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隨著一聲悶響,船艙的艙門被重新關閉,緊隨而來的是一陣清脆的腳步聲,這不禁讓他們提起了警惕。
聲音不大,但卻異常刺耳。
對於藏身在這裡的喀蘭和魯丁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壞訊息。
誰?
有腳步聲,難道是人類?
不,不可能,人類怎麼可能穿過那麼多幽靈水手組成的防線來到他們所在的這間艙室的。
肯定是誘餌,裝作人類想引誘他們出來的,他們決不能上這個當。
“噠——”
聲音逐漸接近,直到抵達了鐵衣櫃的附近方才消失,這一異常情況讓躲在衣櫃裡的兩人陷入了極度的緊張狀態。
老神父一手握緊手中的水槍,一手握緊十字架,時刻準備著迎戰危機。
一旁的魯丁也拿出了匕首,悄悄的將聖水滴在了刀刃上,絲毫不敢大意——我這把匕首,可是塗了聖水的。
雖然他的鐵衣櫃對外有著一定的遮蔽效果,但這也只是影響,不意味著對方一定注意不到這個衣櫃。
隨著時間的推移,認知遮蔽力度也會逐漸衰弱,要是對方一直在這個房間裡停留的話,很容易就會發現這裡憑空多出來了一個鐵衣櫃,到那時他們可能就要陷入被動的狀態了。
所以,為了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他們得搶佔先機,最起碼也要搞清楚外面究竟是個甚麼情況,不能傻乎乎的幹在這裡等著。
“咕嚕。”
這位黑幫教父吞了吞口水,屏氣凝神的透過櫃門的柵格窗看向外面,但由於身高差距過大的緣故,他只看見了一簇灰白色的呆毛。
魯丁:“?”
額,這是啥玩意?
帶著滿腦子的疑惑,魯丁踮起了腳尖,這一次他看清了鐵衣櫃外面站著的人究竟是誰,不由得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那是一位身高似乎在160cm左右的白髮少女,穿著一身哥特式的黑色裙子,肩上卻披著一個用來擋雨的風衣,手裡還拿著一瓶裝滿黑色液體的容器,漂亮的猩紅色眸子正一眨一眨的望著他所在的鐵衣櫃,顯然是已經察覺到了衣櫃的異常。
人類?
不,不太像,應該只是長得比較像人類,背地裡不知道究竟是甚麼樣的怪物……
最糟糕的是,鐵衣櫃的認知遮蔽能力似乎對她不起效果,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來她自打推開門以來就是直接奔著他們去的,顯然是早就知道他們身處在這裡了。
還是那個道理,現在這四周全都被那些幽靈水手包圍了,怎麼可能有人進得來,就算進來也不可能這麼輕鬆,最起碼不可能毫髮無損且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除非她掌控了輕易秒殺那些幽靈水手的力量,但這是不可能滴,畢竟她又不是上帝。
再考慮到之前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少女,儘管當時的情況非常混亂,但魯丁保證他對這個白髮少女沒有絲毫的印象。
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相似人員是那個自告奮勇跑去掌舵的紫發少女,結果給他們一口氣全都弄到了這艘幽靈船上,魯丁當時都懷疑她其實是幽靈船安插在玩家之中的內鬼了。
身為老玩家,他們可見過太多偽裝成普通人類的詭異了,但這些詭異的行為方式總有不符合邏輯的地方,只要識破這些問題所在之處,就可以避免被這些傢伙坑害。
所以說,答案就只有一個了,她是裝作人類的詭異,絕對不可以被其可愛的外表所矇騙——雖然她確實很可愛,這一點無法否認,但危急關頭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們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心情瞬間緊張了起來。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這個白髮少女的面孔竟然是東方人,可東方人應該沒有白髮赤瞳的吧?
嗯,所以說,這肯定是騙局!
……
從在甲板上自由探索的鼠鼠那裡得到了關於黑棉花號的一手資訊後,左瞳便帶著她製作好的“毒藥”踏上了與玩家匯合的旅途。
這一路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順利,因為大多數的幽靈水手都圍在黑棉花號中心區域的緣故,穿過這裡的途中她幾乎每走一步就會碰到一個冒著藍光的幽靈水手,躲都沒有地方躲。
而這些傢伙一看到她,就如同看到了羔羊的餓狼般朝著她猛撲而來,這讓路過的少女十分困擾。
為了保證潛行的保密性,她只能被迫反擊,把這片甲板上的幽靈水手全都用黑霧掃除了一遍,連一個目擊者都沒有剩下——嗯,這回清淨多了。
循著鼠鼠給出的路線指引,左瞳順利的進入了這間玩家們藏身的船艙內,一眼便發現了位於房間角落的鐵製衣櫃,這不由得令她感到有一些詫異,但很快就恢復了淡然。
遮蔽認知的能力似乎對她本身並不起作用,如果是透過鼠鼠視角看的話,遮蔽效果依然還在,但如果是她親自過來的話就會失去效果。
看來,這個所謂的認知摒棄其實是一種精神汙染,在面對更高階的存在時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咚咚!”
來到衣櫃的前方,左瞳伸手輕輕在鐵櫃的櫃門上敲了兩下,用嚴肅的口吻說道:“別藏了,我看到你們了,我也是玩家。”
鐵櫃沒有反應,裡面的人似乎並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嗯……”
見狀,左瞳並沒有氣餒,而是直接伸手拽開了衣櫃的鐵門,將藏身在裡面的魯丁和喀蘭全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準備動手!
意識到自己已經退無可退,兩人拼盡全力奮起反抗,面對詭異的威脅他們絕不輕易屈服。
“滋——”
從水槍中迸發而出的聖水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但被早有準備的左瞳直接拍開,一旁的魯丁也揮出匕首,但還沒等他刺出去,來自少女的一記膝擊便讓他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眼看情況朝著不利的方向急轉而去,喀蘭神父終於下定了決心,偷偷的將那瓶從聖母安潔莉娜那裡得來的靈藥拿了出來。
不過,在眼疾手快的左瞳面前,老神父根本來不及開啟這瓶靈藥,便被她一把奪走了去,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你們一向都是這麼歡迎朋友的嗎?”低頭瞥了一眼手中捏著的粉色小瓶子,左瞳將其塞進了風衣的兜裡,沒好氣的質問道:“這麼斷定我是詭異,就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我也是被傳送到了芬妮號上的玩家?”
嘖,這種事情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記得之前就碰上過類似的情況,最後還是用拳腳功夫打服了對方才拿到的,難不成她真的不擅長偽裝成玩家?
嗯……仔細一想,貌似紕漏確實挺多的,她這邊獲得的資訊和玩家的並不對等,看來下次要注意一下了,起碼不能在他們最警戒的情況下過去,很容易導致對方應激。
不過問題不大,雖然遭遇了一些抵抗,但眼前的這種情況她完全可以處理得了——之前鼠鼠從他們的談話中獲取到的資訊將會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她已經準備好了解釋清楚自己來意的說辭。
“你……”見白髮少女得手後沒有繼續攻擊的意願,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判斷有誤的魯丁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你之前也是芬妮號上的麼,我怎麼沒見過你?”
芬妮號,她怎麼知道這個名字,難道她當時也在那艘蒸汽船上……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嗯。”聞言,左瞳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根據從鼠鼠那竊聽來的訊息,她臉不紅心不跳的編出了準備已久的謊言:“我之前在其中一間船艙裡待著,你沒看見過我也很正常,不過我當時看到你們和那些土著人起衝突了,還沒來得及出手幫你們,就和這艘幽靈船撞上了。”
一聽到對方知曉芬妮號上的衝突事件,原本緊張兮兮的老神父與魯丁立馬就放鬆了警惕,長舒了一口氣。
沒問題,這事幽靈船上的人肯定不知道,看來是誤會了——或許她是有甚麼靈異道具可以避開幽靈水手的視線,還能抵禦精神方面的干擾,而他們因為太過緊張所以沒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果不其然……
在看到少女胸前佩戴著的鷹眼護符那一刻,魯丁恍然大悟,雖然不知道它防禦的是甚麼,但像這種有鷹眼標誌的護符肯定不會是這艘幽靈船上的東西。
而一旁見多識廣的老神父則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枚護符的真面目:荷魯斯之眼。
難不成,她就是靠著這個東西正大光明的當著幽靈水手的面走過來的?
雖然喀蘭神父心存疑惑,但他沒有過多的過問,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自己那瓶被拿走的靈藥。
既然是誤會,那他得要回來才行……
“抱歉,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已經認識到了真實的情況。”喀蘭試探性的伸出了手:“那個,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了,那麼剛剛的那瓶靈藥可不可以?”
“哦?”
聽到老神父的話語,左瞳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揣進兜裡的靈藥,思索了一會後,少女拿出了一瓶她之前製備出來的毒藥,又拿出了一瓶清水,一同放在了老人的面前:“請問,您掉的是這瓶劇毒的靈藥,還是這瓶無色無味的靈藥呢?”
老神父:“……”
那個,我只想要回我的那瓶粉色靈藥。
嗯……算了,規矩他懂,這種情況顯然是要不回來那瓶靈藥了,換一瓶毒藥也不是不行。
“好,這杯可以毒死幽靈的靈藥就給你了。”
見喀蘭做出了合適的選擇,左瞳微笑著將手中的黑色毒藥遞給了老神父,後者也非常開心的收下了,就是雙手有些顫抖。
“對了,外面有這麼多的幽靈,你是怎麼過來的?”
掃了一眼艙室外面,一旁的魯丁疑惑不解的對著左瞳問道:“你有躲開它們的辦法嗎?”
他一直都在意的都是這個點,按理說這附近有那麼多的幽靈水手,想過來根本就沒有那麼容易,這個白髮少女是怎麼過來的呢。
“幽靈?外面沒有幽靈。”聞言,少女搖了搖頭:“不信的話你可以出去看一眼,這四周的幽靈全都離開了,我這一路上暢通無阻。”
她這句話其實並沒有說謊,之前這裡有幽靈,但是都被她給“送走”了,可不全都離開了嘛。
“那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魯丁還是有些不解,老玩家的直覺總是在告訴他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艙室我之前來過。”左瞳面不改色的回答道:“裡面有我的一些佈置,所以你們來到這裡,我是可以看到的。”
這一句也是實話,如果沒有鼠鼠引路,她要想找到這些玩家可是要花費一番功夫的。
“哦哦!”
原來如此,安裝了攝像頭啊,那沒事了……
心中的疑惑全部被解答完畢,魯丁這一次徹底對眼前的少女心服口服,也不再過多追問這些事情,一致默契的討論起了接下來的行動。
……
“你的意思是,那些幽靈看守的地方可以通往這艘幽靈船的底艙?”
“沒錯,目前來看,甲板上的幽靈都被叫去了船艙下面,可能是有甚麼陰謀,黑棉花號的船長布萊曼尼似乎也在下面。”
“你的意思,是要跟著那些幽靈一起下去?”
“沒錯。”
為了幫助這兩個玩家更快的弄清楚情況,左瞳將她在這艘幽靈船上收集到的部分資訊刻意透露了出來,包括為何幽靈水手會集中在中央甲板,接二連三的重要情報令二人茅塞頓開,立馬將眼前的白髮少女拜為上賓。
芬妮號才被吞沒多久,這麼短的時間裡蒐集到了這麼多的資訊,這情報效率簡直可怕。
說句實話,這哪是甚麼隊友,這分明是爹啊——還是晚上點著燈都找不著的那種超級大爹,幾乎把全黑的地圖插滿了眼,但凡是個老玩家都知道這種情況意味著甚麼。
隊內大腿?
不只是如此,這意味著這一次的遊戲難度可能會相當的高,否則遊戲系統怎麼可能給他們匹配這麼厲害的角色。
事實上,他們的猜測並沒有錯,此刻的黑棉花號底艙,某位給他們製造了大量麻煩的紫發少女正醞釀著一個可怕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