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斷把話題掰歪的傢伙被解決掉了。我們可以繼續說正事啦。”
無視了生悶氣的能天使,華法琳笑盈盈地繼續聊天。
“剛才說到甚麼地方來著?”
紅豆向著能天使隱去的位置默哀了一秒,接上被打斷的話題
“額……羅利他為甚麼會那麼多不同的法術?話說那是法術嗎。”
她其實是不介意和能天使聊聊漫畫話題的,但現在的場合確實不合適,還是讓她安靜會兒吧。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這個。
“雖然這確實也是個奇怪的點,但是重點歪了吧?我們羅德島可一直都不怎麼缺少能力稀奇古怪的幹員,我們不是在聊對羅利這個人的印象怎麼樣嘛?”
沒了能天使在一旁打岔後,華法琳稍微仔細一琢磨,發現聊能力這塊兒很顯然是有點歪樓——雖然一個人的戰鬥力也是印象的一部分,但顯然不應該作為第一個話題主要討論吧。
這不就顯得在座的各位都只是饞他打架猛的凡夫俗子了嗎。
紅豆眨眨眼睛,好像也發現了哪裡不太對。
“喔,對哦。我們是在談對羅利的印象……話說回來,你是為甚麼突然想問這個的?”
紅豆突然對話題的起因有些好奇,歪頭看著又癱回沙發上的華法琳。
“誒呀~這不是都在說接下來的BOSS和他有關嘛。我們三個和他相處的時間也不少,就想問問你們覺得這個人怎麼樣——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嘛~”
華法琳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隨意的揮了揮,看上去笑得漫不經心。
此乃謊言。
她並非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提出這點。
真相是,華法琳在先認定了玩家的異世界人身份,又零零散散聽到了許多玩家對話,以及自己回憶過羅利的種種表現後,產生了一些疑問和猜想——
雖然這些想法暫時還比較碎片化,無法整合成一個完整觀點,但華法琳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定和本次任務的成敗存在關聯。
所以她才發起了這場討論,想看看在其他同伴看來,羅利是個怎樣的人。
“這樣嗎?”
紅豆還在思索著,似乎有些難回答。
“好啦好啦,快說!你說了這麼多,結果到現在還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呢,這人咋樣啊?”
華法琳一邊說著一邊把上半身滾到茶几上,用一條胳膊肘撐起來,伸出另一隻手去戳小紅豆只有她指尖大的腦袋,被後者靈活躲過。
“你這話怎麼說的和相親似的-_-||?”
用鋼叉杆狠敲一下華法琳的手指頭,紅豆又抱怨了一句,隨即再次陷入沉默。
“額……羅利這個人,怎麼說呢……”
不知為何,紅豆發現這個題好像還真把她問住了。薩卡茲三人中,只有她沒有中途分隊過,基本每一場劇目都和羅利同行,是她們三個人中與羅利接觸時間最久的。
但可能正因如此,她也看到了羅利的表現似乎真的很難簡單概括:
說他是戰鬥狂,他日常交往中是真的待人溫和關心同伴,甚至偶爾還帶點溫柔體貼的成分;
可要說他是個溫文爾雅的良善之人,甩在黃四郎、吉爾伽美什臉上的巴掌,還有踩在拉普蘭德尾巴上的那一腳她可全都記憶猶新呢……
憤怒時好似炸彈一般的狂暴,爆發後卻也會像風暴那樣迅猛的消散無痕,回到原本的狀態。
再加上,他明明都不認識字,卻說自己讀了好幾年書,有時候自己沉默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就突然莫名其妙的變差或者變好……
這時候她根本就猜不出這人到底是想到了、發現了甚麼啊。
“……該說,「看不透」嗎?”
反覆琢磨了一下用詞,紅豆最終發現自己只能給出這麼一個回答:
“感覺,我好像一直搞不懂他到底在想甚麼。這個人有些奇怪……啊!不是說他壞話,我指的是,和常人不一樣的那種奇怪。”
考慮到往大了說羅利都能算對她們三個有“救命之恩”,紅豆迅速的給自己疊了幾層甲,畢竟她的本意確實也不是批評羅利。
“感覺他有好多小秘密,而且也不會跟我們說,所以除了確定他一定會盡力幫助我們以外,真總結不出其他了……”
說著,紅豆用叉子輕輕戳著被壓在照片下的冰箱頂,被自己剛剛回憶起的許多事件帶跑了思路,下意識地開始去猜測羅利的情況。
不過紅豆沒想到的是,自己這個看上去甚麼也講不清楚的答案,居然直接得到了華法琳的認同:
“嗯嗯……確實,他給人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啊。紅豆同學,你說到最關鍵的一點上了。”
小秘密很多,而且從來不和別人說自己的實際想法,他確實一直這樣——不過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你們發現了嗎?”
點著頭贊同了上述觀點,華法琳隨即豎起食指,準備講講自己的見解了。
“甚麼?”
“『責任感』。唔,或者也可以稱為保護欲?”
華法琳不是心理醫生,但活得久了,看人自然會更準,她精確地指出了羅利相當一部分行動的出發點:
“羅利這個人,具有強烈的保護欲。他總是理所當然的關注其他同伴的安危,就好像他有那個責任一樣。各位可以回想一下,是不是這樣?”
“一路走來,我們這邊所有的幹員,還有他的那些同伴,任何人有一點兒遇到危險的可能時,他都會急著採取行動。”
“喔,真的啊……每一次有人走散他都好像比我們還急啊。不過後來好像就沒有了?”
現在回想起來,紅豆發現這方面羅利的前後態度似乎發生過一次明顯轉變。
“那是因為和博士交流後,知道了羅德島有做相應的準備保證至少不會出人命啊……額,說到博士,你還別說,他這樣保護欲強的表現,還真和博士有點像……”
華法琳感覺自己好像突然發現了甚麼微妙的事實:
“就,你們應該明白我甚麼意思吧?他從一見面開始就對我們抱有很明顯的善意——這其實是不尋常的。因為我們明明是初次見面,他的身份也只是羅德島臨時僱傭的護衛而已。”
一個人對初次見面的人,就表現出一定程度上的信賴、善意,並清晰的體現出關切乃至於保護欲……
嗯,有一說一,如果是別人跟華法琳轉述這麼一個情況,只從合理性分析,她會覺得這個人應該是想泡妞(劃掉)
但以她親身體驗的觀感來說,羅利顯然沒這個意思。他表現出來的善意更加純粹,更加……
更加不求回報?
準確的說,是並不認為自己在付出。他懷有的純粹善意好像讓他無意識中覺得幫助她們是理所當然的行為。
所以說很奇怪,他的這種態度到底是從何而來呢?
如果是作為相交許久的好友,互幫互助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他們之間至少起初是沒有這種信任的基石,讓羅利毫無鋪墊地表現出那種態度的原因究竟是……
“即使是剛見面不久的人,只要不是壞人也會盡可能去幫一下這點,確實很像博士呢?”
如此發言打斷了華法琳的思考的同時,泥岩笑了笑。
這種人雖然少見,但確實存在,算是個令人欣慰的事情。
“不不……沒那麼簡單。泥岩你肯定是誤會了甚麼,羅利絕對不是那種利他主義者啊……”
話說不止是羅利,咱們那個博士也完全不能用你這個說法描述吧泥岩!
對此,華法琳可以用下巴發誓。
羅利和那種老好人真心不一樣——誰家老好人會因為隊友被控了就重拳出擊的!
而且先不說這傢伙殺劇團演員和割草似的毫無表示,自從知道幹員們被博士buff了“不死之身”,他打失控的自己人也完全不留手啊!
所以,一個骨子裡明明多少有那麼點“隨心所欲”甚至是“睚眥必報”的傢伙,為甚麼偏偏對她們乃至羅德島會一上來就有這麼高的好感度和信賴值呀?
總不能真就像他自己一開始說的那樣,是因為之前已經和刻俄柏有過接觸了吧?
刻俄柏那孩子雖然確實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但能讓羅利這等人物愛屋及烏到這種份上……這解釋不通啊?
死活也想不到“高位觀測”這個可能的華法琳抓著腦袋,越想越莫名其妙。
最終,她也只能給羅利總結上一句:
“對羅德島來說絕對是好人,但怎麼說呢……好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程度?”
在華法琳糾結的時候,紅豆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嗯?泥岩你別光在旁邊默默微笑呀,也來參與一下討論唄?”
如果不是泥岩剛剛忽然冒頭評價了一句,她都沒注意到,泥岩目前為止一直在裝小透明誒!
一想到自己剛剛被華法琳追著問而泥岩卻偷偷獨善其身,紅豆忍不住飄過去在她隔壁上戳了兩下:
“你對羅利就沒甚麼看法嗎?你現在這身衣服不還是他借你的來著?”
說著,她扯了扯白色的泡泡袖,讓泥岩身上的這件洛麗塔長裙成為了關注焦點——
是的,不要忘記了,泥岩現在穿得還是塔露拉那身裝束來著。
“啊……”
泥岩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往後縮了半步。
“確……確實。”
“!??”
此話一出,本來潛水去的能天使都給炸出來了,雖然她現在還處於被禁言狀態,但眼神中已經寫滿了八卦!
甚麼情況甚麼情況?還有我沒吃到的瓜,快講講快講講✧▽✧!
“喔,說起來這也算是羅利關心同伴的表現?咱們進門的時候好多人都莫名其妙換了衣服,他看出你因為那身泳裝尷尬,所以借了你這個。”
所以說,羅利關心同伴這點也不只是侷限於確保某個人的安危,像這種小細節也是不吝於出手相助的嘛~
話又說了回來……
他為甚麼會隨身攜帶全套女性服飾,且為何能憑空拿出衣服呢?
“這個話題……也不重要吧,倒是醫生的問題,其實我剛剛也一直有在考慮的……”
泥岩被幾人盯得不自在,趕緊推進話題帶過這件事。
要說對羅利的印象,她感覺……
“嗯……我的話,總覺得他好像……有些孤獨呢。”
泥岩回過頭看向另一邊,彷彿是在回憶羅利的表現。
“唔唔?”
“啊?”
“孤獨?為甚麼,你怎麼想到這個的?”
其餘人頓時被泥岩說出的這個詞搞得不明所以。
你確定不是說錯了甚麼嗎?
這裡不是在討論對羅利的看法嗎?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句『孤獨』來,有點沒頭沒尾吧?
“就是……一種感覺吧。我知道這麼說有點難理解,但在我看來,羅利先生好像就是有這樣一種氣質。”
泥岩用她悠遠空靈的聲線說著,彷彿在詠唱,又或是描述一個久遠的故事,普通的言語卻也因為她的聲音而蒙上了一絲神秘色彩……
“明明一直在人群之中,甚至總是中心人物,無論是和自己的隊友還是我們羅德島的幹員都有在好好交流,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都能清爽大方的回應……”
“但是,我總感覺有一種孤獨的氣息在他身上若隱若現。就好像……他的心正落在別處,沒有人真正接近那時的他……”
泥岩的聲音越說越小,彷彿快要睡著了似的,直到她嘀咕的內容誰也聽不清以後,她才好像一下子回過神來:
“啊,抱歉!我是不是說了奇怪的話……”
“啊,沒事沒事!”
“我是想表達,他好像總有些話沒辦法和任何人講一樣……無論是我們,還是他的傭兵隊伍裡的成員,都給我一種,其實和他在不同世界的感覺……”
華法琳:“……”
厲害啊,泥岩,居然一下子找到了問題的本質。
是了,羅利那種種奇怪的表現,確實都或多或少的與薩卡茲大姑娘口中的這種『孤獨』脫不開關係。
上一次見到這種“在人群裡很孤獨”的情況,應該是……
“你們在聊甚麼?”
洪亮的聲音忽然在這個烏龜空間的頂部迴響。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巨大的狗(劃掉)狼頭橫跨天花板探下來……
雖然作為航空史密斯的身體縮得小小,但此刻從烏龜外面探進來的腦袋依然大大——
拉普蘭德,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