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東現在很慌。
他並不覺得自己講的故事哪裡有邏輯問題,畢竟前半部分是真實發生的啊……
後半部分他雖然做出了一些修改,但也沒甚麼大問題吧?對方又不可能去他所說的醫院看過,他能邏輯自洽不就行了嗎?
不過他覺得歸他覺得,重要的是面前的少女怎麼想,她才是聽故事的人,只有讓她滿意了,邱東才算達成目的。
現在的問題是,鬱叢對他的故事並不滿意,而且不止是她,就連其他的玩家也都覺得後半段有嚴重問題,紛紛針對著結尾的邏輯錯誤進行著修改。
而故事中的“他”也從一個幸運逃脫的殘疾人變成了被隊友拋棄又輪番羞辱,最後透過引狼入室的方式對隊友展開了瘋狂報復的復仇者,聽的他是一愣一愣的,完全插不上話。
邱東這才明白,或許他沒有一點編故事的天賦,一旦敘事脫離了真實那便漏洞百出,越是遮掩反而越加彆扭。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狗尾續貂的下場就是讓原本完好的故事變得一塌糊塗,儘管葉炳文和梅爾維爾兩個人合力透過前面的故事推演出了結局,但真相可從來都不是推演出來的,只憑想象必然會走向謬誤,最終只是錯上加錯。
“……”
將玩家們對於結局的修改聽完,左瞳沉默了數秒,沒有任何表示。
她要的是真實的經歷而非虛構的假想,從故事失去了真實性的時候起她也就失去了參考的必要。
或許很有趣,但沒有價值。
算了,反正醫院是她家,她想知道甚麼回去問一遍就都知道了。
實在不行,還可以去醫院的監控裡查一查,儲存好幾個月呢,往前調幾周也能找到他。
嗯……時間也差不多了,差不多該到地方了。
“可以,改編完的還算合格。”左瞳再次拿出了三枚符籙放在了桌子上,分別贈予了邱東,葉炳文和梅爾維爾三人。
不過這一次她拿出的三枚都是淨心符,也是她畫的最多的一類,至於鎮邪符她打算自己留著了。
其實她甚麼也不給也合情合理,但看在玩家們那麼辛苦的份上,她這個NPC怎麼也得給點表示,畢竟後面還要和他們聯絡,關係不能打的太僵。
“非常感謝。”
三人欣喜的接下了這三道符,不過梅爾維爾並沒有將其收起,而是將分給她的那張淨心符慷慨的贈予了一旁靜靜看著的持刀少女,對方一臉茫然的接下了符籙,完全不知道為何對方要送給她這個。
“這張符對我來說已經重複了。”梅爾維爾微笑著說道:“不如把它送給有需要的人。”
她的舉動自然被周圍的人發現了,畢竟她也沒藏著掖著。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一種拉攏行為,用一枚價值偏低的道具換取久遠寺梨沙的好感,以博得對方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的可能性。
但看出來歸看出來,人家有那個資本啊……沒看到一旁的馬南·威爾都快饞死了嗎,但誰又肯將符籙贈予他呢?
年紀不輕的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其他人都有,只有我沒有”的那種熟悉感覺,但馬南·威爾也沒法說甚麼,畢竟他甚麼也沒做,也沒有體現出價值。
梅爾維爾選擇同一性別還持有疑似非凡太刀的久遠寺梨沙是合情合理的。
算了,不安慰自己了,越安慰越自閉。
馬南·威爾嘆了口氣,要知道他的故事講出來還沒有邱東的好呢,真在鬱叢面前講出來估計能把其他幾個人愁死。
圓結局?想得美,你們得從開頭開始圓到尾才行,他有信心把一個真實的故事講的狗屁不通。
只能說是他和符咒沒有緣分了,講故事甚麼的他是真不會。
“咚!”
“啪啪!啪啪!”
馬車又行駛了一會,速度也緩了下來,外面還傳來了陣陣鞭炮聲,隔著馬車的門傳入了眾人的耳膜中,能聽出來他們已經距離祭場已經不遠了。
左瞳望向了窗外,果然是一陣熱鬧非凡,大街小巷都擠滿了人,馬車開到了這裡只能停下,再往前便是數不清的人群,各色各樣的人堆積在前方,熙熙攘攘的湧向了祭場。
“各位,咱們到地方了,可以下來了。”
前窗被人搖開,人群的喧囂和車伕的話語一同擠進了車廂內,儘管他用了很大的聲音,但聽起來依然有些虛晃,似乎隨時都可能隱沒在外界的鞭炮聲和呼喊聲中。
“你們先進去吧,裝置啥的我叫人幫著抬過去。”
“好的。”
和車伕告別後,眾人也推開門準備下車了。
到此為止,一切都蠻順利……
“這麼多人?”下車後,玩家們立刻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呆了,這個世界為甚麼會有這麼多的NPC?
這一眼望去得有幾千人,不,上萬人。
最離譜的是各國各地區的人種還都齊全了,這也太離譜了吧?
“這就是往日祭,很熱鬧吧。”左瞳伸手指向了遠處的祭場,介紹道:“在那邊分化出了四個區域,你們作為樂隊應該是屬於第三個區域,也就是大劇場。”
“裡面有著木偶戲,歌劇,獨唱,舞蹈等等一系列的演出,在這四個區域中屬於人氣極高的一檔。”
“不出意外的話,每天會有上萬人次去聽你們的演唱會,不過並不是今天。”
昨晚左瞳拿到了他們的節目單,發現這些玩家們的節目被安排到了明天下午,也就是給了他們一天還要多的時間,如果只是演奏一首歌曲的話,這樣的時間是相當充裕的。
但是,分給他們的時間卻有足足1個小時之久……
如果是正常的樂隊或許不會擔心,但這可是一個玩家們組成的臨時樂隊,一首歌怎麼可能滿足的了觀眾的需求?
如果表演的差勁也不排除被觀眾們趕下場的可能,到那時又會發生甚麼呢?
對此左瞳不禁有些懷疑,但馬上她就釋然了。
無論演出結果好壞她都不需要在意,畢竟這是玩家們的任務,跟她也沒甚麼關係。
鬱水墨只讓她帶玩家熟悉一下往日祭,也沒說要她帶隊上演一出精彩絕倫的演出,要知道原主對音樂也是一竅不通的,讓她上去只能加速樂隊的暴斃速度。
也許她的職責就是好好的在這場祭典裡待夠三天,並完成鬱水墨交給她的帶玩家去祭場裡逛幾圈熟悉熟悉的任務。
這麼看來,要比玩家們輕鬆許多呢。
帶著還算愉悅的心情,左瞳帶著玩家們避開了排成了長龍的隊伍,從側門抄近道進入了祭場。
“快,請進請進!”
祭場的工作人員一眼就認出了她,連忙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放了眾人進去。
“那是鬼屋?”剛一進來,梅爾維爾就注意到了遠處的鬼屋,這巨大的骷髏頭在整個祭場中都是極為顯眼的,圍在附近的遊客也不在少數,在門前排起了長長的縱隊。
“嗯。”左瞳點頭答道:“這是往日祭四個區域之一的鬼屋區,裡面由不同的場景組成,差不多10餘家鬼屋共同經營這裡。”
“你們既然對靈異感興趣的話,那麼不妨嘗試一下這裡。”
話音剛落,左瞳愣住了。
面前的玩家們全都興致勃勃的望向了鬼屋,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怎麼回事,我就客套一下,你們怎麼都盯著鬼屋不放了?
從他們的眼神中能看出濃濃的興趣……毫無疑問他們是認真的,難道真是和系統分配的任務有關?
大機率是了,不然他們沒有動機這樣做。
“這個可以,要不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沒等左瞳說出下一句話,葉炳文立刻接上了話茬,不但同意了左瞳的客套話甚至還邀請她一起過去,反而搞得左瞳有些尷尬了。
“裝置搬過去也要一段時間,正好我們也不著急排練,而且現在離得近,咱們可以玩一趟再出來。”
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不止是葉炳文,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紛紛表示了贊同。
要知道這可是驚悚遊戲的世界,這裡的鬼屋必然混有真正的詭異,這是幾乎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常,或許他們會避而遠之。
但現在這個情況不一樣,說不準他們可以直接完成那個拍下靈異事件照片的任務,哪怕完不成,也能大大的減少他們夜晚單獨拍照的風險。
要知道這裡可是有著一位渾身帶著符籙的靈媒跟著他們,哪怕出了意外也能及時的挽回,很難出人命。
況且有她在的話,他們也可以無視排隊的人群直接進入鬼屋,大大的節約了他們的時間成本。
在得知樂隊明天下午就要開始表演時,他們的時間就變得極為寶貴了,正好現在裝置不齊全沒法排練,他們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時間來完成最艱難也最靠運氣的一項任務。
“那好……”左瞳思考了一會,點頭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看到他們這麼感興趣,她也想看看這些玩家究竟要搞甚麼名堂,為何這麼想要碰到詭異。
更何況,這個鬼屋她也沒有去過,她也挺想去逛一逛,除了看看裡面是甚麼佈置外,她也想順帶著測試一下符籙的防護效果如何。
畢竟是靈異世界的鬼屋,八成是有真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