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然暗沉,陰雨天的夜晚總是來的更早一些。
黑壓壓的烏雲堆積如墨將天空染成了黑色,豆大的雨水從中潑灑而出,很快便連成了線,狂風捲動著暴雨如同無數道鞭子甩在了窗戶上,在叮叮噹噹的聲響中時不時還夾雜著一道悶雷。
這便是秋天的最後一場雷雨,鬱泉村的村民早已習以為常,在雷聲將起的時候便回到了各自的家中,而原本擠滿了祭場熙熙攘攘的遊客們此時也不見了蹤影,整個鬱泉村重歸寂靜。
鬼屋區的白色小樓裡,鬼屋老闆正坐在櫃檯裡神情投入的看著手機裡下載好的電視劇,不經意間的抬頭讓他發現窗外站著一道黑影,嚇得他連忙站了起來,大喝一聲:“誰,鬼鬼祟祟的,出來!”
“是我……”他的話音剛落,窗外的黑影便開口說道:“你有……”
“啊?”鬼屋老闆皺起了眉頭,外面的雨聲太大了,他根本聽不清外面的人在說些甚麼:“你進來說話,聽不清!”
說完,他便起身走到了緊鎖住的門前,藉著屋子裡的燈光他勉強能看清面前黑影的真面目。
呃,這人誰啊?
鬼屋老闆狐疑的盯著面前這個帶著墨鏡和口罩的人,有些猶豫要不要給他開門。
“是我,老闆。”男人摘下了墨鏡,露出了一雙空洞無物的漆黑眼眶,這一幕嚇得鬼屋老闆心肺驟停,但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眼前這個人是誰。
這不是冥婚場景的那個新郎官嗎,它怎麼大晚上的跑這來了?
“你小子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去休息?”鬼屋老闆拍了拍胸口緩了一會,並沒有立刻給它開門,而是語氣埋怨的說道:“跑來我這幹嘛?”
下了這麼大的雨還特意跑過來嚇他,要是沒甚麼好理由的話那它可就攤上大事了。
“啊,沒甚麼。”男屍擺了擺手問道:“我想問一下您有沒有看到一份外賣?”
“你還有錢點外賣?”聞言,鬼屋老闆瞪大了眼睛,驚訝的說道:“真會享受啊。”
看來工資還是發高了,可以略微的再減少一些。
要知道他自己都捨不得吃外賣!
說完,他望向男屍的眼神發生了細微的改變,這個變化讓男屍渾身一激,連忙解釋道:“不是我的。”
不過鬼屋老闆顯然是不信這個說辭的,不得已下它只好將自己和葉炳文之間的交易稍微做了修改後說了出來,偽裝成了個人事務。
“哦,掙外快啊。”聽完男屍的解釋後,鬼屋老闆微微點頭,他現在很認可員工們的積極性,就在前不久有個人偶員工也和他請了個假說是找個份兼職要去做三天。
真好啊,它們能多掙一分錢,他就可以少發一分了……
“不過我沒看到有甚麼外賣,也沒人給我打電話。”他望了眼身後的櫃檯並說道:“你可以先去等一等。或者你可以讓那個人問一下店家的情況。”
聞言,男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和鬼屋老闆打了個招呼後便離開了這棟小白樓,頭頂著傾盆大雨站在鬼屋區的大門前遙望著遠方。
距離那個人類給自己傳送訊息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但它始終沒有看到甚麼外賣的影子,那傢伙不會在耍它吧?
不行,得問一問他。
想到這裡,男屍拿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傳送了過去:
【白馬王子:你的外賣究竟甚麼時候到?(!)】
【白馬王子:???(!)】
壞了,雷雨天訊號不好,它傳送的訊息都帶上了紅色的感嘆號,一條都發不過去。
沒辦法了,繼續等著吧,要是自己剛走外賣就送來的話那它還得重跑一趟。
時間也還不算很晚,他那邊應該不會出甚麼事情。
思前想後,它從附近搬了一把椅子,孤獨的坐在上面,一邊淋著雨一邊等待著這份不知是否會抵達的外賣。
“……”
十分鐘後,男屍望著空無一人的祭場,心中有一萬句話想說,但卻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該死的,它是不是被放鴿子了?
——
“滴——滴——”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內,請稍後再撥……”
老舊的瓦房內,葉炳文嘆了口氣,再一次放下了手機,無奈的躺在了這張花紅色的大床上。
他被外賣鴿了,電話根本打不通。
但這就算了,他想給鬼屋那邊的“白馬王子”發訊息也根本發不過去,葉炳文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場雷雨會給這裡的網路訊號造成這麼嚴重的打擊,早知道就不讓它去取外賣了。
“滴滴——”
忽然,放在枕邊的手機發出了訊息提醒,聽到這個聲音後葉炳文瞬間就精神了。
難道訊號恢復了?
想到可能是“白馬王子”給他發的資訊後,葉炳文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了手機點開了訊息介面。
“嗯?”看到上面的內容後,葉炳文的眉頭微蹙,手也懸停在了半空。
沒有人給他發訊息,而且他之前傳送的訊息依然帶著紅色的感嘆號,剛剛的訊息提醒是因為有人給他傳送了一個好友請求。
有一個帶著預設頭像,數字ID的陌生人要加他好友……
上面的備註是:你是誰?
葉炳文:“?”
這人甚麼意思?
哪有加好友後問別人是誰的?
沒有多想,葉炳文拒絕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但讓他詫異的是,自己剛剛才拒絕掉對方的好友申請,轉眼間對方就又給他傳送了一個新的。
那就再刪!
“滴滴——”
可惡,有完沒完了?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在對方發來第三次好友請求時,葉炳文很果斷的當場就把這個傢伙拉黑了。
當然,他還貼心的為對方附贈了一個舉報,隨後便放下手機重新躺回了床上。
啊,終於安靜了……
“滴滴——”
瑪德,還來?
我不是拉黑他了嗎,難道是換小號了?
葉炳文忍著怒氣再次開啟了手機,但當他看到螢幕上彈出來的訊息後瞬間愣住了。
【訊息提示:您同意了“使用者”好友申請】
【你們現在已經是朋友了,請多聊聊天吧!】
自己不是把它拉黑了嗎?
怎麼突然間就變成好友了呢?
看到這裡時,葉炳文的後背隱隱發涼,前面的那些都還可以用騷擾資訊來解釋,但這一次是真的有些恐怖了。
那個傢伙是誰,究竟是透過甚麼手段讓他同意好友請求的?
【使用者你是誰?】
傻子才告訴你……
這個傢伙八成不是人,這種時候去回答對方的問題很容易就會踏入詭異的陷阱。
但不回答的話就會陷入對方的節奏中去。
現在不能緊張,要想好該怎麼說才行。
葉炳文:“……”
算了,一時半會是想不出來的。
不過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可不能把聊天介面就這麼放著,得先刪掉它的好友才行。
這個詭異之所以想加到他的好友一定是想讓他看到些甚麼東西,所以一定不能如它的願。
但這樣做不可能長久,那個傢伙每次加回來都可能多透露一些資訊,得趁著它重新加回來的時候把要自己說的東西準備好……
想到這裡,葉炳文沒有猶豫,直接點開了右上角,將這位“使用者”移出了他的好友介面。
“滴滴——”
呵呵,果然又加回來了。
這個傢伙在哪藏著呢,訊號這麼好。
要知道他給“白馬王子”發訊息發了十幾條都沒有一條成功的,電話更是完全打不通……
搖了搖頭,將雜亂的思緒排出腦海,葉炳文重新點進了和“使用者”的聊天介面,準備再次刪除掉它,但對方發來的資訊讓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不禁吞了吞口水。
【使用者照片.jpg】
這一次對方並沒有問他是誰,而是發來了一張照片,上面是兩個人在一處院子裡交談的場面,其中的一個人頭頂著一個醒目的地中海,正一臉笑容的介紹著甚麼,而另一個人則戴著黑框眼鏡,神情專注的聽著對方的講述。
這正是一個多小時前他和房東在院子裡聊天時的場景,當時房東先生正為他解釋著這棟老房子有過甚麼鬧鬼經歷,還信誓旦旦的說這裡的煤氣罐早就拿走了,刀具甚麼的也都收了起來,這些話葉炳文記得很清楚。
但這個照片……從拍攝角度來看,拍攝者似乎是站在後宅房的客廳窗戶旁拍的這張照片,那踏馬不就是在他現在這個屋子麼!
怪不得訊號這麼好,發的訊息瞬間就過去了,大家在一個屋子裡藏著那特麼能不快嗎?
想到這裡,葉炳文不禁焦急的給白馬王子發了幾條資訊過去,不出預料的,上面依然是一片猩紅的感嘆號。
哥們啊,外賣要是等不到就別硬等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你是想等著吃我的席嗎?
“滴滴——”
【使用者傳送了一條新的訊息】
"唉。"葉炳文嘆了口氣,點開了最新的訊息,對方傳送的依然是一張照片,圖片中的男人正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面的內容甚至都看的一清二楚,當時的他正在拉黑舉報這個傢伙。
草,這傢伙是有備而來!
這種時候正好被它抓拍到了,該怎麼解釋?
不對,等一下,這個傢伙在哪裡拍的照片拍的這麼清楚?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葉炳文的臉色忽然變得極差,握著手機的手也不禁顫抖了起來。
那個鬼東西是趴在了他的後背上嗎?
“轟隆!”
熾亮的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了整間屋子,隨後而來的便是沉悶的響雷。
“轟隆隆!”
雷聲消逝後,狹小的客廳重新陷入了黑暗。
夜晚,降臨了。
——
“轟隆!”
恐怖的悶雷透過窗戶傳入了左瞳的耳中,將她從困頓中驚醒。
眾所周知,人在吃飽飯後會有些犯困,她也是一樣,久違的感受到了睏倦疲乏的感覺。
“嘩啦嘩啦——”
沖刷聲連綿不斷的響起,不過這並不是雨聲,而是刷碗刷筷子的聲音,在吃完晚飯後梅爾維爾便主動提出承擔清洗餐具的責任,作為左瞳教她使用筷子的回報。
這種好事自然沒人會拒絕,況且對於梅爾維爾來說,去別人家做客還甚麼東西都讓主人家來做是無法忍受的事,要是左瞳執意拒絕的話她反而會不高興。
少女轉頭望向了窗外,此時的院子裡已經漆黑一片,想了想,她還是選擇走下炕來到窗前把窗簾拉了起來。
往日祭的第一晚註定不會太平,她可不想半夜醒來在窗戶上看到一張鬼臉。
“嘎吱——”
房門被推開,梅爾維爾神情悠閒的走進了房間,關上門後她便嫻熟的走到炕邊坐下。
剛一坐下,她就注意到了放置在一旁的符籙和紅嫁衣,不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一瓶黑紅色的墨水吸引住了,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那是畫符用的墨水。”左瞳走上前來替她解釋道:“原材料是公雞血或者黑狗血,再加上一些其他的東西。”
中午吃完飯後,鬱水墨就和她解釋了公雞血的作用,用它來繪製符紙時會獲得更強的效果。除此之外也沒甚麼用處了,總不能拿來喝吧。
“哦,原來如此。”梅爾維爾做出了一副瞭然的樣子,隨後開口說道:“對了,我們是不是已經可以開始交易了?”
說著,她便脫下了一直穿在身上的酒紅色禮服,當著左瞳的面從個人終端裡取出了一件睡衣穿在了身上。
見狀,左瞳嘴唇微動,有點想提醒她到了晚上炕上會很熱,但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反正熱了的話她自己肯定會知道脫的。
不過她的這個身材和鬱水墨比起來也不逞多讓啊,只能說營養真的很足。
“和之前說好的那樣,我可以提供惡魔的肢體,來交換你製作的符籙。”梅爾維爾沒有注意到左瞳投來的怪異目光,將禮服收入個人終端後便從中取出了一個薄薄的肉翅。
“這是翼魔的翅膀。”她補充道:“雖然不能讓人飛,但它可以讓你在從高處跳下來時不會摔得太慘。”
懂了,就是個用來緩衝的降落傘。
左瞳點了點頭,她對這樣的交易很滿意,不過她想要的並不是這些惡魔道具,有幾個拿去給小灰黛做玩具就夠了,她之所以要讓梅爾維爾過來是為了詢問有關【貪婪】的訊息。
她總覺得這個女人和貪婪的關係有些微妙,如果對方說的故事是真的,把那個貪婪換成自己的話,左瞳是絕對不可能容忍這種囂張的傢伙站著走出自己的世界的。
需要遵守規則的是詭異,可這關她們災厄甚麼事,她們是來制定規則的。
用三枚符籙交換了翼魔翅膀後,左瞳伸手製止了梅爾維爾的動作,認真的對著她說道:“梅爾維爾小姐,我覺得我們的交易可以並不只侷限於物品的交換,資訊的交換也是同等重要。”
“我可以用你想知道的資訊來換取我想知道的資訊嗎?”
聞言,梅爾維爾愣了一下,隨即說道:“好啊,可以。”
對此她沒有甚麼意見,她之所以用惡魔碎片換取符籙的原因是因為惡魔碎片在這個世界的作用微乎其微,作為主角的邪祟才是這個世界最直接的威脅,而它們的剋星便是這些蘊含著奇異力量的符籙。
類比一下,就相當於你帶著一大筆刀樂來到了九州,然而這裡商品的結算只能是九州的通用貨幣,那麼你的刀樂如果不換成九州貨幣的話就沒辦法花出去。
除了符籙之外,梅爾維爾最關心的就是往日祭的相關資訊了,所以她自然不會拒絕這個請求,她很期待從眼前這個女孩這裡獲得自己想知道的訊息。
“不過資訊這個東西存在真假,而且假訊息的危害性很大。”梅爾維爾盯著少女的眼睛意味深長的說道:“為了避免有假訊息的可能,我覺得我們可以簽訂一個條約。”
果然……
聽到梅爾維爾的話後,左瞳的嘴角很不明顯的勾了起來。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要是對方不說的話自己還得讓辦法讓她說出來。
現在不知情的魚兒上鉤了,不過不能驚擾她,要不然脫鉤了的話就不好辦了。
“嗯。”左瞳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認為。”
所謂的條約對於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約束力,你家災厄定的規矩,其他災厄憑啥要去遵守?
梅爾維爾帶來的條約能夠約束的只有她自己,從表象看梅爾維爾對她知根知底,但實際上佔據資訊差優勢的是左瞳,梅爾維爾估計做夢都想不到面前的這個NPC是災厄假扮的。
相信今天過後她就會長一個教訓,以後簽訂條約的時候會留一個心眼。
“好,那這樣如何。”梅爾維爾並不知曉左瞳的心理活動,她低著頭在手中的契約紙上寫下了數行字,上面規定了數項規則,要求籤訂的雙方不得在資訊上造假,且雙方應當拿出對等量級的資訊來進行交換。
在條約的最後還規定了雙方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要求對方進行補充,杜絕了用“飯和菜”這種回答來應付“你中午吃了甚麼”這種問題的情況。
左瞳接過了契約紙,仔細的讀了一遍,確定了梅爾維爾沒有辦法從中撿漏後,她和上次一樣揮筆簽下了“鬱叢”兩個字。
條約正式擬定,現在是資訊交換時間。
咳咳,不是那種遺傳資訊的交換,而是正經的知識交換。
“用鬱泉村祭典的詳細資訊交換可以。”左瞳眨了眨眼睛,先行說道:”不過梅爾維爾小姐你能拿出甚麼對等的訊息呢?”
“嗯……”梅爾維爾沉思了一會,給出了回答:“其他四個人的詳細資訊怎麼樣。”
“不過我只能保證我說的都是我聽到的,如果他們說了謊的話那也沒有甚麼辦法。”
聽完她的話後,左瞳不禁有些詫異,這個女人竟然一轉眼就把所有隊友全都賣掉了,但這樣可沒法讓她滿意,因為她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其他四個人的就算了。”少女緩緩說道:“我更好奇你的資訊,尤其是那位叫做【貪婪】的女士……”
“這不行。”還沒等左瞳說完,梅爾維爾就搖了搖頭,否定道:“這樣的話資訊就不對等了。”
別說祭典的資訊了,就算你把泉神的底褲都扒光了全講一遍,在資訊的價值上都比不過貪婪小姐的絲毫。
梅爾維爾的牴觸左瞳看在眼裡,這回能看出來對方確實和【貪婪】很熟悉,就是不知道是上下級的關係還是朋友關係。
“哦,那如果資訊對等的情況呢。”左瞳坐在了梅爾維爾身旁,望著她的眼睛試探性的問道。
“資訊對等的話可以考慮。”聽到少女的話後,梅爾維爾幾乎沒有停頓的說道:“但是前提是你有和【貪婪】相對等的資訊。”
那可是位居一個世界頂點的存在,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個泉神連給貪婪小姐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相對等的資訊呢?
想交換的話,起碼也得是一名同等級的存在才可以。
“那麼,如果是一名災厄的詳細資訊呢。”少女幽幽的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位【貪婪】應該也是一名災厄吧。”
“!”聞言,梅爾威爾瞬間瞪大了眼睛,沒有絲毫猶豫的便將手放在了個人終端上並和左瞳拉開了距離,隨後一臉警惕的望著她,提防著左瞳的一舉一動。
這個傢伙不對勁,區區一個NPC是怎麼知道災厄這個稱呼的?
但警惕歸警惕,她還是有一些心動的,因為她參與驚悚遊戲的目的之一便有一條是蒐集其他災厄的資訊。
“不要緊張,只是交換對等的資訊而已。”看到梅爾維爾這番警惕的姿態,左瞳算是確定了對方和【貪婪】的關係和她預期的差不多緊密,這回的拋磚引玉算是成功了。
“可以。”見少女並沒有做出多餘的舉動,再加上兩人身上條約的束縛,梅爾維爾也逐漸放下了戒備心:“請記住,我們的交換是對等的。”
“如果我提供貪婪小姐的常用名,你也應當提供那位災厄的常用名。”
“嗯嗯。”左瞳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那就讓我們開始吧。”
兩人四目相對,一同說出了彼此心中的那個名字。
“帕蒂爾·康斯坦丁。”
“安娜·芬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