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冥界深處,喀多跪在阿努比斯神像的正前方,他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身體不斷傳出來的悲鳴,這是身體正在不斷崩潰的證明。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實施所謂的將金字塔沉入冥界的打算了,這要是把那個白毛丫頭也跟著拉入冥界,那麼他還活不活了?
“呼……”
此時的喀多面色極為難看,從黃沙形態重新變回人形態以後,那些劇毒的河水仍舊吸附在他的體內,如同附骨之疽般侵吞腐蝕著他此刻的身體,從外表上看去就已然是破敗不堪的模樣了,而他那被劇毒侵蝕的千瘡百孔的身體內在則是要更加的恐怖瘮人。
從大金字塔緊急逃脫的時候,他壓根就沒來得及檢查那條即將淹沒整個底層的冥河,結果一頭直接撞了進去,與墨綠色的惡臭河水來了個親密接觸,差點就讓他交代在了那裡。
身體傳來的劇痛與力量的不斷流失讓他躁動難安,大腦的嗡鳴聲使得喀多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極端的憤怒之中,但又對於現狀無能為力——簡單來說,就是無能狂怒,但是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無能。
嗯,至於憤怒那是真的憤怒,他現在已經弄清楚為何自己聯絡不到冥河了,感情是冥河裡蘊含著的死亡之力被不知道甚麼人盡數掠奪走了,只剩下了一條滿是劇毒的大河,引以為傲的死靈大軍也因為這些劇毒的影響而全軍覆沒,只剩下了一堆飄在河面上的塵埃。
最糟糕的是,自己還一個不注意就一頭栽了進去,在這個比地下水還要骯髒惡臭的河水中暢遊了足足十五分鐘才抵達冥界的土地,勉強來得及喘上一口氣的他在從墨綠色的冥河中游出來的那一刻,便整個人癱軟在了岸邊,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你說,餘為甚麼非要復活呢?
如果餘不復活,她就不會過來阻止我,那餘是不是就不用遭這個罪了?
但很快,這個想法便被他摒棄了,他只是受到了一些挫折,還遠沒到可以放棄的地步……
餘不是要與她為敵,而是在與世界為敵,只是敗在了這裡的話,那麼餘的願望該由誰來實現?
餘要追求的是那永恆的寧靜,有人來阻止餘,那就證明餘的選擇是正確的!
此刻,感受著體內與當時被少女扔來的黑色長矛擊中時幾乎一模一樣的痛楚,喀多終於明白這些事情都是誰做的了——就是那個偷走了他的亡靈死書,還動手傷了她的那個混蛋白毛。
該死的白毛丫頭,餘要殺你一百遍!也不夠!
餘要切斷你的四肢,餘要刺入你的靈魂!
必須要砍斷!切開!剁碎!
當然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覆滅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靈,用他們的生命來彌補自己缺失掉的這些死亡之力,並重新締造一支戰無不勝的亡靈軍團。
很快,這兒就甚麼也不會剩下了……
隨著喀多的身體逐漸風化乾枯,神殿之上的阿努比斯神像緩緩地綻放出了幽黑的光芒,肆虐的黑色沙塵籠罩在了冥界的地下空間,一道磅礴浩瀚的黑色身影緩緩在空中浮現,睜開了雙眼。
這一回,餘要一雪前恥,一切舊賬在這一刻都該清算了。
“轟隆隆——!”
隨著大金字塔逐漸沉入地下,整座建築都位於地下的荷魯斯神廟自然是首當其衝的受到了地震的影響,一時間人心惶惶,沒有人敢繼續在地下待著,生怕哪一下出了問題導致神殿坍塌把自己埋到地下,那樣的話可就沒地方找人說理了。
“出事了啊……”
“出事了嗎,我怎麼感覺才剛開始啊?”
“甚麼剛開始呀,依我看早就已經結束啦!要是喀多真的被除掉了,這天怎麼可能這麼陰沉?”
“哦……也是,感覺不太妙。”
望著遠處不斷攀升的黑氣與置身其中卻不斷下沉的大金字塔,被馬歇爾安排留在原地的玩家們既感到慶幸又感到害怕,膽小的人甚至癱在地上瑟瑟發抖,一股讓人招架不住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人已經派出去快一個小時了,結果他們在這裡沒有等到半點好訊息,也不知道現場究竟是個甚麼情況。
最糟糕的結果自然是封印小隊全滅,但是在沒有親自看到喀多出來之前,這個可能性基本上沒有人會考慮,無論如何都得給自己留一個念想才行,否則精神上的壓力足以讓一個人崩潰。
“大祭司你看,整座金字塔的一層都沉入了地下,他們幾個不知道有沒有遭遇危險……啊!那是甚麼?”
正當一位光頭僧侶伸手指著遠處的金字塔並向一旁站著的大祭司莫斯詢問的時候,遠處忽然發生的變化令他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原本正在下沉的金字塔忽然止住了,似乎被甚麼東西卡在了原地,原本逸散而出的黑色霧氣也彷彿被掐斷一般停止了攀升,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
“嗯……”望著眼前的一幕,莫斯仍然眉頭緊蹙,看起來沒有絲毫鬆懈的樣子,目光死死的鎖定在金字塔之上,不知道在看著甚麼。
與大祭司淡漠的反應不同,此刻的玩家們已經開始拍手慶祝了起來,眼前的這個大好局面對於他們來說基本上宣告了封印行動的勝利。
“金字塔不沉了,黑氣也不冒了,喀多這是被除掉了?”有人疑惑不解的問道。
“肯定是啊,那還能有假?”原本還是堅定投降派的那名玩家一轉態度,趾高氣昂的叫嚷道:“依我看,我們那支隊伍的戰鬥力根本就不比喀多差到哪裡去,之所以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解決它,肯定是喀多發現自己打不過,在那裡抱頭亂竄呢。”
“閉嘴吧,你淨在那胡說八道……”聽到他的話後,一旁忍耐了許久的其他人沒好氣的罵道:“之前就屬你叫的最歡,這要是喀多突然來個迴光返照,我們該怎麼應付?”
“放心,不可能啦,你看這天都晴……額,天怎麼還是陰沉沉的呢?”
抬頭看向依舊陰鬱無光的天空,男人的臉色變得僵硬起來,嘴角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等等,你們看天上,是不是有個甚麼東西的臉冒了出來?”
“甚麼?”
聽到他的話後,人們紛紛抬頭朝著天空望去,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黑霧之中緩緩浮現出了一顆碩大的胡狼頭顱,其龐大的身體完全由漆黑的沙塵所構成,宛若神明般從天而降,而在遙遠的地平線邊界則湧現出了恐怖的黑色沙塵暴,令看到這一場景的眾人臉色變得煞白。
出大事了!
喀多到底活沒活成功現在沒有人清楚,但是當這個狗頭緩緩從天上探出腦袋的時候,沒有人會覺得它是抱著友好的意願現身的——一個死神突然冒出來衝你打招呼,你會覺得它是要找你喝茶聊天的,還是要帶你去衝業績的?
很明顯啊!
要是你真覺得它是來和你展示友好的、建立和平關係的,那麼距離你被它帶走衝業績也就不遠了。
大夥都不傻,這種一看就是和死神沾邊的大型狗頭出現在空中,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甚麼樣的地步一猜就能猜到——死亡之神的封印行動,或許要宣佈破產了。
看吧,這玩意現在都已經可以搞出這種可怕的天地異象了,封印小隊一看就知道已經失敗了啊,這個世界估計馬上就要完蛋了!
“md,我就知道她們不可信!”某人怒衝衝的叫嚷道:“肯定是她們兩個故意把喀多給放出來的,她們想殺了我們,馬歇爾肯定已經被她們給殺掉了,她們和死亡之神肯定是串通起來的。”
“你趕緊閉嘴吧!”隊裡的光頭壯漢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罵罵咧咧的說道:“這麼半天就你一直在這裡反覆橫跳,你不想辦法可以,別耽擱我們想辦法。”
“這還用猜嗎?”男人抬頭指向頭頂那顆懸掛在陰沉天空之中的阿努比斯面孔,語氣無比激動:“你看,這是死神阿努比斯,之前那個白頭髮的女人就可以用那本書召喚出它的軍隊,這還不能證明她們是串通起來坑我們的?”
“你再想想,一般人會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嗎?”
“你能不能消停點……”很快,有人受不了他的胡言亂語了:“別搞這些陰謀論行不行,難不成你下一步要洗伊那美和古爾瑪他們倆?”
“你怎麼知道的?”男人面露詫異:“我就覺得他倆挺無辜的,肯定是被屈打成招。”
眾人:“?”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沾點?
別的先不提,這立場未免也太不堅定了吧……
“所有人,回到神廟裡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大祭司莫斯終於發話了,面對這宛如神明天罰般的場景,他也無能為力,能做到的只是儘可能的保全神廟以及神廟裡的人。
至於其他的他也管不到甚麼了,喀多的復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踏——踏——!”
與此同時,寂靜無人的金字塔陵墓之中,左瞳與復甦的侍衛隊長也一路順利的來到了金字塔的第三層,開始尋找起了離開這裡的暗道。
大金字塔的修建工程可沒有一般人想象的那麼簡單,據侍衛隊長所說,在這座金字塔的奇數層都留有一道可以直接離開這裡的暗門,而且只能透過啟動裡面的機關才可以開啟,越往上走,找到暗門的機率也就越高——這是廢話,畢竟金字塔越往下走面積越大,想要找到這道隱藏在無數石壁中的暗門可謂是相當的困難。
原本這些道暗門是喀多在設計金字塔結構的時候特意加上的,其最初目的是為了讓裡面的人能夠在最底層大門出現意外的情況下安全離開這裡。因為他不打算將這裡修成完全封死的陵墓,所以不需要所謂的殉葬儀式。
現在,金字塔的最底層已經被冥河的河水所淹沒,眼下他們並無其他的選擇,比起找到通往第四層以及第五層的通道位置,還是尋找第三層的暗門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離開這裡的暗門……呃,我也不清楚它具體的位置,但可以知道的是,它應該就在這一層。”
手持著熊熊燃燒的火把,侍衛隊長主動請纓走在最前面為少女帶路,略帶惋惜的說的:“可惜的是,我這裡只有第一層的地圖構造,到了第三層的話,我就很難分辨這裡的路了,之前我為了躲避亡靈的追擊,有很多路都沒有走過……”
“不過,暗門的特徵我還是記得的,通往外界的門附近會放上四座可以移動的神像,只要把它們的位置擺正,那麼通往暗道的大門就會開啟。”他補充道:“所以,如果哪個房間同時有四座神像,而且還都可以移動,那麼暗門就可以確定是在那裡了”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聽著侍衛隊長的講述,左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視線在四周的走廊與石室中徘徊著,試圖找到對方所提到的帶有四座神像的暗門。
“喵~”
就在這時,不知在哪裡忽然傳來了一聲細不可聞的貓叫聲,對於小貓咪的聲音極為敏感的左瞳瞬間渾身一激靈,呼吸逐漸開始加重,開始偏離侍衛隊長所引領的方向,不緊不慢的朝著貓叫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這座金字塔裡有小貓?
不行,那我得去看看!
“喵~”
時隔差不多約五秒左右的時間,熟悉的貓叫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聲音相較於上一次顯得清晰了很多,這意味著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拉進。
“我們接下來要走哪……呃,左小姐,你怎麼跑到那邊去了?”
“噓——”
對著一臉錯愕的侍衛隊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左瞳深吸了一口氣,視線鎖定在了不遠處的一座不知供奉哪位神明的石室,試探性的問道:“喵?”
侍衛隊長:“?”
呃,您這是在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