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嗎?”
“……”
見到左瞳一臉迷茫彷彿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鴉爵沉默了數秒鐘,隨即用冰冷的視線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似乎是在確認著甚麼。
身高160厘米出頭,髮色為灰白色,性別為女性,年齡疑似未滿20週歲。
預先定下的危險評級為高危級別,需要他親自出面進行緊急處理,否則將會對永夜樂園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上述那些情報都是山姆那個邋遢老頭提供給他的資訊,而他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找到這些線索所指向的玩家,在核實情報無誤後給予對應的懲罰措施。
維護樂園的秩序是他的職責之一,無論觸犯規則的是玩家還是NPC,作為執行者的他都會出面進行解決。
而接受了整個樂園近半權能的他,所執行的判決是必然會實現的,除了西邊的那片森林以外幾乎整座樂園佈滿了他的眼線,沒有任何人可以從中逃脫。
經過他的一番調查,確定了山姆被勒索走一枚樂園幣這件事是真實發生過的,並非是對方杜撰出來的虛假情報。
至於那個老頭子提到過的【惡意毀傷遊樂設施與傷害員工】的舉報罪名,在經過他的考察後最終並未成立。
因為他們並沒有找到那位遇害員工的屍體,也沒有證據證明是那個少女直接殺害的對方,所以目前的他除了進行重點監視外並不能對其採取相關的制裁行為。
而那些作為【急先鋒】遊樂設施的油罐車就更說明不了甚麼了,根據急先鋒的遊戲規則來看,行駛中的油罐車發生損毀算是正常遊戲範圍允許的事情。
除非有證據表明在遊戲期間外有玩家做出了惡意摧毀油罐車的行為,否則根本稱不上是違反樂園的規則,一切損失都由山姆自行承擔。
由此一來,目前冠在了這名少女頭上的罪名就只有【動用強制措施惡意勒索工作人員的樂園幣】,雖然性質稱不上很嚴重,但該有的懲戒是要有的。
從山姆提供的外貌特徵的基本資訊來看,眼下唯一符合這些標準的人只有這名站在他面前的少女,除此之外別無他人。
沒錯,就是她。
如果是以往的遊戲之中,或者是面對其他玩家的時候,他是根本不需要這麼費事的,只需要解讀對方的眼神即可完成真相的核實。
但令鴉爵感到困惑的是他最擅長的讀心能力在這一刻竟不知為何忽然失效了,他現在根本無法像往常那樣直接從嫌疑人的眼神中查探到眼前這名少女心中的想法。
除此之外,在和少女那數秒鐘的對視過後,鴉爵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不能和她進行對視。
雖然看起來是廢話,但對於他來說很重要。
原本他還打算強行動用自己的許可權強行撬動眼前少女的個人資訊,然而僅僅是多看了那麼一眼,鴉爵的心中便產生了一種被窺探一空的錯覺。
毫無疑問,如果繼續下去的話,他很有可能被對方沿著“網線”找到真身所在,那種後果是鴉爵萬萬不能承受的。
這一突發的異常情況逼迫著他移開視線,放棄了強行撬取對方私人資訊的打算,直接做好的審訊準備在這一刻全部化為烏有。
簡單的形容一下的話,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堵受到了多重加密的防火牆,帶附帶了反追蹤功能。
而他的讀心能力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完全打探不到一點對方的隱私,甚至還要冒著被對方反攻的危險,強行進攻可謂是得不償失。
樂園賦予他的強力權能忽然失靈,這讓一向習慣了打低端局的鴉爵一時間沒法適應下來,只能採用最原始的詢問方式,根據雙方共有的情報一點點的核實真相。
不過看她的這副樣子,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經做過這回事一樣,鴉爵並沒有看出來這個女孩有任何心虛的表現。
難道說她是在裝自己不知道麼?
如果是的話,那隻能說裝的還蠻像的……但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在已經發生過的事實面前任何詭辯或是求情都沒有用,哪怕是確診了患有精神病的人,裁斷的結果都不會改變。
“我們接到了熱心群眾的舉報,有一名玩家動用暴力手段強制勒索樂園的工作人員,這種惡劣的行為違背了我們這片樂園定下的規則。”
鴉爵微微頷首,眼神逐漸的銳利起來,冷漠的視線掃向了四周的眾人:“舉報人提供了人證與物證,但依然有一些可疑的地方,所以我需要你提供相關的證據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
“強制勒索?”
努力的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之前的記憶,左瞳敢確定她自己從來就沒有勒索過誰,現在的她可謂是一頭霧水:“你找錯人了吧,我不記得我有做過這些事情。”
小丑魔盒?
不可能,當時她完全按照遊戲規則行事,只是稍微幸運了那麼一點點,但絕對算不上是勒索。
就算那個小丑很生氣,也不至於舉報到鴉爵那裡。
更何況那件事距今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間,鴉爵要是想來的話早就來了,怎麼可能拖的這麼久呢。
等等,難不成是她在伊甸獵場裡做的那些事情暴露了?
想到了被她存放在個人終端中的紅色寶石與得到她指令藏身於森林之中不要隨意離開的霜翼犬,左瞳的心中咯噔了一聲,立刻提起了警惕。
該不會是鴉爵察覺到了雪山那邊的異常,所以來找她的麻煩來了吧……
不對,那兩樣東西和鴉爵口中的勒索根本就扯不上關係!
紅寶石是她在地上撿的,可沒寫誰的名字,無主之物憑甚麼不能拿?
就算上面寫了別人的名字又如何,但這寶石現在是她的所有物,其他人憑甚麼在她的寶石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小銀也是心甘情願當她的寵物的,她可沒有逼迫它同意,除非小銀被鴉爵找到,不然這件事情應該是絕對隱秘的。
更何況,雪山那邊的生物應該不受樂園的管轄才對,那是一片真正的無主之地,樂園的遊戲規則還沒有覆蓋到那邊。
所以,上述的可能性也都可以排除掉了。
嘶……究竟是因為甚麼呢?
雖然她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了很多損害樂園利益的事情,但在這件事上她是無辜的啊!
該不會這個傢伙是專門來找茬的吧?
想來想去終究還是沒有任何的頭緒,左瞳的心中已經升起了一絲懷疑,看向鴉爵的眼光也愈加的怪異起來:“我完全沒有印象,你記錯了吧。”
“不,沒有找錯,舉報者描述的那個人就是你。”
聽到少女的質疑,鴉爵搖了搖頭,沉聲靜氣的說道:“身高160厘米出頭,髮色為灰白色,性別為女性,年齡疑似未滿20週歲……這些是舉報者提供的資料,目前只有你滿足這一條件。”
好吧……居然全都對上了,看來不是甚麼誤會。
聞言,左瞳眼神微眯,下意識的開口詢問道:“舉報人是誰?”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寂靜了幾分,場上的氣氛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得緊張了起來,在場的眾人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說出這句話的左瞳並沒有意識到她此時散發出的氣場究竟有多麼強大,目前距離她最近的緹蒂雅已經完全陷入了自我沉醉之中無法自拔,望向左瞳的眼中滿是傾慕。
左瞳小姐溫柔的樣子她見到了,而強勢的樣子她也見到了,這一波她血賺呀,欸嘿嘿……
本來都快要適應魅惑詛咒的她此時又被忽然轉變為強硬派作風的少女再一次的吸引到了目光,完全沒有辦法挪開視線。
雖然現在的左瞳看起來很反派很強勢,但她很喜歡……畢竟,她們災厄才是最大的反派嘛,如果壞不起來的話是會被同類恥笑的。
而對於那個自稱鴉爵的男人,緹蒂雅完全是嗤之以鼻的態度,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對與錯?
維持秩序?
哼,這一切對於她們來說都沒有意義,除非在這個世界的背後有著她們的同類坐鎮,否則這些所謂的遊戲規則都只是一捅就破的窗戶紙而已。
除了擔心大肆破壞規則會引起世界的注意而被踢出遊戲以外,身為災厄的她們完全沒有其他的顧慮,在這個框架之下幾乎是為所欲為的。
要是左瞳小姐真的是無辜的,那就是鴉爵的錯誤,到時候她會堅定的站在左瞳小姐的戰線上,並指責鴉爵惡意挑事。
如果左瞳小姐真的如鴉爵所說的那樣勒索了樂園的工作人員,那她依然會堅定的站在左瞳小姐的戰線上,並指責鴉爵多管閒事。
畢竟,一個從不闖禍的災厄那能叫災厄嗎?
她們來這裡的主要任務就是搞破壞,行惡行善完全是個人喜好,極端善亦或者是極端惡的災厄都是極少數。
“撒旦”型別的災厄緹蒂雅見過一個,那個自稱【欺詐】的女人就是其中的一員,她所得知的很多訊息都是從對方的口中說出來的。
至於“聖母”型別的災厄她至今還沒有見過,但往往就是這兩種型別的災厄最喜歡對同類下手。
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銀欲】,這位人美心善的大姐姐在災厄的圈子裡可謂是赫赫有名,甚至有不少災厄都慘遭她的毒手,至於過程就不需要過多描述了,從她的災厄名就能猜出這些可憐孩子都遭遇了甚麼。
這些受害者甚至組建了一個專門針對她的災厄組織,並積極的拉攏其他災厄加入,頗有一種受害者集結千里追殺海王的既視感。
而這個女人就是“聖母”派別的典型代表,作為已知的災厄圈子裡最善良的人,這個女人的世界死亡率低的可憐,與之相對應的是玩家們極高的好評率。
哪怕是在玩家的圈子裡,這些遍地都是魅魔的世界都有著不小的人氣。
死亡率低下帶來的後果是世界等級難以晉升,但這一難題也被【銀欲】靠著自己的身體與智慧解決掉了。
作為能夠靠著慾望得以晉升的“七宗罪”一員,她靠著和其他的災厄大開派對,肆無忌憚的汲取著其他女孩體內的能量並轉化給自身。
當然,因為沒有親自見過的緣故,緹蒂雅對此還是內心存疑的。
至於親自看看……嗯,那就不必了。
畢竟這些事情離她還蠻遠的,完全沒有必要擔心嘛,災厄的世界那麼多,總不能就偏偏把她送到【銀欲】的派對世界中去吧?
總之,無論結果如何,緹蒂雅的心中都是無條件向著左瞳小姐的。
這並非單純是她饞左瞳身子的緣故,更重要的是她們之間同為疾疫類災厄的利益關係,必然決定了她們會走到一起。
想到這裡,緹蒂雅立馬牽住了左瞳的手,得意洋洋的朝著面前的鴉爵投去了視線。
“舉報人……”
望著手牽手彼此統一戰線的兩名少女,鴉爵頓感頭大,不斷施加給他的壓力迫使著他退卻。
他能感覺到這兩名少女帶給他的威脅有多麼強悍,在沒有確定兩人有罪的情況下,他的很多權能都無法動用。
但身上擔負的職責又叫他無法做出讓步,必須要徹底的解決掉山姆提起的舉報才行。
按照樂園的規則來看的話,他不能向外人說出舉報者的名字,除非是需要當面對質的情況。
所以,不說出名字就好了……
“很遺憾,我不能告訴你舉報人是誰。”
想到這裡,鴉爵堅定的搖了搖頭,義正嚴辭的說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舉報地點是在【急先鋒】專案,工作人員聲稱你動用強制性手段逼迫他額外贈予1枚樂園幣。”
“經過調查與核實,我們已經確定了這件事屬實,在工作人員提供的錄影影片中你的確額外收取了1枚樂園幣的報酬。”
“現在,你需要拿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亦或者是提供證據證明對方的錄影是虛假的,並提供全新的錄影。”
“如果在一分鐘內你未能對此做出解釋,那麼【勒索】的罪名就會成立,我也會代替樂園做出相應的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