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有點用力過猛了!
在手中的漆黑圓弧觸碰到這隻肌肉怪物的一刻,少女的瞳孔瞬間地震,連忙蹲下身子避開了這些迎面噴濺而來的骯髒血肉。
還好,在時間凝滯的環境下,想要躲避這些汙穢之物還是相當容易的。
儘管如此,眼前的場景依然血腥的不忍直視,氣味也是極為醇厚的腥臭,燻得人睜不開眼睛。
這隻大傢伙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惡靈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量級的存在,當時光考慮到能不能殺死它,但是卻忽略了這些問題。
有些疏忽了……這種不可避免會發生的事情她早該想到的。
還好,這個大傢伙的體內的肌肉成分更多,沒有填充著甚麼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要是一不小心開到了“臭蛋”的盲盒,那她可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就笑不出來了,她可不想走路時帶出來的風是臭的。
這對於一個對自己的形象相當看重的少女來說是絕對禁止的事項!
目前的好訊息是,這道由瘟疫組成的黑色圓弧所造成的殺傷效果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
這麼粗壯的滿是肉塊的怪物手臂,在遇到它的瞬間就像是一塊掉入了絞肉機的豆腐似的被切割成了慘不忍睹的碎屑。
因為切得太過零碎,同時也是兩者之間接觸的時間也過短的緣故,用肉眼去看的話瘟疫對這些血肉的影響並不明顯。
雖然說是這道圓弧本身轉速夠快導致的,但左瞳知道光憑圓弧自身的素質是遠遠做不到這種程度的,真正導致它殺傷力如此之強的原因是因為那塊秒錶帶來的相對加速。
因為這道漆黑圓弧隸屬於她自身的緣故,它誇張的轉速並未受到時間停滯的影響,依然保持著正常的狀態。
這意味著在這隻肌肉怪物的眼中,這道圓弧的轉速是翻了倍的,它本就不差的殺傷力在這道意想不到的buff加持下變得更加恐怖。
相比之下,她得投入遠超過雙倍的瘟疫才能達到現在這種效果,而投入的越多,那麼秒錶帶來的增幅也就越大。
這是一件可以影響到她能力上限的道具,用遊戲的語言來形容的話就是為這道名為“瘟疫圓弧”的技能提供了一個加成為100%的獨立乘區,不會被稀釋的那種。
雖然只有十秒鐘的時間,但這足以應對大多數情況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左瞳不會忘記這件道具是誰贈予的,甚至可以做到讓她在最為激烈的戰鬥中放慢精神思考。
謝謝你,安娜小姐……
這件靈異道具雖然看起來並不起眼,但它實在是太有用了!
不行,她得準備一個和這枚秒錶價值相等的禮物,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將其作為回禮贈送給安娜小姐才行。
正巧身為【黑死病】的緹蒂雅也和安娜認識,待會得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和她好好談一談這件事,看看能不能從她那裡拿到通往【芬頓酒莊】的邀請函。
不過現在要先處理掉這個傢伙,然後快點啟動供電室的電機才行。
想到這裡,左瞳抬起頭目光凜冽的望了一眼面前的這隻龐然大物,語氣冰冷的說道:“一路走好。”
沒有給對手留有任何的機會,少女控制著高速旋轉的弧刃徑直的切下了暴露在她視野中的碩大頭顱。
原本堅實的頭骨宛若無物般一觸即碎,骯髒的鮮血四處飛濺。
“嚓——”
黑影掠過,頭顱落地,龐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便摔倒在地,劇烈的抽搐起來。
被圓弧切裂的斷口處呈現著詭異的死灰色,正順著它的身體不斷的蔓延著,所到之處一片死寂枯敗。
哪怕是可以無限再生的詭異,在面對瘟疫的侵蝕時也顯得那麼無能為力。
和那隻被腐蝕的幾乎沒了形體的觸手肉囊一樣,它也成為了聞訊趕來的鼠鼠們的食物,連同血肉一同回收進了它們的肚子裡。
至於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兇手,左瞳早在砍下它頭顱的一刻便與這隻進化成了血汙噴泉的怪物拉開了距離。
要是被這些髒東西沾到的話就很難弄下來了,這也是她一直在注意著的、竭力避免的事情。
還好,有著秒錶提供的時間凝滯,只是躲掉這些東西的話不成問題。
撿起被她丟在地上的步槍後,少女大步流星的朝著供電室所在的位置奔去,前方的道路已經被鼠鼠探明瞭並沒有任何埋伏,現在只需要直接過去就行了。
很快,左瞳便在鼠鼠的引領下來到了供電室的所在地,攔在她面前的是一堵沉重的鐵門。
看起來是沒有甚麼人來過的樣子,上面滿是鏽蝕的痕跡,除此之外還有著些許的暗紅色血漬,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分辨不出來。
嗯,看來曾經也有人到達過這裡,不過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使得他們沒能成功進入這座供電室。
如果簡單推測的話……
算了,還是不推測了。
目前所收集到的資訊不足,根本沒法做出準確的判斷。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把門開啟進去看看吧。
但是以她的經驗判斷,這道門後絕對有阻止玩家啟動電機的最後一處保險,大機率是這個【嚎叫山谷】最危險的區域。
所以說,在進入之前一定要做好戰鬥的準備才行……
“咔嚓——”
伸手握住門把手,左瞳緩緩的拉開了面前的鐵門,眼中充滿了警惕。
在拉開門的同時,她的另一隻手也凝聚出了一團黑霧,時刻準備著將其丟出去。
在面對未知的事物時,不論怎麼警惕也不為過,這回避免很多本就不必要的麻煩。
“嘎吱——”
隨著鐵門的逐漸開啟,一股濃郁的腐臭氣味的空氣也隨之釋放了出來,就像是很久沒有透過風了一樣。
嗚哇,這味道好辣眼睛!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惡臭氣味,左瞳一臉嫌棄的捏住了鼻子,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瞬間差了許多。
這裡面好臭啊,怎麼有種給鯡魚罐頭開罐的既視感呢?
嘶……竟然還有毒!
雖然吸入這些毒氣有助於增長體內的瘟疫,但這種品質的東西她寧可不要!
要是能加的多一些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下,只可惜它沒有,收益與代價不成正比。
只是區區象徵性的加了那麼一丟丟,這樣算的話一點都不合適,還不如原路返回感染一波列車上的遊客呢……
“咚!”
隨著鐵門的完全開啟,供電室內的景象也映入了少女的眼簾,裡面滿是老舊鏽蝕的各樣裝置,給人的年代感十足。
換句話說就是年久失修,若是言辭更犀利一點的話可以說這些東西簡直就是一堆破爛,讓人打心底的懷疑它們是否還能夠正常工作。
“滴答——滴答——”
居然還有水滴的聲音?
莫非是哪裡漏水了嗎……不對,如果是漏水的話,那麼這地板上面應該都是水才對,根本不可能這麼幹燥。
就在這時,一股左瞳極為熟悉的寒意感覺忽然湧上心頭。
感受著四周彷彿在逐漸降低的溫度,她頓時意識到了甚麼,猛的抬起頭望向了水滴聲傳來的方向。
在陰暗無光的天花板上,倒掛著一道匍匐佝僂的瘦削身影。
它的四肢扭曲而又修長,宛如遊蛇般的脖頸上懸著一顆長滿了可怖獠牙的頭顱,正對著下方的少女露出了一個瘮人的微笑。
暗黃色的涎水從它裂開的大嘴中緩緩滴落,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這便是水滴聲的真面目。
看清這個詭異生物的面容後,左瞳微微的睜大了眼睛,手中霧氣迅速的凝實並化為一把修長的長矛。
下一秒,她將這柄由瘟疫構成的長矛對準了眼前這隻身形詭異的惡靈,防備著它可能到來的突襲。
儘管左瞳手中的這柄長矛的全長已經超過了兩米,但這依然無法觸及到眼前這隻倒掛在供電室頂端的有著惡鬼面孔的怪物,她只能守在門口乾瞪著眼。
有些尷尬,她目前學會的用瘟疫組成的武器的攻擊距離似乎都不太夠,就連最長的長矛形態也沒法碰的到它。
雖然說將其投擲出去的話是有著命中的可能性的,但這個可能性極其微弱,大機率會被惡靈躲開。
目前還不知道這個傢伙的攻擊手段究竟是甚麼,還是謹慎一些為妙,不能給它漏出破綻。
雙方彼此互相對視,空氣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死寂,誰都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動手。
不過左瞳自然不會讓這種僵局一直持續下去的,在察覺到這個惡靈很有耐心並不著急發動攻擊後,她緩緩將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探向了裙底,觸控到了個人終端。
隨後,在惡靈滿是狐疑的注視下,左瞳慢悠悠的從裙底掏出了一把衝鋒槍,黑洞洞的槍口忽的抬起毫不掩蓋的對準了它所在的位置。
一手微聲衝鋒槍,一手瘟疫長矛,這兩手準備將她的謹慎體現的淋淋盡致。
考慮到容錯率以及單持的問題,左瞳並沒有選用莫辛納甘步槍,而是選擇了可以單手握持且全自動的衝鋒槍。
不下來是吧,那就吃花生米吧!
回了惡靈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少女扣下了扳機,將彈匣裡的子彈全部傾瀉在了這隻怪物身上。
意識到了危險,惡靈試圖躲開襲來的子彈,儘可能的避免受到傷害。
但不管它撲向哪裡,這些子彈都會在第一時間鎖定它的方位,打在它的身上迸濺著大量的火星,同槍口噴出的火焰一同照亮了這間寬敞的機房。
儘管中途空了幾發,但這無傷大雅,左瞳最終還是抓住了正確的時機成功的將它從空中擊落。
“咚!”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惡靈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就在它掙扎著起身打算撤離的時候,一根完全由黑色霧氣構成的鋒銳長矛猛的刺入了它的體內,眨眼間便將其完全貫穿。
怪物試圖抵抗,伸出銳利的雙爪抓向這個不知何時衝到自己面前的少女,但兩者之間的距離決定了它的反抗都是徒勞的。
在力量上它也沒有辦法與現在的左瞳相抗衡,完全處於被壓制的狀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破敗。
灰色的死寂沿著它的傷口朝著四周迅速的擴散著,如同蛛網一般遍佈了它的全身,看起來分外恐怖。
但對於左瞳來說,這幅場景已然是司空見慣的了,為了防止它迴光返照,她還刻意的加大了力氣,完全壓制住了它的動作。
直到對方的身體不堪瘟疫的侵蝕層層龜裂徹底崩潰的時候,左瞳才放下心來將刺入它體內的瘟疫長矛拔出來,隨後便號令身後跟來的鼠鼠們一擁而上將其吞噬一空。
“吱吱——”
聽著鼠鼠們窸窸窣窣的吞嚥聲,左瞳逐漸移開了視線,開始仔細的打量起了這間年久失修的機房。
電機……
電機在哪裡?
嗯……莫非是在裡面嗎?
一邊掃視著四周,左瞳一邊朝著機房的深處走去。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瘟疫長矛重新變為了圓弧,宛如一道黑色的手鐲箍在了少女纖細的手腕處。
除了門口那隻匍匐在棚頂上的怪物,她這一路上就沒再遇到過任何敵人,不知它們是躲了起來還是真的消失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件好事,起碼能讓她避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現在的她只需要找到電機的位置,然後拉動電閘就可以了。
“噠噠——”
機房之中異常的安靜,唯獨能聽到的只有左瞳一個人的腳步聲,除此之外就甚麼也沒有……
等等,這腳步聲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座機房應該只有她一個人,可為甚麼會有一輕一重兩道迴音呢?
意識到了問題的不對勁,左瞳停下了腳步猛地回頭望向了身後,隨即瞳孔驟縮。
不知何時,一道在灰白視界中猩紅色高亮顯示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然而從它的身上左瞳卻沒能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惡意。
這意味著它並沒有威脅,或者說是現在還沒有威脅。
似乎是察覺到了少女的目光,猩紅色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露出了它那蒼白的面容和精緻的五官。
它,是閉著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