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刺耳的血肉腐蝕聲接連不斷的響起,蜘蛛鬼影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起來,大量的黃褐色膿水從中緩緩溢位。
毫無疑問,這些黃褐色膿水的原本模樣應該是這具蜘蛛鬼影的內部血肉,但不知道因為甚麼變成了現在的這幅樣子。
“不!老夥計!你要堅持住啊!”
看到蜘蛛鬼影躺屍在地一動不動,八根壯碩的蛛腿耷拉在身體兩側無力的顫抖著,鬼保安驚恐不已的跑上前來,試圖搖晃著他這位老朋友的身體。
但很可惜,此時的蜘蛛鬼影就像是一個裝滿了膿水的容器,這一晃動差點就讓它外漏了出來,不爭氣的流淌的到處都是。
除了最外面的一層殼子以外,它內部的血肉在高爆手雷的彈片殺傷下已經破敗不堪,在瘟疫的作用下逐漸的朝著肉湯的形式轉變。
就像是它平時消化自己的獵物那樣,將消化液注入獵物體內,靜悄悄的等待著時機成熟,最後像是吸食果汁一樣品嚐著美味的肉汁。
如今的蜘蛛鬼影也感受到了曾經被它殺死的獵物所經歷的痛苦,只能渾身無力的躺在地上慢慢的等死,感受著身體組織迅速分解,生命力盡數流逝。
“好了,大家不要看了,去做你們自己的事情,今天你們甚麼也沒有看到,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望著陷入沉默的鬼保安與徹底死去的蜘蛛鬼影,監考老師長嘆一口氣,轉頭對著考場中還坐在原位的學生們說道:“考試時間已經結束,你們可以離開考場了。”
“下一場考試是在下午1點30分開始的計算機考試,考試地點是在C204教室,請大家一定要及時趕到。”
隨著監考老師的話音落下,沉寂已久的考場再次活躍了起來,鬼學生們紛紛起身離開了教室,口中有說有笑,好像壓根就沒有經歷過剛剛的這場考試一樣。
“哈哈,考試完事,我們的午飯時間到了!”
“是啊,我們快去食堂,晚一些的話飯菜就都被搶光了!”
“快快快,這個屋子已經髒了,我們趕緊走!”
不,它們還是記得剛剛發生過甚麼的,只不過沒人敢開口討論,爭先恐後的擠出了教室,朝著教學樓外面的食堂蜂擁而去。
那個死在教室裡的蜘蛛鬼影它們是認識的,那是學校保安的老朋友,以前在學校外面擦玻璃的老頭子。
死亡的原因它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來——應該說已經是明示了,就是小白胖手中的那枚手雷做的。
儘管在蜘蛛鬼影發起的偷襲下,那個囂張跋扈想要把它們全都殺死的小白胖成功伏法,被從身後突襲的蜘蛛鬼影直接殺死。
但問題是,真正促成這一切發生的人是那位坐在教室後面悠哉的白髮少女,她才是造成雙方對峙局面的罪魁禍首,間接的導致了那個小白胖與蜘蛛鬼影的共赴黃泉。
當然了,它們只是些負責考試的鬼學生,這些升起都不歸它們管。
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趕緊去學校的食堂乾飯,本來考試就已經足夠讓它們內心不如意了,要是連午飯都沒有吃上或者說沒有吃飽,那麼它們今天過的可太悲傷了。
為了爭奪有限的飯菜,鬼學生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衝出教學樓後紛紛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食堂奔去,唯恐落在後面。
“它們好像是去吃午飯去了?”
“嗯……貌似是這樣的,不過我們中午吃些甚麼呢?”
“我們要不要也跟著過去看看?”
與此同時,留在教室裡的玩家也紛紛回過神來,沒有理會不遠處檢視著蜘蛛鬼影屍體的鬼保安和監考老師,悄咪咪的湊到了一起去。
為了不讓聊天的話題被這些詭異聽到,他們紛紛選擇離開教室,眾人來到了教學樓外的操場前,討論起了今天的事情。
“先別管吃不吃些甚麼了。”
一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光頭壯漢有些焦急的說道:“這次的哲學考試一下子死掉了兩個人,還有一位戴眼鏡的朋友不知所蹤,就剩下我們幾個了……”
“我們得想想辦法,考試的時候一味著參考鬼學生的答案也不一定會通關,反而可能因為抄到了錯誤答案而被連根拔起。”
這場考試他雖然對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但是全部選擇“A”的話,感覺還是有那麼一點不靠譜的。
如果哪裡出了一些問題的話,或許他這場考試能否及格都成了問題。
目前看來,雖然只要抄襲不被抓住就沒甚麼事情,但若是抄襲目標選擇錯了也是不行的。
那些鬼學生們之間的答案不一定都是互通的,有的鬼學生寫的答案就有可能是錯的。
如果照葫蘆畫瓢直接抄上去的話,很容易像是這場考試那樣在提前收卷後被監考老師直接抓包,從而落得小白胖以及那個黑人小夥的悲慘下場。
“是啊,這遊戲也太難了。”
蘑菇頭大媽也跟著抱怨了起來:“我這兩場考試那是一道題也不會答,到時候肯定得掛科,唉!造孽呀!”
讓一個學渣,甚至是連學都沒怎麼上過的人和這幫專門為了考試而生的鬼學生們比成績,她可真是吃大虧了。
“抄不抄襲也不是我們能定的啊。”一位青年社畜開口說道:“不抄襲的話光靠我們也沒有辦法答題,實在不行就只能參考多方答案,到時候總結一下咯。”
“是啊……也只能這樣了。”聽到對方的回答後,光頭壯漢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雖然這樣做很容易被監考老師發現,但是為了保證答案的安全性,必要的時候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等等!那個女孩去哪裡了,你們有誰看到了嗎?”
突然,心細的年輕女孩童蟬有些詫異的掃了掃四周,驚訝的發現那位白髮少女居然沒有跟著他們一同離開,不知道去了哪裡。
“女孩,哪個女孩?”
心滿意足的關閉了錄好了哲學考試全程錄影的手機,紅裙女人終於從自我沉醉中脫離,重新加入到了對話之中:“哦,你說她啊……我看到她好像是去樓上了,貌似是去提前參觀我們的下一個考場。”
其他人的聊天她並非沒有去聽,只是沒有辦法分心去聊天,觀察四周的環境甚麼的她還是有做的,否則她也沒有辦法從第一局遊戲中活下來。
但現在影片已經錄完了,有了足夠素材的她也沒必要糾結新的素材來源,只需要投入到這場遊戲中就足夠了。
“參觀考場?”聞言,西服男人一愣,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太美妙的預感:“我現在有點擔心,她不會是要在我們的考場裡安炸彈吧?”
第一場考試拿出了槍,擊斃了一個鬼學生。
第二場考試拿出了手雷,坑死了小白胖的同時也除掉了一個貌似極具威脅的可怕詭異。
這第三場考試,很難不讓人心裡琢磨,她到底會拿些甚麼東西出來……
“放炸彈甚麼的應該不可能,人家又不是恐怖分子……對了,我們現在應該做甚麼啊?”
主動挑開了新的話題,中年大叔疑惑的望著遠處朝著食堂裡湧去的鬼學生們:“你們知道為甚麼這些鬼學生們會去食堂嗎,難不成那裡在舉行甚麼神秘儀式?”
放炸彈甚麼的,在他看來無疑是天方夜譚。
人家小姑娘也就是有把槍和手雷,說不定家裡有點關係,拿點軍火用來在遊戲裡防身也很正常。
之所以能夠殺死詭異,大機率也是家裡人在送給她的武器上做了法,有了驅邪除魔的效果。
但是在考場裡放置炸彈也太過分了,那特孃的是恐怖分子才會乾的事情,人家也就是個學生,怎麼可能搞這種同歸於盡的行為呢?
“鬼學生去的食堂,那也是鬼開的,飯也肯定是做給鬼吃的。”
蘑菇頭大媽如同連珠炮一般的反駁起了他的意見:“我們可不敢去,你敢嗎?”
“誰說的。”
一聽她的這句話,這名中年大叔頓時就不樂意了:“沒好處的地方它們怎麼可能會去,萬一那邊有甚麼對我們考試有幫助的東西,但我們沒有去拿的話不就吃虧了嗎?”
“更何況,食堂這玩意我又不是沒幹過,你不交錢,它們是不可能給你飯吃的,總不能還會把我們強行綁過去餵飯吧?”
“那個……”
就在這時,童蟬有些生澀的插入了兩位老年人之間的爭吵:“午飯貌似確實對考試有些幫助,而且那邊的飯菜在考試的三天裡都是免費供應,能吃多少吃多少。”
“啊?”聞言,一旁的光頭壯漢怔住了,連忙開口詢問道:“有甚麼幫助,是吃了以後就會答題了嗎?”
他完全想不出,吃飯除了增強體力以外還能對考試有甚麼幫助。
要是吃到了甚麼不健康的東西,說不定考試的時候還得鬧肚子瘋狂跑去廁所呢,那樣的話不就是血虧了嗎?
“不,這個我不清楚。”
聽到光頭壯漢的話後,童蟬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後語氣確鑿的說道:“但是,去吃飯可以給咱們的考試加分。”
“草,你不早說!”
“甚麼,有加分,在哪裡?”
“那我們還在這裡站著幹嘛,趕緊過去啊,要不然就搶不上飯了!”
————
與此同時,教學樓內——
“這是?”
望著地上焦糊發黑的腐臭屍體,左瞳不禁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子檢查起了這具屍體的特徵。
離近了聞的話,有一股濃厚的焦糊味,但又不是被火焰燻撩的那種味道,而是……電流?
落在地上的有一塊鏡片碎裂的黑框眼鏡,貌似是這具屍體的主人所佩戴的,一切特徵都符合那位離開了教室前去上廁所的眼睛青年。
如果是死於電流的話,那麼從時間與兇器的關係推斷,殺死這個人的兇手正是那位中途進入考場的鬼保安。
不過,那個鬼保安為甚麼要殺死這個玩家呢?
考試規則裡明明允許了考生離開考場前去上廁所,甚至沒有規定明確的時間,哪怕這個人在廁所裡呆了一個小時,除了監考老師以外的人也沒有資格讓他繼續回去參加考試。
鬼保安的職責也沒有阻止玩家上廁所這一個說頭,它應當是維護學校的秩序,或者是處理一些特殊極端的事件。
除非是眼鏡青年他觸犯了其他的規則,比如走了一些不該走的地方……
想到這裡,左瞳抬頭望向了身側的樓梯間,微微托腮,心中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考試期間是不可能隨意竄動樓層的嗎?
那麼在考試結束後休息的時間是否可以呢……應該是可以的,她之前看到有一些鬼學生是從樓上下來的,在鬼保安一視同仁的情況下可以確定只有在考試的時候不允許隨意竄動樓層。
嗯,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樓上看看吧。
正好趕上了它們的飯點,樓道里基本上沒有甚麼人,哪怕自己做些甚麼也不會被別人看到。
教室那邊她已經偷偷的將蜘蛛鬼影體內的瘟疫盡數的回收進了體內,不管那個鬼保安和監考老師怎麼查都無法查出任何東西,甚至不能確定自己的嫌疑……
若是它們敢過來直接找她的話,那麼事情就更好辦了。
“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二樓的走廊裡響起,左瞳悠閒自在的朝著走廊的另一側前進著,每到了一處教室就會透過窗戶向裡面望一眼。
要是路上碰到了一些落單的鬼學生,那就只能勉為其難的殺掉了,誰讓它們命不好看到自己了呢。
只不過,她走了這麼長的一段距離,還真的沒有看到哪怕是一個鬼學生的影子。
這些傢伙似乎都離開了教學樓,跑去外面的食堂不知道去做甚麼了。
難不成吃飯還有加分,要不然這些傢伙怎麼可能那麼積極……算了,待會過去看看吧,大不了湊個熱鬧。
“C204教室,嗯,就是這裡……”
來到了一處多媒體教室前,左瞳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名牌,嘗試著推開教室的門。
但很可惜,這間教室是被鎖上的,除非破門而入的話基本上沒有任何的辦法可以進去。
當然,這肯定是難不倒她的。
“來,鼠鼠,進去看看裡面是個甚麼情況。”
將手心中的黑霧送進了教室內,左瞳耐心的等待著凝聚成形的鼠鼠在房間之中盡情的探索著,從後者分享的視角中觀察著內部的情況。
首先確定的是各個考生的座位,這一次她分到的座位是距離監考老師最近的第一排,而且還是最靠近教室前門的一側。
還算不錯的位置,想出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出去,就是不知道這次考試的監考老師是個甚麼樣的……
嗯?
怎麼回事,監考老師是個皮套人?
等等,好像不是,目前來看用智慧AI來形容應該更加準確……
讓鼠鼠上到了講臺的計算機旁,左瞳透過它分享的視野看到了螢幕上的畫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個極為Q版的金髮美少女半身2D立繪,此刻靜悄悄的嵌在電腦桌面的螢幕上,看起來似乎是在休息,放在她旁邊的是一碗泡麵。
不,應該說是泡麵的貼圖。
即便如此,她還時不時的低下頭去嗦一口泡麵,然後當著左瞳的面批改著檔案中的考試題,糾起了眉毛的鬱悶樣子看起來別有風趣。
吃賽博泡麵,改賽博試卷,全身心活在賽博世界……好傢伙,這是一個賽博詭異!
血肉苦痛,機械飛昇,這位詭異小姐似乎做到了其他人想做卻又做不到的事情。
之所以左瞳敢確定這個金髮美少女皮套人是計算機考試的監考老師,主要是因為這個立繪上面還刻有它的工牌——監考教師:慧慧。
“嗯?”
似乎是察覺到了哪裡似乎不對勁,螢幕中的金髮美少女發出了滿是疑惑的電子音,起身巡視起了房間。
與此同時,教室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來了一條血肉構成的修長觸手,觸手的尖端是一枚猩紅色的肉眼球。
下一刻,這條血肉觸手猛的探到了她所控制的鼠鼠面前,兩者彼此對視,紛紛愣了一下。
呀!
被這個從頭頂突然出現的模樣可憎的觸手嚇了一跳,左瞳立馬從控制鼠鼠的狀態退了出來,有些緊張的靠在了牆上。
“吱吱?吱吱!!!!”
聽到教室內傳來的鼠鼠慘叫聲,少女抹了把額頭的虛汗,輕輕的喘了口氣。
呼,差一點她的偷窺就被發現了,還好退出的快,要不然就被抓到現行了。
“哎呀!”
望著眼前兇萌的鼠鼠,慧慧差點嚇到從椅子的貼紙上摔下來,渾身顫抖不已。
老……老鼠!
教室裡為甚麼會有老鼠,她不是早就把這裡清理過一遍了嗎?
不行,她不能容忍教室裡有老鼠的存在,看來是清理的時間間隔的有點久了,她以後得找個時間把教室清理一下了。
“噗呲!”
隨著一聲血肉爆裂的聲音響起,可憐的鼠鼠被蜂擁而來的血肉觸手一齊用力當場捏爆,榮幸的魂歸故里。
左瞳:“……”
抱歉,鼠鼠。
主人我能力有限,沒有辦法把你救出來。
放心,我以後肯定會為你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