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的劍術、未知的兇器、神秘莫測的法術……
本案的犯人同時隱藏著太多的秘密,這些隱藏的超凡之處,使得他所犯下的案件縱使本身的行動邏輯一目瞭然,也依然會是令人無從下手的奇案。
究竟用甚麼方法才能把他這一層層的秘密全部揭露出來呢?
至少從推理的角度是很難得出答案的,尋常的偵探根本不可能突破那種抹消痕跡的霧氣法術,找到有意義的證據。
或許沒有人懷疑,那位大偵探福爾摩斯能夠用他神奇的頭腦和淵博的知識,指出這法力中的破綻,帶來一次精美絕倫的推理……
但是如今出演的【福爾摩斯】並不是福爾摩斯。
他甚至不是個偵探。
他甚至,並不那麼正派。
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可能就很簡單了:
喜歡藏東西?
打!往死裡打!
有本事你別擋啊,你別掏劍啊?你要是敢不擋,我敬你是條漢子!
事實證明,辛德勒社長不是條漢子,畢竟,他只是個外行殺手啊。
開膛手傑克的血統給予了他強大的天賦,以至於甚至沒有怎麼刻意去學習,他就能把短劍耍得如此精妙,戰鬥的技巧真的如同刻入了遺傳資訊一樣,順著血脈流傳給了這傢伙。
但畢竟只是天賦,起步點再高,經驗不足的問題也不會憑空得到改善,他終究是第一次自己動手殺人的傢伙,沒有甚麼深厚的積累,沒有久經殺場的綜合素質,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他幾乎不可能忍耐住抵抗的衝動!
於是電光火石間他迅捷地一擋,接住了攻擊,卻也洩露了自己的第一道秘密!
“你、你這個瘋子!你他媽瘋了!”
萬萬沒想到【福爾摩斯】會這樣暴起傷人,向他發起突襲,辛德勒冷汗直冒地後退幾步,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當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下意識地做了個錯誤的行為。
但他別無選擇……剛才那一杖的力道著實可怕,他真的不敢賭這一下打在他頭上究竟會是個甚麼後果,下意識地就擋住了。
“福爾摩斯你在幹甚麼呢!”
“哦,天吶——”
“快放下武器!”
警察、企業員工和會場安保人員們全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眼睛都快擠出來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甚麼鬼場面:
福爾摩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起襲擊,對著嫌疑人進行持械毆打!
而且這個違規的瘋狂行為居然真的引出了關鍵線索!老天啊,你一直以來難道就是這麼破案的嗎?
“都別過來。順便,放下你們手裡那些制式弩槍吧,這可是開膛手傑克的子嗣,不要命的話,你們大可以走近點圍觀我們的決鬥。”
但【福爾摩斯】對此充耳不聞,他輕佻地笑著,無視了已經對他舉起弩箭的保鏢,將手杖向刺劍一樣握住,再次箭步衝刺向辛德勒出招——
而那位社長也只得倉皇迎戰,用手中鋒利的短劍和福爾摩斯搏鬥起來,一招一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只聽刀劍聲乒乒作響,在空中振出一道道火花。
“你這是故意傷人!我要起訴你,把你這個瘋子偵探送進牢裡!”
接連不斷地招架著【福爾摩斯】的攻擊,辛德勒吹鬍子瞪眼,惡狠狠地喝罵道。
“對對~但是在此之前!”
【福爾摩斯】用一個違反人體關節構造的動作躲過了對手反擊的揮斬,隨後腳步一滑貼身上前:
“你還是先想想該怎麼解釋,你這把憑空多出來的刀吧!”
“!”
一記擒拿式的推掌撞在了接近關節的位置,將辛德勒的劍打落出去,隨後手杖反轉,用頂端向前突刺!
「叮!」
危急關頭,辛德勒又掏出了一把刀。
不,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是從甚麼都沒有的地方,手掌一陣輕微的發光後,就直接憑空“變”出了一把刀!
“呃……”
這一擊精準的切斷了【福爾摩斯】的那根手杖,讓他失去了武器,但是,辛德勒的臉色卻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喏,第二段論證也完成了。”
福爾摩斯看了眼手裡的半截杖子,無奈聳肩將其扔下,玩味地看著在場的眾人。
看來,刀身上那層閃亮的光芒根本就不是甚麼反光,它真的本身就在散發著幽蘭色的寒光——
那把刀是法術造物。
這下子,關於“兇器”的種種謎題也解開了,答案一目瞭然,不需要【福爾摩斯】再做任何解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想明白。
銅像和短劍其實是不必要的,甚至可能是一個吸引注意力的障眼法。實際上,犯人根本不需要攜帶或者藏匿武器,因為他完全可以隨時掏出這樣的兵器。
“這、這不過是……”
辛德勒還想狡辯一下,但他已經明白,自己藏著這些秘密不敢告訴別人,本身已經足夠可疑了。
“這些東西說到底到底有甚麼關係!說到底我根本就沒有殺堅村的理由,你有甚麼權力這樣逼迫我!”
“你還不明白嗎?這些我根本不關心——只要我自己確信你是犯人就足夠了!”
“你!你……”
辛德勒氣的說不出話,面目猙獰地左顧右盼。
他還有機會才對……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也沒有任何線索能證明一定是他乾的……
但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還記得,自己最初本來就是為了封鎖訊息、保全名聲而進行了殺人滅口,但事情鬧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無論最後有沒有證實他的犯罪,他的企業都勢必遭到一次慘烈的輿論風波。
從出發點來說,到這一步他已經一敗塗地了。
“然後是第三段的論證——你究竟用甚麼手段破壞了證據。各位,不要眨眼,真相馬上就會顯現了。”
站在原地對辛德勒的表情變化並無反應,【福爾摩斯】反而對著看傻的旁人如此說道。
而下一步的發展,完美呼應了他的這句話。
在明亮的廳堂中,有一層白色的迷霧,緩緩生了起來。
越聚越多,越積越濃……
“哪裡來的煙啊?”
“怎麼…起霧了?!”
“怎麼可能?這明明是室內啊!”
某種意義上,也真是難為了這些“正常人”在這裡旁觀神仙打架了。
辛德勒的身形在霧中“溶解”,消失不見。
辛德勒社長並不是感染者,或者說,對於他這種社會地位的人來說,只要想的話,可以一輩子都不接觸到源石製品。
而他之前也是這麼打算的,直到那一天的到來,直到他知道了自己的血統,來自開膛手傑克。
當他從那個少年口中得知這個驚人的訊息,一開始他其實並沒有任何的想法,只是突兀的想到了,或許自己並不是喜歡桑拿,只是喜歡那種煙霧繚繞的環境吧。薩爾貢的桑拿和烏薩斯的不一樣,並沒有冰泳的部分,自己更喜歡薩爾貢桑拿的原因,恐怕也是這裡。
但是緊接著,就是一陣惶恐,因為他明白了自己源石技藝的真正效果——情報抹除。
這或許對於別人來說並沒有甚麼,但是對於一個企業社長來說,這就是最大的把柄,自己的對手並不會在意自己究竟有沒有這麼幹過,只會聯合那些因為企業合併而失勢的失敗者將自己告上法庭,然後得意洋洋的拿走自己一生的心血。
這是他決不能容忍的事情,這也是他在覺醒之後第一次使用源石技藝,然而其結果是因為技藝的效果導致那個孩子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最終跳樓自殺了。
事情或許告一段落,但是社長已經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法真正回到過去的生活中了。
之後的每一次決策,每一次併購,每一次裁員,他都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自己的血統。即使是在正常不過的商業行為,他都不得不猜測,如果有人知道了自己的源石技藝,會如何惡意揣測自己的行為。
辛德勒根本不喜歡自己的源石技藝,來自於霧的親切感,以及突如其來的衝動,都讓自己感到難以適應。
對於自己這種地位來說,力量只能算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因為再怎麼強的源石技藝,終究還是比不了集體的力量:
來自薩爾貢的傭兵可以前仆後繼的為自己的安全獻出生命,黑鋼的幹員同樣可以為自己排除所有隱患。而只要自己依舊是原來的自己,那麼不管是來自東國的海鮮,還是來自炎國的山珍,自己隨時都可以享受……
只要自己,還是原來的自己,只要,還沒有人發現自己的秘密。
這是他第一次徹底的將感官沉浸到霧中,就像是自己也擴散成了霧一般,那種觸感的擴散開,讓他逐漸理解到了自己的祖先究竟創作出了多麼恐怖的技藝。
大約十秒的沉默後,在漫漫濃霧中,一個聲音如同怨魂一樣嘶吼著湧出,朝著【福爾摩斯】猛撲上來:
“我只想過正常的生活!我只想繼續我的事業!我是用自己的頭腦和學識打拼到了現在的地位,我沒有使用這些技藝,我從來沒有靠這見鬼的血統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你們到底為甚麼要探究我的血脈!為甚麼,一定要逼我——!!”
沒有腳步聲,沒有氣息,沒有蹤跡。
明明是大吼著攻上來,卻也沒有人能順著這個聲音找到襲擊者的方位。
他到底被這個秘密折磨了多久?
他有多少次看到自己的身份被識破,從此身敗名裂,一生繼續毀於一旦。
為了杜絕這種可能他究竟準備了多久啊!一次次的規劃一種種的考慮,排除掉了所有可能的方案……
他最終才終於確信只有自己親自動手才能確確實實地抹殺知情者,他甚至為此親手殺人!
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內心卻毫無波動,帶走一條人命的動作高效的就像是身經百戰的職業殺手,這就是他那血統帶給他的東西!
本來一切已經結束了,一切都該到此畫上句號了才對……
為甚麼,為甚麼這個偵探非要逼他,非要逼迫他成為下一個開膛手呢?
‘只有這個傢伙……’
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偵探!
現在他的事業、他的理想、他的一切都毀了!那至少……至少無論如何,絕對不可能放過這個傢伙!
“福爾摩斯——!我要你死!!”
彷彿與迷霧融為一體,化身妖魔的辛德勒嘶吼著撲來,鋒利的刀身貫穿了【福爾摩斯】的身體!
【噗!】
“……這就是,你銷燬證據的方式。”
被刀鋒捅穿,釘在牆上的【福爾摩斯】露出一絲微笑:
“傳承自你的血脈的技藝,能夠消除蹤跡的迷霧。”
“閉嘴——!!”
刀鋒一掃而過,將【福爾摩斯】開膛破肚,幾乎攔腰斬斷。
然後。
從微笑著倒下的大偵探胸腔內……
漏出了大把大把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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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為了寫這段劇目,這幾天把貝克街的亡靈刷了三四遍(累)
作品本身就不評價了,說起來會很長;不過這個原著中沒有分到多少筆墨的犯人辛多拉社長,我倒是有點感想。
仔細盤了盤之後,突然感覺這個人的犯罪邏輯,和吉良吉影有那麼一絲絲相似()
我指的是,兩者都是為了維持自己當前的生活狀態不被打破,而選擇戰鬥的。
區別是吉良本身就有著殺人衝動,而辛多拉這人則單純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秘密。
他對本意是想維持自己的事業不受影響,繼續現在的生活,然後為了隱藏血統的秘密而去殺人。
還是稍微有些值得討論的點在的。
當然只看表面結論的話……
為了證明我不是殺人犯的後代,所以我自己去殺個人.jpg
倒是放在泰拉大陸來說,反而能讓這個犯人的行動邏輯更通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