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吧,單就這一點來說羅利還真是錯怪「亞克」同學了。
從整個劇目的角度而論,無論是在遊戲內還是在遊戲之外,任何人的任何行為、任何場景或者任何設定,它們的本質其實都之是【劇目】情節的一部分罷了,在這場劇目裡,遊戲內外的角色自然也都是由演員扮演而成。
所以,「亞克」當然也是人演的。
他不是真正的ai,而只是一個扮演ai的演員罷了,這個角色僅有的那麼點戲份基本上都是和【柯南】的對戲,無論是他偽裝成玩家的一員參與遊戲,還是在通關之後的秘密對話。
但現在,柯南的扮演者已經齣戲走人了——
手裡拿著半截劇本沒了共演物件的「亞克」當場就尬在那裡了,目前已經處於整一個宕機狀態,像卡茲飛上太空停止了思考,自然,他現在是啥都管不了。
所以說,遊戲裡這個開膛手傑克吧,還真不是人家亞克故意丟出來給羅利添堵的。只是人家開膛手的演員到點上班了,出來走個臺而已啦~
當然,羅利是不懂這些的,他只能是一邊痛罵出爾反爾的垃圾AI,然後就這麼趕鴨子上架的開打了。
嗯,這個開打是雙重含義的。
羅利現在,用一個意識控制著兩個身體,在兩個不同的場景下同時開戰——
一邊,是遊戲中的【福爾摩斯】與【開膛手傑克】的戰場。
一邊,是遊戲外的【愚者羅利】和【罪犯辛德勒】的劇目。
探尋真實的【偵探】,面對著虛假的【兇手】。
而擬造的【假身】,卻要搏殺向真實的【暴徒】。
假羅利打真人,真羅利卻要打假人。
真真假假,虛實變幻!
“嘶……這把高階局。”
人並不是海豚,只能同時進行一件思考的大腦在此時卻要同時關注兩個戰場,這絕對是羅利自出道以來,在反應能力和思維強度上都最為高壓的一戰。
況且,這次的戰鬥還遠遠不僅是同時和兩個人打兩場對決那麼簡單。兩方的戰場全部不是能稱得上是“正常的戰鬥”,它們就像是開了場【危機合約】似的,在正常對抗外都分別具有各自的“額外條件”需要達成:
「遊戲中」的部分,必須要做到“無傷透過”——
“貝克街的亡靈”並不是一個對戰遊戲,它有著堪稱逆天的設定:遊戲內的玩家根本就沒有生命值這一直觀設定,只要受到了系統認為有效的攻擊傷害,那麼面臨的結果就只有直接出局,而這個“系統認為”,幾乎就是任何傷勢。
「現實中」的部分,只能進行完全的盲打——
沙之愚者並不是可以良好共享感知的替身。在初代替身並不完善的設定下,它那兩隻鋼鐵的眼睛根本無法給羅利傳回任何的視野,視線被遮蔽,聲音被阻斷,可以傳遞過來的資訊最多隻剩下觸覺,在這種情況下,羅利想要鎖定敵人的位置,唯一可以依靠的方法只剩下了華法琳的實時報點。
不僅要同時打兩場,兩邊還都要頂著強人所難的額外要求上陣……
所以才說真的是高階局啊。
但是——沒甚麼可意外的。
都說了,這是一場在踏上的那一刻就已經被決定了毫無前路可言的絕殺局,在這種絕境裡強行闖出的生路,只是難度誇張了一點,難道有甚麼奇怪的嗎?
這種程度,完完全全在我可以預期到的範圍之內,想要打的話,那就來試試看吧!
“華法琳!為我報點——”
揮起並不趁手的武器,【福爾摩斯】腳下那身經百戰的鹿皮靴底向著窮兇極惡的開膛手,在衝鋒中敲打著維多利亞的石板路。急促的響聲噼噼啪啪,如同砂石在風中互相敲打。
“——現在,開戰了!”
劇團想要給他佈置陷阱,想用劇目中被他們算計好的死局逼他乖乖就範……
算盤打得倒是夠響的,但是可別以為這樣就能封死他的道路——
管你們有甚麼規矩,我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全都解決掉!
「錚、錚」
偵探的鐵槍劈在開膛手的兵刃,震盪著維多利亞無辜瀰漫的霧。
「錚、錚」
愚者的黃沙轟砸殺人犯的短劍,攪動著登堂入室助紂為虐的霧。
沙的利刃劃破霧的遮蒙,霧的繩索交織沙的躁動。
錚——
“目標從A1移動到F5,沿曲線接近,攻擊目標是軀幹。”
清冷的聲音講述著,語言的鋼筆尖將這場瞬息萬變的對局汲取成墨水,先勾勒出大致的輪廓,一句句再描繪成為聯通兩個戰場的資訊。
錚————
“目標後退到C8,繞至六點鐘方向,刺擊指向左肩。”
兩名演員在“舞臺”的正中心上演著他們的對手戲,一切的佈置都在此時為這場決鬥讓行。每一個觀眾都是這場劇目的演員,而登不上場的演員在此刻成為了觀眾。
在觀眾的眼中,一場錯綜複雜的混戰,正以一種嶄新到匪夷所思,奇妙到不可置信的方式展開:
懸在會場正中的投影屏上,位於遊戲場景中的二者,在幻想主義的世界裡進行著最純粹的鋼鐵與肉的搏鬥;
而舉頭三尺,在二層的透明通道中,這支配著沙和霧的兩人在這片亙古不易的切實大地上,將交錯的法術織成一場廝殺。
錚!
真人與假人在肉搏,假人和真人在鬥法,真人不真,假人不假。
虛擬與現實,幻想與常態,先祖與子嗣,本我與替身——真真假假在此刻暈開模糊,空間、時代、真偽,一切的分別似乎在此刻錯開位置。
開膛手不再是開膛手,偵探也不再是偵探,誰才是真實誰才是虛假早已混雜不明。
在這場酒會的正中央,苦澀堅實的沙與縹緲寡淡的霧融合成今夜的壓軸雞尾酒,名為鬥爭的輔料那血腥味的辛辣蒸騰成霧氣,名為真相的酒基如同沉穩的沙沉澱下來,顯出它所獨有的痴醉醇香——
錚鋥——
一切都溶解在劍與槍的碰撞中,沉醉在沙與霧的撕扯裡,恍惚中那槍尖好似撕開了霧氣,亦或是刀鋒斬斷了流沙,生與死的決鬥好像變成了覆著面具的先民,團圍著爆鳴的火焰癲舞的狂蹈,在熒幕內外交替著瘋轉,瘋轉!瘋轉!!
錚,錚!錚!!
“很遺憾——”
霧都的偵探向後騰身而撤,黃沙的愚者落在地上,拖出兩道深刻的印痕。
“我可沒有興趣跟糟老頭子還有殺人狂一起跳舞,不肯給我找個再好點的舞伴的話……”
【福爾摩斯】面對著他的犯人,一如他無數次的面對他的犯人。
“……鬧劇,就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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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作品相關部分增加了一個if番外,是羅利、紅刀和御劍一起參與方舟主線的橋段。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具體情況就不在這裡說明了,反正這個番外的由來稍微有點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