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
淒厲的怪叫聲戛然而止,紅眼烏鴉冷漠的瞥了一眼下方望著自己的眾多玩家,隨後扇動著翅膀朝著黃昏隊後方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飛去。
似乎是蘊含著某種特殊意義的訊號,原本簇擁在這片空地之上的遊客們如同見了鬼似的紛紛朝著四周逃離,一道優雅的高瘦身影就這樣暴露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看清這個來客的真正面目後,除了左瞳與緹蒂雅以外的其他人在這一刻全都變了臉色,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的等級。
鴉爵。
一名自稱是樂園指引者的人,也是他們進入這局遊戲後碰到的第一位NPC,負責為他們講解【永夜樂園】的遊戲規則,並在達成任務目標後帶領勝利的隊伍前往最終的門扉。
如今的他依然穿著那身熟悉的黑色燕尾服,頭頂的黑色寬簷帽以及面部佩戴的鴉羽面具也沒有絲毫的改變,唯獨在他的手中多了一根纖細的黑色權杖。
沒有人知道他是甚麼時候過來的,彷彿他就是這些遊客中的一員,悄無聲息的就出現在了這裡。
如果不是烏鴉發出的鳴叫聲的提醒,可能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在隱藏自身氣息這一方面,鴉爵可謂是做到了極致,就連左瞳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他是何時出現的。
可他來這裡做甚麼?
難不成是哪個隊伍率先達成了收集14枚樂園幣的目標?
不可能!
無論是溫特森還是麥耶腦海中第一時間都浮現出了這個想法,但很快就被兩人否決掉了。
麥耶的想法則非常簡單,也非常的直接。
他就是單純的不相信黎明隊的人能有這麼恐怖的能力,就算他們的進展再快也不可能現在就集齊了14枚樂園幣。
要知道黃昏隊一共才收集到多少樂園幣,你告訴我黎明隊能湊齊14枚樂園幣?
開玩笑呢?
兩個隊伍加起來還差不多!
從已然死去的戴琳娜的口中他得知了很多有用的情報,除了她和田中樹人的遭遇以外還說明了黎明隊的情況,也就是他們在小丑魔盒專案的收穫。
因為黎明隊選擇的方針是共同行動,並沒有像他們這樣選擇各自分開,所以非常的利於外人統計樂園幣總數。
再綜合一下從庫魯巴那邊的資訊,大概就能猜出來黎明隊所擁有的的樂園幣儲量,就算他們在急先鋒那邊也有所收穫,加在一起的樂園幣總量也不會超過10枚的。
而溫特森排除掉這一可能的理由自然不用多說,畢竟他所收集到的資料不會騙人,黎明隊的樂園幣數量一直都是領先於黃昏隊的。
算上剛剛從【嚎叫山谷】負責人那裡領取到的2枚樂園幣,他們目前一共收集到了12枚,還差那麼2枚才算完成目標。
除非系統覺得“白”太強所以中途反悔把她丟進了黃昏隊,不然黃昏隊是不可能反超他們的。
在女巫藥坊的時候他曾經試著瞭解過黃昏隊所擁有的樂園幣儲量,雖然沒能探明具體數字,但也能從隻言片語中大致推測出大概有多少枚。
別說是收集到14枚了,就連到達兩位數還差的遠呢,黃昏隊的綜合實力根本沒有辦法和擁有“白”這員猛人的黎明隊相比。
至於遊戲系統匹配到的那位能和“白”掰手腕的黃昏隊核心,他也已經猜出來是誰了。
瞥了一眼前方那名和“白”的身軀幾乎完全貼在一起的黑髮少女,溫特森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心情複雜的長嘆了口氣。
眼前的這一幕實在是太過引人矚目了,兩個女孩關係親密的貼靠在一起,就算他想注意不到都難。
關係真好啊,剛一見面就摟摟抱抱的不肯鬆手,絲毫不避諱其他人投來的目光,在旁觀者的眼中兩人完全就是處於熱戀期的狀態,
如果不是鴉爵忽然現身的話還不知道她們兩個會做出來些甚麼,但可以想到的是絕對會比現在更加的過分,看這架勢估計都要進行口舌之爭了。
現在的年輕人……
唉……
沒有猜錯的話,黃昏隊那位和“白”對位的選手應該就是她了。
關於這個黑髮少女的身份溫特森也有一些印象,畢竟當初就是她和“白”一同進入的女巫藥坊。
因為心中的好奇,他當時還多注意了一眼這個女孩,只不過因為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的緣故,雙方並沒有進行過多的糾葛,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互相告知便匆匆分別。
如今看來,的確有一些細節值得引人深思……
這個女孩和“白”都有著相同的經歷,兩人在伊甸獵場掉隊的期間都被其他人誤認為死亡,因為她們主動挑戰亦或者是被牽連進了災難之中,性命危在旦夕。
然而那些對於常人來說無比致命的危險似乎並不能威脅到她們的安全,甚至連一道傷疤都沒能留下,僅僅只是弄髒了最外面穿著的衣服。
這一點就已經非常可疑了。
當時那些鋪天蓋地湧來的殺人蜂有多麼可怕,溫特森可以作證,如果普通人被這些東西吞沒的話基本上就是凶多吉少,完全沒有可能活下來。
但這個黑髮少女不但安然無恙的離開了蜂群的圍剿,全身上下還沒有任何傷勢,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
除非她有著甚麼保命裝置,或者是掌握了甚麼大規模殺傷能力的靈異道具,否則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不過當時的他並沒有在意這件事情,還只是以為她們兩個在森林中碰巧相遇,所以就沒有多想。
畢竟她們的目的地都是女巫藥坊,在順路的情況下在途中碰巧遇到也很正常。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她們兩個之間的關係確實不一般,但也不至於好到這種程度。
只是……她們兩個是怎麼熟悉的這麼快的?
難不成她們早在進入這局遊戲之前就彼此認識了?
不對,應該不會這麼巧,玩家之間再次相遇的機率應該很低的才對。
還是說這是美少女與美少女之間惺惺相惜的體現?
他完全沒想到才一會的功夫不見,她們兩個人就發展成了這種關係,感情升溫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情感經驗頗豐的他一眼就判斷出了眼前的情況究竟是甚麼,這根本就不是女孩子之間互相打鬧的玩笑……
雖然他個人並不太理解她們為何會這麼親近,但溫特森的心中對此並不抵制,畢竟他的接受能力還是蠻強的。
在死亡遊戲中活下來的人,應該都具備了這種大心臟,只要不是影響到了其他人的利益,一般來說是不會過多的去幹涉別人的隱私的。
現在的他完全是一種旁觀吃瓜的心態,甚至恨不得再填把柴火進去讓她們之間的感情燒的更加的旺盛。
“白”當前的狀態看著還好,不過她懷中抱著的黑髮少女就不一樣了,看起來已然深陷愛河其中無法自拔,完全處於弱勢的地位。
呵呵,不愧是天選之女,哪怕是在另一個戰場上也穩穩的佔據了上風。
加油啊,白!
如果能不費一槍一彈,單憑口舌之功就能將黃昏隊的最強者拿下的話,勝利就是他們的了!
當然了,現在並不是糾結這種事情的時候,得先處理掉當下的麻煩才行。
鴉爵的現身必然有著他的用意,雖然說它憑藉著“樂園引導者”的身份,這次過來很有可能是來為大夥釋出新任務的。
但腦海中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糟糕預感讓溫特森完全沒法放下心中的擔憂。
或許,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
——
“咻——”
緩緩的併攏了翅膀,紅眼烏鴉靜悄悄的落在了鴉爵的左肩上,而後者高聳瘦削的身軀也在這一刻顫抖了一下。
彷彿是被賦予了生命,男人僵硬的動作逐漸的靈活起來,緩緩的抬起了頭,露出了他那隱藏在鴉羽面具中的猩紅色眼球。
緊接著,他用如同冰塊一樣冷漠的眼神機械般的掃了一圈在場的眾人,最終將目光鎖定了在了距他不遠處的兩名少女的身上。
在眾人滿是警惕與狐疑的注視下,鴉爵手持著黑色的權杖,邁著優雅的步伐徑直的來到了左瞳與緹蒂雅的面前。
好了,不用猜了。
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圖謀肉眼可見。
果然……鴉爵的目標就是她們兩個!
“嘿嘿嘿……”
本來心中忐忑不安的麥耶在看到這一幕後欣喜若狂,樂的門牙都露了出來,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條縫。
好哇,真好哇!
原本他還以為鴉爵這次過來是來為他們釋出新的任務或者是制定新的目標,但從這來勢洶洶的樣子看,大機率是來找人麻煩的。
至於找的是誰的麻煩,那還用說嗎?
麥耶嘴角微微勾起,昂著頭望向了正蹙著眉頭一臉疑惑的緹蒂雅,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神氣。
在進入樂園之前,鴉爵曾經告知過他們關於其“樂園引導者”的有關職責。
除了負責引導新人進行遊戲以外,鴉爵還負責維護樂園之內的秩序,也擔任著“懲戒者”的一角。
如果有人公然違背了樂園的基本規則,或是做出了一些惡意破壞樂園設施正常執行的行為,那麼鴉爵就會重拳出擊,狠狠的教訓觸犯規則的人。
這樣的話,那麼鴉爵親自現身的原因就可以得到解釋了。
想到這裡,麥耶自信滿滿的點了點頭,眼神之中滿是幸災樂禍。
真相已經擺在眼前,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她——緹蒂雅。
麥耶敢拿自己的腦袋打賭,鴉爵特意趕來的原因一定是因為這個女人隨意的濫用惡魔的力量,令它們感受到了威脅。
雖然緹蒂雅是他名義上的隊友,但麥耶很願意看到她吃癟,要是鴉爵今天能狠狠的幫他出一口惡氣就好了!
不行,光這麼看著可不解氣,他得往柴堆裡面添把火!
“鴉爵先生,請問……”
望著近在咫尺的神秘而又高大的鴉面男人,麥耶鼓起了勇氣,顫顫巍巍的試探著問道:“您是在尋找擁有惡魔之力的人嗎?”
鴉爵:“?”
正準備開口說話的鴉爵在聽到麥耶的發問後不由得一愣,那毫無人類感情可言的猩紅色眼眸中第一次的表現出了人性化的疑惑,彷彿是在聽甚麼天方夜譚一樣。
見鴉爵看向自己,麥耶不由得心中一喜,但當他發現對方的眼中滿是疑惑後,他的心裡又咯噔了一聲。
難道……他猜錯了?
可緹蒂雅操控著腐蝕他左手的黑霧明顯有問題啊,這肯定破壞了樂園的規則……不對,她似乎沒有利用這些黑霧對樂園的設施造成破壞,並不滿足鴉爵先生所說的懲戒條件。
壞了,難不成就這麼讓這個臭丫頭就這麼矇混過關?
明明是這麼好的機會,唯一能夠制裁她的鴉爵此時就在這裡,難道就要這麼錯過了嗎。
或許,他應該把握住這個機會,出其不意的主動出擊……也就是,舉報!
可是如果舉報失敗的話該怎麼辦,絕對會被報復的吧!
嘖……
“我不知道你說的惡魔之力是甚麼東西,如果是甚麼疑問的話,我待會會替你解決。”就在麥耶的大腦高速風暴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鴉爵開口了:“我這一次過來的身份並非是【引導者】,而是【懲戒者】。”
話音落下,麥耶心中一震,猛的瞪大了眼睛。
難道說……
“違反規則之人,應當受到裁決。”
並沒有理會麥耶神色中的異樣,鴉爵輕輕的敲了敲手中緊握著的黑色權杖,隨即扭頭望向了緹蒂雅——身後的左瞳,語氣冷漠的說道:“已經猜到了吧,這位可愛的黎明隊玩家,我是來找你的。”
甚麼?
這一次不僅僅是麥耶一個人震驚了,包括左瞳和緹蒂雅在內,幾乎所有玩家都沒有預料到鴉爵會說出這句話來,全都愣在了原地。
“哈?”
忽然被鴉爵點名,左瞳心中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一臉茫然的伸手指向了自己:“你是在……找我?”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甚麼時候違反樂園的規則了?
她怎麼沒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