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動情緒,引導仇恨,引發騷亂……
這是烏爾雅最喜歡做的事情,也是她正在做的事情。
“成功了……”
望著下方眾多明顯有了反應的黑影,紫發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也眯成了月牙狀,一向不會隱藏自己表情的她現在顯然十分開心。
嘻嘻,如此龐大的仇恨情緒,這回可以吃個飽了。
對於烏爾雅來說,最難的莫過於第一步煽動情緒,她必須要精準的抓住對方的負面情緒,才能把這個情緒勾出來,轉變成為恨意並引導到其他人的身上。
這個用來轉移仇恨的東西不一定是人,它還可以是某種抽象的概念,是否真實存在都無關緊要。
畢竟大部分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從而給了她可乘之機,歷史上發生過的類似事情可謂是多如牛毛,數都數不過來——但人們往往最吃這一套,為了宣洩心中的負面情緒,寧願被人當槍使。
一旦情緒佔據主導,就意味著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成為了始作俑者槍管裡的子彈,烏爾雅想讓他們打到哪裡去,他們就會打到哪裡去。
在得知這艘船的船底有著大量的黑色亡靈存在以後,烏爾雅便主動要求布萊曼尼與赫爾曼帶她來到這裡,目前看來她可沒有白來,光是轉移仇恨所收取到的中間費用就已經非常可觀了,等到這些黑色亡靈完成了暢快淋漓的復仇,她就可以主動退出這局遊戲了。
現在是她表演的時間,論詭辯,沒人比得過她……
“我理解你們的遭遇,也同情你們的苦難,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打自心底仇恨的這些人,他們其實並不是導致你們陷入危難的罪魁禍首。”
烏爾雅按照她所精心學習的某位元首演講時的專注姿態,運用著肢體語言,言辭鏗鈧有力的說道:“你們想想,這是不是一筆骯髒血腥的交易,而無辜的你們成為了這條航路上的商品?”
黑影們點了點頭,眼眶之中湧現出淡淡的紫意,顯然它們已經進入到了少女設定的陷阱當中,不過除了一旁震驚的張大了小嘴的白小洛以外,並沒有其他人發現這一異常。
媽耶,這場面好眼熟!
之前她還以為自己來到了林肯總統解放黑奴的宣講場地,結果下一秒就變成了洗頭佬的演講現場,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沒有誰能來和她解釋一下眼前的情況啊?
嗯……反正也搞不懂是甚麼情況,乾脆躲的遠點好了。
趁著黑影們的注意力沒有放在自己的身上,白小洛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始在骯髒的地面上蛄蛹了起來,一點一點的朝著紫發少女身後敞開的大門挪動著身體,企圖採用前輩們的迂迴戰術悄悄逃離這處不祥之地。
“嗯?”
正在樓梯上方慷慨激昂演講著的烏爾雅眉頭一挑,眼尖的她自然是注意到了白小洛不老實的舉動。
不過,烏爾雅並不著急當場逮捕這個年齡與自己相仿的小姑娘,因為她的心裡也有著一些特別的小心思。
漂亮妹子弄死多可惜,不如帶回房間裡好好玩一玩,嘿嘿,到時候肯定很有意思……
所以說,眼下這種情況肯定不能把這個傢伙暴露出來,畢竟自己剛剛才把這些亡靈的憤怒調動起來,要是看到這裡有個活人不得全都衝上去把她生吞活剝了——烏爾雅要的是活蹦亂跳的,可不要拼不到一起的身體零件。
“但是,真正的罪人並非是他們,而是那些創造了需求的買家,他們才是罪人。”
紫發少女揚起手臂,衝著下方蠢蠢欲動的眾多黑影高聲呼喊道:“現在,這些意圖奴役你們的人已經來到了這艘船上,他們正在船艙和甲板裡躲藏著,如果你們真的想要報仇雪恨的話,就請把潛藏在黑棉花號深處的他們找出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肉眼無法捕捉到的紫色光芒微微一閃,掠過了在場所有的黑影,它們紛紛定在原地,眼眶之中紫意盎然,心中的憎恨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
伴隨著黑色亡靈們的憤怒,數不清的灰色毒霧自它們身上逸散而出,這些死於瘟疫的亡靈在這一刻尋回了它們最初的憤怒與絕望,一致的將矛頭對準了烏爾雅所提及到的“買家”,開始嘶吼了起來。
“呃。”
看到這一幕,站在紫發少女兩側的布萊曼尼與赫爾曼不約而同的後退了一步,哪怕他們兩個也是幽靈之身,在看到這種弘揚復仇的場面時也不禁回想起了曾經讓他們感到害怕的那一天。
惡魔,她是不折不扣的惡魔,只有惡魔才會利用花言巧語來煽動人心……
除非這艘船上有比這個紫發少女更加可怕的惡魔,否則沒有人能阻止她,一切都會按照她所期望的那樣進行。
“很好,既然大家都意識到誰才是你們真正的敵人了,那就出發吧!”
壓抑著嘴角揚起的笑容,烏爾雅伸手指向了身後敞開的大門,言辭之中充滿了蠱惑:“門的那邊是敵人,只要把他們全部趕盡殺絕,你們就可以得到解脫。”
“比如她……”回頭望向身後,紫發少女的目光逐漸陰險了起來。
哼,想趁著這個時機逃跑,當我沒看見你是吧?
沒錯,與這道大門一起被她指到的還有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爬了上去的白小洛。
後者完全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個情況,不由得愣在了原地,隨即小腦袋如同生鏽的機器般咔噠咔噠的轉向了屋內的惡靈,表情頓時精彩萬分。
麻耶,出事了!
“嗚!”
被烏爾雅這麼故意一指,數百名黑色惡靈齊齊將目光投向這位較小可憐的少女,嚇的她差點脫手從樓梯上掉下傚來。
可惡!
就差一點,差一點就逃出去了!
白小洛咬了咬牙,來自本能的危機感促使她的身體素質大幅度的提升,她的大腦快速的思考著,很快便得到了解決眼下糟糕情況的唯一辦法——那就是不顧一切,衝出去,然後利用她的靈異道具重新躲起來。
“衝鴨!”
“啪!”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下定決心逃離這裡的白小洛被不知何時衝過來的紫發少女輕易的按倒在地,纖弱無骨的小手死死的攥著她的脖頸,帶來了陣陣窒息感。
不行,不能倒在這裡!
感受著頸部的束縛,白小洛努力的掙扎著試圖擺脫對方,然而她的掙扎不但沒有取得作用,反而激起了紫發少女某種不可言說的癖好。
想掙扎?
抱歉,沒門。
“老實點。”
“咚!”
烏爾雅舉起另一隻手攥成拳頭,重重擊打在白小洛的小腹,後者發出了一聲悶哼,本能的捂著腹部蜷縮了起來,立馬放棄了反抗。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孩子就廢了,我不跑了還不行嗎……
少女委屈不已,但還沒等她開口,面前的紫發少女便將她抗在了肩上,這一舉動不禁令她有了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
等等,為甚麼要把我扛起來,她這是要做甚麼?
“咳咳!”
回頭望向不遠處漸漸逼近的眾多黑影,烏爾雅清了清嗓子,隨即面色嚴肅的說道:“各位,這位罪人就交給我來處理了,我會好好的教訓她的,你們沒意見吧?”
聞言,黑影們彼此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表示它們沒有意見。
經過對方的一系列情緒煽動,亡靈們已經失去了對烏爾雅的戒備心,隱隱約約帶上了幾分狂熱,打自心底的聽信了她的話。
“很好,那你們就去處理掉其他罪人吧,他們就在門外,一個也不要放過。”
隨著烏爾雅的一聲令下,蠢蠢欲動的黑色亡靈們猶如脫韁的野馬朝著門外飄去,短短的十幾秒內便消失一空,連同布萊曼尼與赫爾曼也被她派遣出去率領幽靈水手調查玩家所在的位置,只餘下烏爾雅與白小洛留在原地。
“來吧,小綿羊,我們來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扛著瑟瑟發抖的白小洛回到底艙上層,烏爾雅隨便推開了一個艙室的門進入其中,迫不及待的將白小洛丟在了硬邦邦的床上。
等等……
就在她準備轉身關上門的時候,目光敏銳的烏爾雅便發現有一隻漆黑的老鼠從床底竄了出來,一路直奔敞開的房門而去。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隻老鼠早已跑的不見蹤影,烏爾雅差點就以為這是她的幻覺,但她敢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眼花。
絕對沒看錯,那就是一隻老鼠,不可能是其他的東西。
嘖,這衛生條件怎麼這麼差勁,房間裡居然還有老鼠!
紫發少女眉頭緊蹙,她很討厭老鼠,哪怕成為究極生物後也非常討厭,可惜的是她的能力沒辦法對這些東西起到甚麼效果,否則肯定是不會把它放跑的。
哼,算了,一隻老鼠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
又不會影響到我辦正事,管它幹嘛?
輕輕關上房門,烏爾雅拿出一盞散發著暖黃色光芒的床頭燈放到一旁,隨即朝著床上的白小洛投去了意味深長的視線。
“你……你是誰?”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白小洛鼓起勇氣質問道:“你是玩家嗎?”
雖然她知道眼前的紫發少女肯定不是甚麼正常人,但她還是想要問一下。
“在問別人的名字前,要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烏爾雅逐步逼近,語氣逐漸玩味:“是玩家又怎麼樣,不是玩家又怎麼樣,這些都不是你該關心的。”
“你要幹嘛?”白小洛緊張起來了,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不幹,就是看看發育。”烏爾雅朝著少女緩緩伸出了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順帶著教你一點好玩的東西。”
她對這類實際操作不感興趣,但是非常喜歡給別人灌輸大量喜聞樂見的資訊,然後靜靜的欣賞對方欲罷不能的表情,直到一點點引導對方墮落為止——在這種時候果斷抽身離開,堅決的與對方斷開一切聯絡,退出遊戲直接消失不見。
嘿嘿,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情了。
“咚!”
就在紫發少女罪惡的雙手即將觸碰到白小洛的胸口時,原本緊閉的木門忽然被人推開,這一突發狀況令房間中的兩人渾身一激靈,紛紛扭頭朝著門口望去。
“誰啊,我不是說了沒事不要來打擾我了嗎?”望向門口的位置,烏爾雅十分不滿的嘟囔著,然而當她看到門外站著的人影時,她全身上下的細胞不由得感到一陣興奮。
那是一位身高比她高上幾分,但胸口比她癟上幾分的白髮美少女。
“咕嚕……”
儘管白髮少女的身上散發著致命的危險性,但在瞧見對方的面容以後,烏爾雅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對方有著一頭灰白色的披肩長髮,穿著漆黑蝴蝶花紋的哥特式齊膝裙,裸露在外的肌膚呈現不健康的蒼白,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雙妖異的猩紅雙眸,此刻正直勾勾的注視著她。
烏爾雅不得不承認,她被誘惑到了。
這麼漂亮的妹子,不得狠狠拿下?
“嗯?”
與此同時,左瞳也正細細打量著半跪在床上對著女孩做出猥瑣手勢的紫發少女,眉毛不由得挑了挑。
在進入這個位於甲板之下的底艙後不久,她便接到了提前派遣過去的鼠鼠們彙報上來的情報,發現有大量黑色的幽靈在走廊之中飄蕩,似乎是位於底艙下層的惡靈們被放出來了。
對於這個情報左瞳十分重視,而事實也正是如此,沒過多久她便與黑色亡靈們發生了正面衝突。
在與之交鋒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這些亡靈的身上竟然攜帶著大量來源不明的紫色能量,這一發現讓她陷入了高度的警覺狀態——這意味著這艘幽靈船上很可能有著另一位災厄存在,而放出這些惡靈的人很可能就是這個未知的災厄。
為了找到這個災厄,左瞳讓那兩名玩家躲在櫃子裡規避幽靈的巡邏,她獨自一人朝著底艙下層的方向摸索前進,很快便在鼠鼠的協助下找到了對方的具體位置。
只是,她推門而入的時機似乎有一些尷尬,這有點不利於促進雙邊關係……
“嗯,那個,我打擾你們了嗎?”少女後退了一步,準備關上房門:“要不你們繼續?”
“救命啊!”
看到左瞳的出現,本已絕望的白小洛不禁眼前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呼喊道:“她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