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咚!”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些許金屬的碰撞聲在門外響起,打破了曠日持久的沉寂,這座原本還算安靜的檢查站一時間亂作一團,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那些沉睡的寄生怪物們也在警報聲中紛紛睜開眼睛,探出觸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探去。
借用著瘟疫之眸給予的強悍的夜視能力,左瞳能夠輕易的捕捉到附近的每一隻寄生怪物的動向,甚至連它們外部褶皺乾癟的表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望著這些朝著自己與迦娜所在位置橫衝直撞撲來的墨綠色觸手怪,她毫不猶豫伸出手將瘟疫如同噴霧一般潑灑在後者的身軀上。
這些遠比汙泥還要骯髒漆黑的致命黑霧在睜眼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舞動著,扭曲著,並順著那些墨綠色觸手伸來的軌跡原路蔓延而去,還沒等迦娜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遠處的黑暗之中便傳來刺耳的嗤嗤聲以及甚麼東西腐爛透頂的聲響。
“不愧是瘟疫,對活物的殺傷力真的誇張……”迦娜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儘管沒有夜視能力,但是她也能大概猜出來到底發生了甚麼,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剛剛基本上都被左瞳用瘟疫給幹掉了,根本沒有一絲一毫可以掙扎的餘地——不過這也挺正常,瘟疫這玩意不管怎麼說都已經破格了,除了對付死物要比那些天災弱勢以外,在對抗活物的時候基本都是站在第一梯隊的。
“走。”
一旁的左瞳並未注意到身旁少女的詫異,她一把攥住迦娜纖弱無骨的手腕,帶著對方一起快步離開了這所檢查站,在兩人邁出臺階的一刻,皎潔的月光從空中灑下,讓一直因光源不足而視野受限的迦娜看清楚了四周的景色,在她們的前方是一片堆積著大量集裝箱的空地。
各種顏色的金屬箱子一層一層的堆在一起,彼此之間只留下了可供平板車透過的道路,此時此刻這些空出來的路徑被墨綠色的肉壁所佔據,密密麻麻的寄生蟲順著這些肉壁在集裝箱裡進進出出,與其說這些鬼東西是從外面鑽進去的,倒不如說它們是從裡面鑽出來的。
“砰!”
隨著一聲金屬撕裂的聲音響起,一個深藍色的集裝箱猛地被甚麼東西從中央撕開,一根銀色的鋸條旋轉著從中刺穿而出,將容納它的集裝箱一瞬間撕成了兩半,出現在左瞳和迦娜面前的是一隻全身上下完全由合金鍛造而成的機械人偶,一層薄薄的墨綠色血肉附著在它的表面,並深入機械人偶的身軀內部操控著它。
不,不只是一隻,每個集裝箱裡都有一群!
“嗡嗡——”
高速旋轉的鏈鋸發出了刺耳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色之下顯得是分外的吵擾,這些單臂被改造為鏈鋸的機械人偶在寄生蟲們的操控之下僵硬的扭動著身軀,顯然是有些不太熟悉這具身體,連帶著被喚醒的還有潛藏在其他集裝箱裡的機械人偶,就好像是開啟了甚麼神奇的開關,整座港口在這一刻都活了起來。
位於港口高處的探照燈也將熾亮的白光灑向左瞳兩人所在的位置,屬於大功率探照燈的亮度將附近上百米範圍內的一切事物照的透亮,甚至晃的迦娜有些睜不開眼睛。
“這就是那個NPC之前提到過的生物兵器?”
“看樣子是的。”
“數量居然這麼多的嗎……”
伸手遮擋著探照燈投來的光芒,迦娜眯著眼睛巡視著四周,只見一大堆半機械半生物的怪物從集裝箱中破箱而出,將它們猙獰的一面展現在兩人的面前,她一時間甚至覺得自己來到了一處群魔亂舞的舞臺,要知道這座港口裡可是堆積著成千上萬個大型集裝箱啊,要是每個箱子裡都是這個樣子的話,那麼這裡豈不是有數萬只寄生人偶在這裡潛藏著嗎,這個數量屬實是有些恐怖了。
不過,對於她來說,無論多少隻都沒有甚麼區別,只要時滯領域展開,就沒有一個寄生人偶可以靠近她們兩個。
當然了,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左姐姐並不需要自己的協助,作為大名鼎鼎的【瘟疫】,左姐姐最喜歡的就是敵人聚堆的情況了,數量在她的面前毫無意義,基本不需要怎麼消耗力量就可以達到最大的殺傷效果,她曾經可是親眼目睹過那一幕的,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陰雲足以吞噬一座城市,更別說這一座小小的港口了。
類似這種局面,她的時滯領域最好是保護自己,以免被不小心波及到……
不得不說,迦娜對於左瞳的瞭解程度稱得上很懂,當左瞳看到這些寄生蟲佔據著機械人偶的身軀從一條條集裝箱裡鑽出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的感受是有些發懵意外,表情也是愕然的,但很快,少女臉上的愕然便消失不見,與之相對的是嘴角掛上的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注意一下,不要離我太遠。”左瞳語氣平淡的開口提醒道,微微眯起的眼眸之中猩紅的光芒一閃而過,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活物在這一刻全部被納入視野範圍,潛藏在它們體內的汙垢也隨之化作黑色的斑點,這意味著它們現在已經正式由左瞳接管了,一旦後者下達指令,那麼這些汙垢將會化作最為致命的毒藥臨陣倒戈殺向它們的原主人。
“嗯!”
對於這一情況迦娜早有準備,左瞳的提醒恰恰印證了她心中的想法,少女爽快的點了點頭,隨後便挪動身子躲在了左瞳的身後,小手有些不太乾淨的一把摟了上去。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瘟疫爆發的那一瞬間,只有左瞳姐姐看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
感受著腰間傳來的觸感,左瞳眉頭微微蹙起,不過並沒有說些甚麼,她的目光聚焦在面前的上千只寄生人偶,緩緩抬起右手,隨著指尖的逐漸合攏,少女瞳孔之中血光大盛,肉眼根本無法看到的光芒以衝擊波的形式朝著四面八方傳達而去,原本已經熟悉了身體的寄生人偶們在接觸到這道衝擊波的那一刻不由得定在了原地。
似乎是有甚麼東西從內部開始滿溢位來,它們控制不住的動用雙臂試圖堵住身上的孔洞,但這份掙扎是無濟於事的,爆發於體內的瘟疫絕非那麼容易壓制,僅僅是數秒鐘的時間,這些被瘟疫之瞳所影響的寄生怪物們便領教到了汙穢的可怕之處,原本這些不起眼的身軀組成部分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最可怕的毒藥,由內而外的腐蝕著它們的身體。
就好像是染上了傳染性極其可怕的病毒一樣,無藥可治。
“噗呲——”
墨綠色的血肉之中浮現出了大量暗黃色的汙物,伴隨著刺耳的聲響,這些霸佔了機械人偶身軀的寄生蟲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汙泥,緩緩從合金身軀之中溢位,儘管從外表上看它們的變化不大,但是藏在這些東西內部的真正主人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留下的只是一具具空殼。
蟲海戰術不是甚麼時候都適用的,起碼在面對瘟疫的時候不要使用,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墳頭草都能長三米高,甭管誰來了都救不了它們。
“呼……”
吸納著從四周匯聚而來的黑色氣息,左瞳能清楚的感受到體內水漲船高的瘟疫能量,時隔許久的瘟疫爆發在這一刻再度展現出了它的可怕,剛剛才活躍起來的港口如今又恢復到了最初的死寂,只有頭頂熾亮的探照燈仍在繼續工作,慘白的燈光照在滿是髒汙膿水以及機械軀骸的地面,這幅畫面顯得是如此的詭異可怕,若是有不明真相的人過來的話大機率會被嚇破膽吧。
“這算是……結束了?”
“嗯。”
“不愧是左瞳姐姐,瘟疫的力量就是強大!”
看到數百米內的寄生人偶在短短的一分鐘內,迦娜意猶未盡的鬆開了摟著盈盈細腰的手,趁著左瞳不注意的功夫輕輕嗅了嗅指尖的氣味,隨後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站在了她的身側,目光輕佻的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面,最終與身旁的左瞳對上了視線。
“嗯,你都知道?”
“呃……”
壞了,這個眼神,貌似是自己說漏嘴了!
意識到自己犯了怎麼樣的失誤,迦娜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可惡可惡!
以前她都快養成習慣了,每次看到左瞳大展身手的時候她總是刻意的去恭維一句,然而剛剛卻沒反應過來,把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這可怎麼辦哇!
難不成要全部坦白?
“迦娜,你的身上有很多的秘密……或者說,你向我刻意隱瞞了很多事情,我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不過礙於有其他人在場,我將問題留到了現在,現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你應該可以回答了吧。”
“那個,我其實是從……”
白髮少女注視著她的眼睛,似乎是想從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些甚麼,不過還未等迦娜有所回應,遠處傳來的一連串聲響便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只見大量綴著火光的彈幕如同雨點一般朝著檢查站的方向襲來,幾乎籠罩了大半個天空。
看到這一幕,左瞳輕嘆了口氣,目光逐漸凌冽起來:“算了,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我們還是先把那個看起來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東西處理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