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深夜,荷魯斯神廟的神殿大廳內,篝火騰騰燃起,照亮了這片遼闊的地下空間。
伊那美忐忑不安的跪在冰涼的石磚地板上,正對著前方的荷魯斯神像深低著頭,神情中帶著無限的惶恐與深深的不安。
在她身旁的地上趴著的是嘴裡被塞了一團麻布的古爾瑪,此時他也早已從被黑衣侍衛毆打而遭致的暈眩中醒來,正怒瞪著雙眼望著不遠處列坐在四周的眾人。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嘴被封上了的緣故,古爾瑪估計會毫不顧忌的破口大罵,可嘴裡塞著的這團麻布卻讓他有苦不能言,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憤怒。
距離他們召喚死神軍團的事情敗露已經過了一個下午了,大祭司莫斯帶著黑衣侍衛們不由分說的便將她與古爾瑪送入了地下神廟進行嚴刑拷打,雖然她的意志相當的堅定,但還是耐不住那些不把人當人的酷刑拷問,險些精神崩潰。
這些負責拷問她的人中令伊那美印象最深的莫過於那個叫做櫻島的外鄉人,哦,還有那個被她稱作小瞳的白髮少女,她們兩人的合作簡直是伊那美難以形容的噩夢,一回想起來那長達三個小時的慘痛經歷,伊那美就不由得雙腿發軟,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
眼看著事態逐漸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奔去,伊那美只好把他們試圖阻止外鄉人復活喀多的計劃全盤托出,結束了這滿是屈辱的一天。
其實伊那美也不想背叛的,可架不住她們下手實在是太狠了……
三小時前,地牢內——
“哼哼!不要想著隱瞞,坦白從嚴,抗拒從寬。”
瞥了一眼被牢牢捆在木樁上渾身上下只剩下內衣的年輕女祭司,櫻島美代子壞笑著拿出了被岩漿侵蝕的烙鐵,在伊那美無比驚恐的目光中慢悠悠的靠近著她。
“……”
伊那美咬緊了牙關,扭過頭去,彷彿甚麼也沒有看到,擺出了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
哼,不就是比普通烙鐵更燙一點的岩漿烙鐵麼,自己這種小脆皮隨便一燙就穿,岩漿和普通烙鐵對她沒有甚麼區別。
反正她不怕死,有甚麼酷刑就衝著她來吧!
“櫻島姐,你剛剛說錯了。”
扭頭望向一旁正忙著嚇唬著伊那美的櫻島美代子,左瞳輕輕地放下了手中剛剛捏出來的瘟疫蜈蚣,無奈的白了她一眼:“那兗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哦哦!我想起來了,好像確實是這麼說來著。”
聽到左瞳的解釋,櫻島美代子頓時恍然大悟,舉起了手中滴答著岩漿的烙鐵,將其放置在了伊那美滿是驚恐的臉龐前,陰惻惻的威脅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祭司小姐,你也不想你這張小臉被岩漿燙掉吧?”
“咕!殺了我!”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恐怖高溫,伊那美嚇得面容失色,連著一整天沒有上過廁所的她險些沒有憋住,但在她堅定的意志力下最終還是強忍了下來。
那是她最後的尊嚴,絕對不能如此輕易的就洩露出去,否則她將會一敗塗地。
“咦?”
見岩漿烙鐵的威脅沒有起作用,櫻島美代子索性放棄了這一招逼供手段,畢竟她現在取代的是拷問官的工作,而不是劊子手,人家烙在小腹上的是個疤,她這個要是烙上去是個窟窿。
這麼大的一塊烙鐵,甭管貼在哪裡,哪裡都得燒出個大窟窿來,估計就一命嗚呼了。
既然這個辦法嚇不住她,那麼自己就得想些新辦法才行……
想到這裡,櫻島美代子放下了這枚岩漿烙鐵,轉頭朝著一旁和她同樣準備著拷問手段的白髮少女,試圖從左瞳這邊尋求到有用的幫助:“你們九州有句古話……呃,怎麼說的來著?”
“識時務者為俊傑?”左瞳試探的問道。
“對,識時務者為俊傑。”
得到左瞳的答案後,櫻島美代子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湊到了伊那美的身側,亮出了身後排列著的一大堆特殊刑具:“眼下的各種刑具,我想一定能撬開閣下的嘴,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跟我們合作,我們是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她衝著一臉懵逼的女祭司介紹起了它們的用途:“這個是超頻振動螺旋劍,不過因為出了點故障的緣故,它現在的振動頻率和轉速都低了很多……你要是不想讓它們被用在你的身上,就老老實實把事情都交代出來吧。”
“不交代,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咳咳。”望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左瞳有些尷尬的扭過了頭,裝作甚麼也沒有看到一般繼續鼓搗起了自己的事情,時而偷偷瞄一眼,臉色無比古怪。
櫻島姐,你的這個超頻振動螺旋劍,它怎麼是個電動的?
十分鐘過後——
櫻島美代子收起了刑具,對著奄奄一息的伊那美問道:“怎麼樣,這回招不招?”
“咕!只是這種程度……”伊那美咬緊下唇,堅定的搖了搖頭:“還遠遠不夠。”
“好,那就繼續,如你所願。”
三十分鐘後——
“這會如何?”櫻島美代子挑眉道。
“區區刑具而已,我還頂得住!”伊那美面不改色的嘲諷道。
“很好,很有精神。”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櫻島美代子選擇了再度出手。
就不信了,我還拿不下你!
一小時後——
“有……有點渴。”伊那美低垂著頭,相當虛弱的開口說道:“請問有沒有水?”
不行,拷問實在是太激烈了,她有點扛不住了。
“剛剛出了那麼多的汗,口渴也很正常。”
櫻島美代子笑眯眯的注視著她,隨後從桌子上拿出了一碗熱騰騰的岩漿:“渴了也沒關係,多喝熱水就好了。”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伊那美立馬傻眼了,原本乾渴的感覺瞬間全無。
草,你管這個叫熱水?
熱水滴上去都得變成氣吧!
“來,多喝熱水。”將岩漿湊到了女祭司的嘴邊,櫻島美代子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暖心笑容,隨即用惡狠狠的語氣說道:“要麼就老老實實的招出來,到時候給你喝涼水。”
哼,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你缺水口渴,中計了吧哈哈哈!
伊那美:“……”
好陰險的拷問手段,你這傢伙究竟是甚麼人!
不過想用這種方式來讓她投降是不可能的,她已經在持續的痛苦之中找到了快樂,只是口渴的話忍一忍就可以了,根本沒有必要服輸,大不了就英勇就義獻身給喀多大人。
就這就這,這種程度就想讓我屈服,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櫻島姐,你先休息一會,接下來換我來吧。”
就在伊那美拒絕服輸的下一刻,左瞳拎著一條完全由黑霧構築而成的漆黑蜈蚣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伸手輕輕拍了拍櫻島美代子的肩膀,示意著她去後面休息。
“很抱歉,鑑於你始終不願意透露出任何情報,我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陪著你玩鬧了。”
“什……甚麼意思?”
注視著伊那美朝著自己投來的略帶疑惑的目光,少女捏著這條正在蠕動著的黑色蜈蚣,緩緩的湊到了女祭司的耳邊,語氣溫柔的對著她輕聲說道:“你也不想被蜈蚣鑽進耳朵裡吧?”
伊那美:“!!!”
究竟是甚麼樣的人才會想到這種陰險邪惡的刑罰?
魔鬼,你這傢伙絕對是魔鬼!
“當然了,除了耳朵,它也能鑽到別的地方去。”與一臉驚恐的伊那美對視著,左瞳笑眯眯的問道:“總之它會給你一些出乎意料的驚喜,能說一下你現在的想法嗎,或者說,你想體驗一下嗎?”
這條瘟疫構築而成的蜈蚣並非真正的蜈蚣,它更像是一種精神病毒的提取物,擁有著強烈的致幻性,算是她之前閒的沒事的時候隨手開發出來的,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用上。
一旦有人被這種精神毒素攻擊,患者的腦海中就會播放左瞳專門為其準備的幻象,甚至對應的感官還可以進行數倍的調整放大,這種亢奮效果在患者身體陷入疲憊與鬆懈的時刻將會達到極致,而左瞳等待的就是她精疲力盡的現在。
既然伊那美在身體上沒有辦法被打倒,那麼就只能試著在精神上把她壓垮了,必須要在今天晚上的會議召開之前把喀多的情報弄到手才行。
“要是沒有疑問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不……不要,不要過來!”
十分鐘後——
“……”
“欸?小瞳,你對她做了甚麼?”
看到被牢牢綁在木樁上的伊那美委屈的流著眼淚,口中還咬牙切齒著唸叨著奇怪的數字,櫻島美代子的腦海中不由得冒出了大大的問號,不由得朝著一旁正品味著零食的左瞳投去了視線:“怎麼她一直在嘀咕著數字呢,這是在計算甚麼呢?”
“沒甚麼,就是給她放了一場身臨其境的動畫片段,讓她當了回主角。”少女淡淡地回答道。
“當動畫片的主角?那不是好事嗎?”聞言,櫻島美代子愣了一下,隨即猛的反應了過來,臉色大變:“等等,該不會是那個……”
身為資深遊戲動漫宅的她DNA已經起了反應,想猜不到小瞳為伊那美準備的動畫是哪一部都難……
看,人家還在那數1000-7等於幾呢,怪不得總感覺哪裡有一種熟悉感。
“沒錯,就是那個啊。”
左瞳一臉無辜的笑了笑,深邃的猩紅色瞳孔注視著一旁的女祭司,透過對方渾濁的眼眸看向了她此刻腦海中的幻境。
與此同時,伊那美的眼前也隨之出現了熟悉的白髮少女的身影,渾身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還沒等左瞳開口,她便搶先喊道:“不要……停下來!”
左瞳:“?”
這都不服氣?
嗯……那就如你所願吧。
三十分鐘後——
“怎麼樣了,還要繼續嗎?”
“痛,太痛了。”
“?”
“我沒有錯,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
“居然還來脾氣了?那就繼續。”
一小時後——
“不,我錯了……錯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我!”
從幻境中再度醒來,伊那美的精神狀態已經接近崩潰,再見到左瞳與櫻島美代子的瞬間,她徹底破防了,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背棄死亡之神。
大祭司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神下!
雖然在中途醒來的一刻伊那美就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境,但是她早就已經忍受不住這種長期的精神折磨了。
抱歉了,喀多大人……不是我不想忠誠,可她們實在是太厲害了,我是真招架不住啊!
那條蜈蚣,它,它也太不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