶來加速這個前搖的,不過現在有著迦娜在身邊,後者的輔助能力相較於黃金秒錶強的可不是一點半點,想要偷襲她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叮——”
甚至無需左瞳的提醒,幾乎是在這些黑色尖刺暴射而出的一刻,迦娜便心領神會的撤銷掉了她的時滯結界,這些迎向火箭彈幕的瘟疫尖刺僅僅只是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便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它們洗刷而去,幾乎每一枚火箭彈都被一枚錨定它的瘟疫尖刺精準命中,在空中直接引爆。
劇烈的衝擊波席捲著火箭彈的破片朝著四面八方翻湧而去,但它們在進入黑雲籠罩的範圍後便改變了前進方向,就像是捲入了快速旋轉的漩渦一般,最終只餘下些許零碎的金屬碎屑隨風灑落在地,沒能奈何黑雲之下的少女半分。
“呃,該死,居然一點用也沒有……”
遠處,火箭炮發射陣地,一名面板有接近一半呈現墨綠色的軍裝男人拿著望遠鏡注視著左瞳兩人,在看到這數十枚火箭彈取得的效果以後,他的臉色頓時更綠了,而這幅畫面也被他腦海中的某個小可愛實時傳達到了港口的某處,母巢內棲息的蟲後藉著他的眼睛目睹了發生的一切,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早在這些入侵者在十公里外的時候,母巢就已經發現這支不速之客了,為此蟲後特意讓他來負責調兵遣將,想辦法把這些入侵者一網打盡,可是接連動用了那麼多的手段,無論是直升機、無人機還是寄生人偶和火箭彈全都用上,也沒能阻止她們。
如今雙方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在這麼下去的話,就要被她們摸到臉上了,這是蟲後所不能容忍的……
【萊澤,再次發射,把那裡炸成廢墟,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也必須把她們消滅掉。】
沒有讓他等待太久的時間,隨著男人大腦的一陣顫抖,蟲後再度為他下達了新的命令,萊澤連忙俯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說道:“遵命,我會照做的……”
但還沒等他抬起頭,一根不知從何處探來的墨綠色觸手猛地刺在了他的後頸,萊澤的身體劇烈的一顫,隨即開始不受控制的翻起了白眼,墨綠色的血絲在悽白的眼球之中不斷的蔓延著,數秒的時間內便將其徹底佔據,重新睜開眼睛的萊澤失去了原本尚存的光彩,只餘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翳視線。
“羸弱的肉身,不堪一擊……”
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臨時身體,“萊澤”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嫌棄,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他朝著檢查站的方向投去了視線,與遠處同樣注視著他這邊的白髮少女視線交錯,一股難以言說的致命危險感忽的鎖定了他,令“萊澤”感到渾身不適,也讓他的心中升起了幾分危機感,這份危機感透過意識傳播到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本體上。
好敏銳的觀察力,幸好它現在用的是這個人類的身體,不然的話若是被找到了真身所在,後果可就嚴重多了……
就在數個小時前,它唯一的同類忽然和它斷開了聯絡,這讓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直到前不久它才透過其他地方的聯絡訊號間接瞭解到那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有甚麼人似乎找到了那間藏在地下的生化實驗室,把藏身在那裡的母巢摧毀掉了,它沒能找到實驗室被摧毀的過程,隨著自爆程式的啟動,那間實驗室連同其所隱藏的秘密一起被炸成了渣,等到它派遣的偵查員過去的時候,那裡已經甚麼都不剩下了,好在路上碰到了五個坐著同一輛摩托車的人類,他們的身上都有著寄生蟲的存在,透過與其思維共通,這才讓它瞭解到大致的情況。
它很確信,摧毀實驗室的就是不遠處望著自己的那位白髮少女,也正是她殺死的另一位蟲後,現在她來到了這裡,其居心何為自然無需多想,就是單純奔著它來的——這也正是它果斷動手處理掉萊澤意識的緣故,它不信任所有非其族類的生物,若非是要學習該如何操作軍港裡的軍事設施的緣故,它或許早就把這個人類解決掉了,不會一直拖到現在。
“有人在看著我們這邊,迦娜。”
“嗯……我也感覺到了。”
“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對於“萊澤”投來的視線,位於遠處的左瞳自然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不過她剛把目光投過去,對方就撤回了視線,這讓她沒能看清究竟是誰在窺探著這邊的情況。
不過,雖然由於距離的緣故沒能看清對方的相貌,但對方目前所在的位置她已經確定了,雙方之間的距離差不多有幾公里,中間基本都是大型的集裝箱,除此之外幾乎不會遇到甚麼阻礙。
“砰!”
“咻咻咻——”
隨著一聲炮響,一連串的火箭彈再度攜帶著尾焰從炮口中竄出,在“萊澤”的精確指揮下,被寄生蟲操控的人類傀儡依靠著他們的身體經驗操作著火箭炮,將火力全部朝著左瞳和迦娜所在的位置傾瀉而去。
“又來了,我們走。”
這一次,左瞳沒有抬頭理會這些朝著她飛來的飛彈,而是直接衝上前來從背後一把抱住了身旁少女的後背,還沒等迦娜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便以公主抱的姿勢被左瞳抱在懷中,緊隨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對方雪白的長髮隨風飄落在她的臉上,熟悉的香味令迦娜隱隱陶醉其中,當她回過神來時,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黑翼的庇護下穿越了火箭彈編制而成的彈幕網,足足跨越了數公里的距離。
【叮!】
儘管火箭彈飛行的速度相當之快,但在動用了黃金秒錶的左瞳面前,它們就連擦邊都非常困難,更別提命中了,迦娜感覺她現在就像是一隻翩翩起舞的黑色蝴蝶,一舉一動都十分優雅,而實現這一切的人正是懷抱著她的姐姐大人。
“好帥啊……”
看到左瞳再一次華麗的閃轉騰挪避開了襲來的飛彈,迦娜忍不住開口感嘆道,不過她貧瘠的詞彙庫里根本找不到太多的詞彙來形容她心中的感受,只能閉上眼睛慢慢的感受這一刻。
被帶飛了,嗯,這一次她是物理意義上的被帶飛了。
可惜的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迦娜還沒有來得及仔細品味這一趟飛行經歷,左瞳便以最快的速度帶著她重新回到了地面,放置在她們面前的是一排排的火箭炮,它們全都被安置在了卡車的上面,操控著這些火箭炮的寄生傀儡看到它們的攻擊目標成功著陸以後,這才慢悠悠的拿起背後掛著的槍械開始嘗試瞄準面前的少女。
“太慢了。”
密集的黑色尖刺如同雨點般自左瞳手心之中的黑雲噴射而出,眨眼間便將面前裝有火箭炮的卡車連同站在它們旁邊的寄生傀儡一併籠罩在內,這些黑色尖刺在撞到金屬的時候便會化作黑霧朝著四周瀰漫,而那些直接命中士兵身軀的黑色尖刺則是直接與其徹底相融,短短的數秒鐘內便將能其腐蝕成一團馬賽克。
將懷中抱伱著的迦娜放到地上,左瞳眯起眼睛掃了一眼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不遠處的萊澤身上,這位渾身大半面板呈現著墨綠色的男人總讓她有一種熟悉感,不過在看到對方那已經完全被汙染的眼白時,她便清楚這股熟悉感的來源了。
這種感覺,毫無疑問是寄生蟲的幕後boss蟲後……不過,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可能是蟲後的載體,準確點說他應該是已經被完全改造的傀儡,如果當時她慢上一些的話,索恩面臨的下場或許就會像是眼前的這個人一樣,徹底淪為蟲後的奴隸。
不過,在幹掉實驗室裡的那個蟲後以後,左瞳現在對於這些寄生蟲型別的生物已經有一些掌控力了,如果不是嫌麻煩的話,她甚至可以做到命令這些寄生蟲,讓它們按照自己的命令列事。
就是不知道這份能力對於這些寄生蟲的老大能不能起到效果,這還得試一試才能知道……
“迦娜。”
“明白!”
聽到左瞳唸到自己的名字,迦娜頓時渾身一震,儘管左瞳並沒有說明要做些甚麼,但是她很清楚左瞳想讓自己做甚麼,毫不猶豫的撩開了遮擋著右眼的劉海,將她那枚閃耀著金色光輝的時針瞳孔展現了出來。
“叮——”
伴隨著指標跳動的聲音響起,“萊澤”忽然感覺到四周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這不由得讓它感到有些慌亂,連帶著遠處的本體也隨之躁動起來,更讓它感到有危機感的是某個試圖侵入到它思維領域的陌生存在,陷入慌亂之中的它疏忽了防守,讓那個陌生存在成功的闖入到了屬於它的領域,強硬且粗暴的佔據了接近一半的思維空間。
滾出去!
蟲後下意識的想要抵抗,然而卻無法調動任何力量,彷彿這一切並非發生在現實之中,只是它心中的臆想,但是蟲後敢肯定,現實中的自己也勢必受到了影響,因為它已經取消了對萊澤腦中寄生蟲的控制,意識回歸了自己的本體,但是這種感覺還沒有消失,對方似乎是沿著網線直接進入了它的老家。
吾好像感染病毒了……
蟲後的思維之中不知為何閃過了這麼一種想法,但很快,它的注意力便被這個不速之客吸引了過去,對方似乎並不急著對付它,而是饒有興趣的在它的周圍轉了一圈,不知道在做些甚麼,這讓它不由得惶恐了起來,想法也逐漸變得歇斯底里。
【怎麼回事……】
【滾出去!】
【吾好像感染病毒了……】
【不不不!怎麼可能,吾明明和她沒有任何的接觸!】
對於左瞳來說,這一切顯得是那麼的新奇,在她嘗試用掌控寄生蟲的那份能力入侵這個傀儡的時候,她的思維似乎延伸出了一條線並與遠方的某處連結在了一起,以至於她可以清晰的聽到某個生物的心聲,甚至可以和對方進行對話,只是她還沒有這麼做。
不過,雙方之間的力量旗鼓相當,雖然說蟲後沒有辦法主動驅趕她出去,但她也沒有辦法徹底控制蟲後的身體,雙方似乎就這樣僵在了這裡……才怪,對於左瞳來說,這是尋找蟲後母巢位置的絕佳機會。
“唔姆,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