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將手中的瘟疫捏成一團膠質狀的球體丟入漆黑的冥河後,左瞳頗為好奇的蹲在陡峭的崖壁前,沒有絲毫眨眼的注視著下方發生的變化。
上一次在鬱泉村裡的時候,她沒有看到具體發生了甚麼,所以她現在打算把這次在冥河裡投入瘟疫的舉動當成是一場實驗,好好的觀察一下這些瘟疫化成的微生物的繁殖速度與生存能力。
畢竟,這一次的河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可以容納亡靈的冥河——這玩意一般人肯定不能碰,更不能喝,瘟疫能不能對這條河水以及裡面的亡靈產生影響還不一定呢。
“撲通!”
隨著這團墨綠色的球狀瘟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墜入水中,四周的亡靈們彷彿看到了甚麼美味的食物一般紛紛朝著它的落水處湧來,但還沒等它們伸手抓向這個球狀瘟疫,它便當場消融一空,與這條不斷流淌的黑色河流融為了一體。
眾多亡靈:“?”
如果它們沒有看錯的話,剛剛是不是有個甚麼東西掉下來了?
“怎麼沒反應……”
正當岸上的左瞳疑惑的嘀咕著為何水面沒有任何變化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瞬間,墨綠色的微生物猶如打破了染缸一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眨眼間便染綠了整條河流,連同裡面咆哮著的惡靈也一臉懵逼的變成了墨綠色,彼此望著對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能看到河流以及同類全都變綠了,這和它們一直以來建立的認知完全不符——這條冥河應該是黑色的才對,怎麼可能是綠色的呢?
“嗬嗬——!”
還沒等它們的疑惑得到解答,這些遊蕩在冥河之中的亡靈們便驚恐的看到自己的身軀開始逐漸崩解並化作墨色的顆粒從身上不斷脫離,產生了股股黑氣朝著上空升去,最終匯聚到那個正低著頭用觀察小白鼠的眼神望著它們的白髮少女身上。
“果然,是我多慮了。”
看到被自己投入到冥河中的瘟疫成功奏效,左瞳下意識的鬆了口氣,並扭頭巡視了一圈四周,一副做了壞事怕被人看到的模樣。
直到看見並沒有人進入到這座大殿撞破自己的投毒現場,少女才堪堪收回了目光,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似得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沒有理會這些源源不斷湧來的被微生物們徹底分解的亡靈們產生的養分,她直接邁步離開了這間大殿,朝著這座金字塔的更上層走去。
等等,我的天,這個漲幅速度……
還沒等左瞳走出幾步,感受到湧來的養分開始瘋狂增長的她便震驚的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停留在了原地,仔細的感受起了體內瘟疫密度的變化。
110%……
120%……
130%……
150%!
直到體內的瘟疫總量已經增加到接近原來的1.5倍的時候,它的增長速度方才放慢下來,但仍然十分可觀,這意味著她在這趟死亡沙漠的旅行已然是大賺特賺,估計以後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了,除非還有人聚居在可以直接接觸到水源的地方。
不過,這麼做的代價就是把冥河變成了恆河,眼看著底下的亡靈全都歸於了塵埃,讓綠到發光的河水蒙上了一層漆黑,左瞳也不由得有些於心不忍。
嘖,好像扔進去的有點多了,早知道效果這麼好的話就少放一點了。
這河裡的微生物含量可能有些超標,應該不會有誰腦子一抽跳下去游泳吧?
要是有誰走在半路上不小心掉進了裂縫裡,可就要倒黴了——哦,如果是正常的冥河,掉進去肯定也是要倒黴的,和她有沒有往裡面投毒應該沒有任何關係。
“算了,差不多該離開這裡了,冥河快要漫上來了。”
看到峭壁下方的河流水位開始上漲,左瞳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隨即加快了腳步離開了這間幾乎快要完全泡進冥河的大殿,然而令她感到詫異的是這一路上竟然沒有再度碰到哪怕是一個亡靈士兵,它們好像說好了甚麼似的一齊消失不見,讓整個金字塔的一層變得如同死寂般沉默。
與此同時,金字塔的深處——
那座矗立著阿努比斯雕塑的黑暗殿宇之中,恢復了一部分血肉的喀多開始動手解除了自己身上纏著的灰白色繃帶,換上了一旁亡靈士兵遞過來的暗金色法老長袍,並對著鏡子檢查起了自己現在的容貌。
“很好,餘的面容哪怕過了千年之久,依舊精神煥發。”
對自己的樣貌滿意的點了點頭,喀多隨意的揮手遣散了身旁列隊的兩隻亡靈,同時也將腳下那具被他吸成了乾屍的另一個倒黴黑衣侍衛踢到了遠處,伸出雙手開始沿著手心散發的死氣尋找起了他失散在人間的至寶——亡靈死書。
作為冥界的寶貝,它在人間有著對應的復刻版本,只要能找到它,自己就可以隨意的驅使阿努比斯留下來的死神大軍來將這個世界和諧掉——沒錯,只要把活人都殺光,一切就都和諧起來了。
而且,透過它也可以快速的喚醒自己身為死神的力量,甚至不需要把這座神殿完全沉入到冥界……
“嗯?”
感受著死氣另一端相距自己的距離,喀多忍不住挑了挑眉頭,臉色變得有些怪異:“奇怪,不是已經讓他們帶走了,為何亡靈死書還在這座金字塔裡,這是怎麼回事?”
早在接近一個星期之前,他就已經透過一些手段聯絡到了他的信徒,讓那兩人合力偷走了位於阿努比斯神廟的亡靈死書,並讓他們在自己的復活儀式上送過來。
可他已經確認過了,這座金字塔裡一共就那麼幾個人進來過,那兩個祭司根本就沒有位列其中……也就是說,那幾個人之中,有一個人手裡拿著他想要的亡靈死書。
既然如此,那就搶過來!
“餘的侍從,出現吧!”
想到這裡,喀多的目光逐漸變得危險起來,開始揮手召喚起了他最常使喚的亡靈侍從,準備從冥河之中將它們傳送過來。
然而,令他感到詫異的是,他的這道命令已經下達了超過三秒鐘,但是冥河卻沒有給與他絲毫的反饋,一時間讓喀多有些懵逼,又連著喊了兩聲,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怪事了,我的亡靈士兵呢,它們怎麼不出來吶?
按理說餘計程車兵有上萬之餘,自己隨便喊一喊肯定有願意回應他的才對啊,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它們現在都在忙,還是不願意回應他?
可惜,剛剛回歸現實世界的自己沒有辦法隨意回到冥界,不然可以親自去檢視一下的。
嗯……還是算了,養育著亡靈的冥河隱藏在冥界的土地之下,應該沒有人會接觸到它。
當然了,就算接觸到了也沒關係,任何生靈在觸碰到冥河的河水後都會被同化成亡靈,他還怕那些人類接觸不到呢。
冥河亡靈甚麼的他待會再繼續呼喊,眼下他得先把那本亡靈死書弄到手才行——有著死氣的指引,再加上是他本人親自出徵,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對方。
呵呵,不知道那個人類看到自己出現在他的面前,心裡該會有多麼的絕望。
真是令餘感到期待啊……
遠處,在喀多所看不到的地方——那條幽邃寬廣的墨綠色冥河之中,兩隻剛剛被它們的主人送回冥河的倒黴亡靈正努力的在毒水裡遨遊,發出了聲聲悲鳴,最終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軀被散發著惡臭氣息的墨綠色物質攀爬而上,最終將它們的身體改變為了輕飄飄的塵埃,與冥河徹底融為一體。
【經驗+3】
【經驗+3】
而在大金字塔迷宮之中奔走的白髮少女頭頂則彷彿跳出來了這麼一個提示——當然,她只能感受到反哺過來的養分多了那麼一絲絲,根本沒有甚麼特殊感受。
只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她手中拿著的亡靈死書忽然冒出了一陣黑氣,搞得左瞳差點以為自己營養補充的過多,一不小心從哪裡洩露了,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這是……”
放任著亡靈死書上的黑氣朝著遠處蔓延而去,一條細微但又明顯的指引線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似乎是在為她指引著前往甚麼地方的道路。
emmmm……
左瞳捻了捻下巴,大概看懂了這條線是甚麼的她輕輕點了點頭,心裡感到十分寬慰。
你這亡靈死書這麼貼心的嗎,居然還有引路功能,真好啊。
不得不說,她現在確實需要個導航,在外界的時候有著凱布利贈予的沙漠地圖在手,她自然是不會輕易的迷路,但在這座彷彿被改造成了地下迷宮的金字塔裡,她的方向感知就出了問題,對於她這種不經常出門的路痴來說,這種迷宮真的是難為她了。
就是不知道亡靈死書的導航功能最終會把她導向哪裡,不過這種寶貝應該不會讓她失望,至少也得是個藏寶點——至於導航到boss的家門口,這種可能性應該是幾乎沒有的,左瞳對此不抱指望。
反正,只要能夠給她一個從這裡離開的路線就可以了,至於通往哪裡並不重要,她不在意目的地。
“哎呀我草!這地板怎麼突然裂開了?”
與此同時,幽深漆黑的金字塔走廊之中,馬歇爾驚恐的低頭望著腳下忽然開裂的地面,看到縫隙之中漫上來的墨綠色河水與上面漂浮著的黑色渣滓,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聲。
在看到掉落其中的碎石被墨綠色的河水瞬間一空的剎那,他的心臟跳的更厲害了。
“媽的,嚇死我了,還好老子會飛……”鼓動著披風抬升了一些高度,馬歇爾忍不住後怕的拍了拍胸口:“要不然就踩空掉下去了。”
剛剛還沒有出現任何問題的堅實地面在一聲劇烈的震動下忽然開裂,而且一口氣就裂開了數米遠,這對於摸黑趕路的他們來說簡直是一次沉重的考驗,要是沒有這個會飛的披風,估計他這個元老級玩家就要掉進去變成骨灰級元老了。
“這些是甚麼東西?”
邁步來到陡峭的崖壁邊上,櫻島美代子有些好奇的蹲下身子看向下方洶湧奔騰的墨綠色河水,心中十分疑惑:“你們這裡的地下水是綠色的?”
“綠色的地下水?”
聽到櫻島的疑問後,一旁的休利特眉頭緊蹙:“不可能啊,我們的地下水都是清澈無比的,頂多帶點沙子……”
“不……你過來看一眼就知道了。”
揮手示意著這位本地的女祭司走來,櫻島美代子朝著下方的古怪河水努了努嘴:“喏,沒騙你,這地下水真的是綠色的。”
“啊?”
本來休利特也不信這個邪的,但當她低頭看到裂縫之中湧出來的墨綠色河水的時候,這位見多識廣的女祭司也傻眼了,但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不對勁……這不是我們的地下水,而且這裡也不可能接觸到地下水的水位吧。”
“對了,你之前說過喀多會把這座金字塔沉入冥界來著,從而幫助他拾回死神的力量,這玩意是不是你們的冥河啊?”突然想到了甚麼,馬歇爾連忙衝著休利特問道。
“不可能,它不可能是冥河。”聞言,休利特沒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的回答道:“冥河是如墨般漆黑,渾濁不見底,而且數以萬計的亡靈都會在裡面暢遊,在看到活人的時候還會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喊吸引你的注意力,並試圖將你拉入其中。”
“所以,它可能是任何東西,但絕對不可能是冥河,哪怕是你們認為的地下水都比冥河可能性更高……”女祭司極為自信的拍了拍胸口,但就在她把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一隻渾身發綠中毒的木乃伊從冥河遠處悠悠漂來,並當著三人的面慢悠悠的化為了灰燼。
這一刻,氣氛陷入了尷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