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羅利的角度來說,角鬥的過程著實沒有多少值得一提的內容。
沒有血腥的廝殺、沒有打碎牙往肚子裡咽,也沒有傷口滲入沙子,或者震天高喊著要你去撕碎敵人的觀眾——以上全部真正應該符合角鬥場風格的描述,統~統~沒~有~
欸,怎麼說呢,畢竟設定上這只是個給小孩子也能玩,甚至主要就是給小孩玩的遊戲,怎麼會出現那些對少年兒童健康成長危害甚大的內容呢?即使本質上這個場景是瘋批雲集的猩紅劇團搞的演出劇目,但這個角鬥場景壓根就是劇本里懶得多說一字的無關鏡頭,整一個三不管地帶,著實是半點設計都懶得加到這來。
羅利再次依靠他“姑且算是練過”的武學水準輕易地幹翻了那群動作卡得像隨時都要掉線似的角鬥士,感覺它們的水平甚至不如剛進古堡門時撞上的那批駭笑看客……
而紅豆方面,小姑娘在看過敵方實力後自信滿滿地表示就算實力被壓制她也能打10個,結果剛剛戳翻了一人,就被兵器傳到手上的反震力疼得掉眼淚,又因為感到非常丟人而死命忍著不哭,小表情是又慘又可憐。
(【敏感的】:NMD,還真是被看扁了啊)
就這狀態還非要打架那純屬是想進戰敗CG了(大霧),最後,實在沒有辦法的她也只好靈活走位優先自保,把主要戰鬥交給羅利來完成咯。
不過,擂臺戰打了半天,本該出現的【神秘劍士】卻完全沒一點影,紅豆這才建議在比賽間隔期在場地其他區域轉轉。
羅利本以為這樣沒啥意義,還在各種假設泥岩現在可能是甚麼情況呢,不成想事情的真相比任何預想更加簡單,兩人就這麼在牆角直接發現了一隻憂鬱氣息滿溢而出的薩卡茲大姑娘……
如此孤獨又抑鬱地靠在牆上的樣子,當真很有一種在牆邊畫圈圈的即視感。
說實話,看到她這幅神態,羅利已經多少猜到泥岩受到的到底是哪一款幻覺影響了——
【孤獨的】
難以接觸新事物,過度沉溺現有的一切,無法承受任何失去,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不過,羅利並沒有來得及就這個問題多想。在雙方對上眼神的下一刻,也就是泥岩認出了面前兩人的瞬間,她的臉上彷彿有了光。
一束光芒照進了陰影,將孤寂驅散。
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要對眼前的她說些甚麼之前,泥岩已經最先行動起來,她帶著驚喜的神情起身,白皙的赤足踩在石地上,三兩步間極限加速,身上纏裹著的黑紗披散下來,她張開雙臂,飛撲而出——
“紅~~豆~~!”
帶著一個無論怎麼說也稱得上是人設崩塌現場的燦爛笑容,泥岩帶著眼角喜悅的淚水,向著重逢的夥伴擁抱過來。
“噫!!!”
然而,卻彷彿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紅豆在此時渾身猛烈一抖,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小貓一般,毫不顧忌形象的就地倒伏,隨後翻滾躲遠,猶如要回避一發炮彈似的。
而隨著她這麼靈巧的一躲,黑色的影子從她身旁掠過,猶如天外飛仙的泥岩,就這樣順著當前的動作抱向了羅利。
“呃?”
由於早就看到了是自己人,而且不像是具有攻擊傾向的樣子,羅利並沒有多少防備,猝不及防之下,就這麼毫無防備的被泥岩撞進了懷裡:
由於至今還披著那身分屬在泳裝系列的衣著,泥岩身上的布料覆蓋率自然是極少的,柔軟的身軀就這樣直接貼了上來,猝不及防中實現了零距離接觸。
動作的慣性下她雙臂回攏,抱住了羅利的後背,雙方20多公分的身高差之下,她的臉基本正好埋入了羅利前胸,順勢將羅利撞倒在地,少女的體重壓在他的身上,緊緊貼在一起……
誒,打住。
只看到這一步,這聽起來給人的感覺,是不是一個甚是香豔的福利場面?
但是很遺憾,要是有誰這麼認為的話,羅利絕對會一口老血噴在那人臉上——物理意義上的那種。
“?!”
甚麼柔軟的嬌軀,甚麼少女體香,甚麼隔著一層布料朦朧可知的身體曲線……沒有、統統沒有!怎麼可能還有半點心思去關注這種東西?
最初的感覺是劇烈的衝擊。隨後天旋地轉,就像是被卡車撞上一樣,方向感在瞬間顛倒,胸腔的內容物像是要被擠爆出體外,後背重重地撞在甚麼東西上,他甚至已經分不清那究竟是地面還是牆壁。
“噗——!!”
首先是被泥岩的雙角直接卡死,還有一部分扎進肉裡的脖子!然後是被巨力撞上,至少斷掉了三根的肋骨!最後是被雙手緊緊勒住,似乎要被直接抓爆的腰胯!
福利?
你們TMD為甚麼會認為一個情緒失控、自制力失調的怪力少女激動之下的擁抱會是個福利?這TM分明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兇殺好嗎!
羅利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緊緊勒住的布偶熊,隨時都要爆掉了!
“終於見到你了……別走,不要再丟下我……我、我不想一個人……”
大姐、大姐!我知道你很孤獨你很感動但拜託你先鬆一下手啊!你這樣不是我丟不丟你的事了,你是想給我送走啊!救命啊——!!
…………
好在,回過神來後慌慌張張的紅豆,急忙把還沉浸在感動中完全沒有發現自己造成了多大殺傷效果的泥岩從羅利身上撈了起來,成功救下一條生命,避免了羅某人被一個飛撲抬走這麼無厘頭的事情。
緊接著,依然沒徹底恢復平靜的泥岩又用好歹正常了許多的力道抱著小紅豆說了一大堆類似的話,從來沒想象過泥岩這人還能講出這麼肉麻的話來,給紅豆整得各種不自在,臉紅的像個蘋果,想推開她還推不動,而且一旦對這狀態的泥岩表現出一丁點“排斥”的意思,她就又開始缺乏安全感懷疑自己要被拋下,無奈之下紅豆也只好不斷安撫她,沒法掙脫這個抱抱。
然而,旁邊這兩個姑娘“沉迷於”搞美少女貼貼的時候,誰又來關心一下地上那隻半死不活的羅利呢?
“呃咳!呃咳咳……我……焯……”
此情此景,就連不知身在何處,在劇目開演和終場時刷刷存在感的【報幕人】以及與他同在一處的不知道甚麼人,都感到一陣微妙的難繃:
誰又能想到,羅利自打進了古堡以後一路大殺四方,普通的看客純屬送菜,死不了的傑森都莫名其妙地被他強行錘成飛灰,到現在他至今為止受的最大的一次傷害,居然因為是讓同隊的姑娘一激動給抱了一把呢?
你劇團操作了那麼半天,造成的危害還不如一個抱抱,這是不是……也太丟人了?我們猩紅劇團不要面子的咩?
「……根據前因後果來深究,她會那麼誇張地抱上去,起因是受到了幻覺的影響」
「而她這幻覺是我們的劇院佈置造成的,所以歸根結底,這個的確是我們打出來的傷害!我覺得這很合理」
“……少廢話,認真看劇。”
「哦」
————————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子,但真的非常抱歉!”
“呃啊啊……咳,沒、沒逝……還活著……下次,悠著點……”
多虧她沒穿那套防護服啊,不然這麼一撞,怕是真要歸西了。
羅利已經在基本的應急處理後勉強站了起來,還好,肋骨斷掉只是疼痛造成的錯覺,這個“設定上是遊戲”的空間裡也沒有相關安排,並不至於真的讓他就這麼掛上骨折狀態。
只不過,插在脖子根兩側那兩道口子可是貨真價實了,這是將臉埋在他胸口的泥岩,頭上那倆角一下子戳出來的……
“剛才可真是嚇了我一跳。不過,還好泥岩你的情況不算太嚴重啊,我剛才一直在擔心要和你戰鬥呢。”
“欸,我……我怎麼可能會和你們打呢?”
泥岩還多少有點狀況外,由於【孤獨】的影響,她基本是一點都沒探索場地,發現隊友不在身邊後幾乎就一直擱那邊自閉,到現在可能還是啥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也不是適合給她介紹的時候,泥岩找到了,第二階段算是基本完成,現在得趕緊和華法琳匯合!
“我們快走吧,雖然是她自己提出的,但華法琳現在那個狀態,果然很難放心啊。”
簡單給自己脖子兩邊包紮了一下,羅利準備發暗號給亞克,讓他按照先前約定好的,把他們轉移到貝克街片場。
泥岩的臉上寫滿了迷惑,但她看出會給同伴添麻煩,所以甚麼也沒問。
就和紅豆、華法琳一樣,擺脫了症狀嚴重的狀態不代表幻覺已經解除,此時的泥岩依然在受到【孤獨】的持續影響,這讓她下意識地變得粘人了不少,時刻跟在紅豆後面,加上本來就是話少的性子,顯得非常乖巧。
這個時候,收到了暗號的亞克也沒有違約。不過他自然不是直接了當地做出甚麼明顯奇怪的表現,來讓外面的人對於突如其來的場地融合感到怪異,而是抬出了一個羅利早早幫他想好的理由:
…………
“等到其餘三個遊戲場地的孩子們全部都被淘汰出局的時候,你就宣佈把最後剩下來的「角鬥場」和「貝克街」混合起來,聽上去應該還挺合理的吧?”
“……你為甚麼能斷定,最後剩下來的會是這兩個場景的人?”
“基於常識的判斷,朋友。相信我,結果肯定會是這樣的。”
…………
此刻,事情正如羅利所說的那樣。
「黃金艦隊」「越野賽」「魔王的寶藏」三個片場的所有玩家均已淘汰,「角鬥場」內也沒看到有其他人能夠打到他現在這個場次,和原本的劇情如出一轍,也的確很符合邏輯。
說實話,當年看這個電影的時候就很想吐槽了,除去貝克街以外的幾個場景,真的怎麼看都不是很容易生存吧?而且這五個遊戲較真起來,壓根就沒有一個適合小孩子玩的?到底是抱著甚麼想法才會把這款遊戲的最初試玩物件選定為一群小學上下年紀的小孩啊……
【現在,剩餘的玩家人數已經很少了,我要把最後兩個場地融合起來,從現在起,角鬥場出門就可以來到貝克街了】
“我們走,去找華法琳匯合!”
聽到亞克的廣播後,羅利毫不猶豫,帶隊跑了起來,三人從角鬥場的大門離開,場景突兀一轉,就變成了貝克街的白天。
“不是晚上……那這邊的關卡應該也推進到一大半了。”
羅利心中對了一下劇情時間,大概確定了找人的方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聲音從身後的角鬥場傳來:
“那邊的三位,可以稍等一下嗎?”
“!?”
這個聲音……是?
等等!為甚麼?
羅利震驚地回過頭,一個小小的人影,正站在三人身後。
“……柯……南?”
有著兒童身體的偵探眼鏡上泛著光,露出捉摸不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