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說這個系統可能圖謀不軌、有甚麼惡意這層意味上，而是說它的能力問題，不要太相信這個遊戲系統的能力。”
蒼鬥一語即出，羅利微微一愣，這個問題倒不是說有多麼出乎他的意料，但的確沒猜到話題會突然歪到這上面來——
不是，這怎麼接話？他要直接說他老早就已經不咋信了嗎……
“從反應來看你似乎多少意識到了嗎，額，那我再稍微明確一點吧：你看起來也是閱讀過各種幻想作品的樣子，如果跳出實際情況，從劇情設計的角度來說，你覺得「系統」這東西一般來說是甚麼？”
“……外掛？”
從最開始的各種法寶，神格，資料化，異常氣運等等或內因或外因的主角特質開始，作者們不斷的嘗試著去合理化主角是如何在短短數年甚至數月中，就快速的走完他人終其一生才能完成的道路。而無數的創意在這種合理化程序中湧現，最後終於誕生出了一個可以統一所有題材的創意——系統。
雖然記不得系統流這個流派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從網文行業中火起來的，但總之給主角一個不用和外界接觸就可以自動完成種種功能的掛件，最初的目標顯然就是開掛。
無論是召喚系統、抽獎系統、任務系統還是別的啥，這些統一採用互動介面和多層級功能的電子程式模式，讓宿主獲得額外能力的奇怪的系統，他們的本質當然是外掛。
透過系統來推進劇情，透過系統來強化能力，透過系統的存在來強調主人公和其他角色的差異……這個程式化的設計帶著一種遊戲人生似的風格，又和現代化的科技感進行了結合，甚至本來就像是把遊戲裡的模式用在了別處，的確是一種很萬能的開掛方式。
“一針見血呢。就是這樣，作品裡的系統就是起到了一個外掛的作用，所以說雖然也有不少作品會對這個程式的來源進行一些解釋，但其實就算完全不解釋也是沒有問題的——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深究那個程式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見羅利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其中的本源，蒼鬥也是感覺好辦了不少，如果說是對這方面根本沒甚麼概念的人，他想講清楚系統是甚麼可就費勁了。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這個遊戲的系統，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外掛對吧？”
羅利反應很快，如果說橫向對比他這款遊戲裡的系統和那種只有主人公自己帶著一個甚麼系統的作品，那麼《全時空領域》的遊戲系統，確實不是個合格的外掛……
首先他同時提供給許多人，其次他不會刻意給你引導和幫助，非要說的話最多隻能算個平臺，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夠「掛」。
“作為一個【外掛】來說，這個遊戲的程式【太弱】了。”
果不其然，蒼斗的下一句話就是這個話題：“作為外掛的系統沒有來源，它的力量是可以至高至強而沒有上限的，無論是能夠改寫宇宙規則的角色，還是破壞力達到多元宇宙的選手，面對一個連設定都沒有的系統，都是可以被影響的，甚至可以被複制。”
“嗯……”
“所以相對的，你應該看出來了。實際上不同世界觀的互動中，這種莫名其妙毫無上限的系統，其實是基本不可能存在的——至少絕對不可能是你現在用的這個。
因為它有明確的遊戲開發商，而且這個製作組並不是一些大逃殺作品裡那樣，【機械降神般甚麼都能做到，只是用來在劇情上使人強行加入遊戲】的組織。”
雖然沒有說出具體的作品，但蒼鬥提的幾件事情確實都比較常見來著，他每提到一個情況，羅利腦中總能想起某些稀奇古怪的場景：
比如說即使是涼宮春日也能連帶能力一起復製出來的超級主神；或者說逃殺遊戲裡一句話就能改變生死，甚至讓人死去活來的面具人啥的，看來他真的看過不少……
相比之下，這個製作公司且不說到底想幹啥，至少畫風上就明顯不是那堆上不封頂的掛逼。
“我和你說這些，主要是害怕你形成了某些慣性思維——畢竟按照你的時代來看，系統流這種文已經流行過很久，翻了好多個版本了，會看文的人或多或少有點即視感，或者說下意識的想法。”
蒼鬥說著，揉了揉自己的臉，故意板著表情擺出模仿其他人的樣子，壓低了聲音用奇怪的腔調說道：
“怎麼可能？這某某某才甚麼本事，憑甚麼可以突破系統，他根本不能和系統抗衡才對！”
“啊這……”
羅利微微一尬，但對面的少年並未停止口技，他又嘗試切換了另一個聲線，繼續道：
“這個系統好拉跨啊，哪有這麼垃圾的系統？”
“唔……”
“咳咳咳……啊，看來我並沒有當聲優的天賦啊，真可惜。啊，總之，我的意思應該傳達到了吧？系統文已經流傳了很久，大家基本上已經預設了「系統就應該很強」這個常識了。”
清了清嗓子，蒼鬥迅速繼續話題以掩飾尷尬，指出了他要著重說明這點的核心原因。
系統很強這個觀點已經基本上成為常識了——畢竟它來源不明，可以跨越多個世界觀，能夠作出很多當地人做不到的事情，帶來降維打擊一般的效果。
所以大家理所當然的感覺，一個更有科技感、格局更大的東西，會比當地土著佔優；尤其是要橫跨多個世界觀的綜漫作品裡，那些系統表現出的“多元宇宙”感就更是如此了。
但是，這思路其實有個很深的誤區在裡面……
“能夠跨越諸多世界在其中往來，一定等價於可以凌駕於這些世界觀嗎？”
蒼鬥丟擲一個問題。
“……我想應該是不算的。”
羅利略做沉默，給出了一個他覺得合理的回答：
“你總不能說，僱傭兵集團或者跨國商業組織，是凌駕於所有國家之上的吧？”
對，這個問題其實也是羅利當年看書時總想吐槽的點。
主神空間那種自己造了很多個小世界然後完全支配的型別也就罷了，如果只是單純的可以穿越時空發點任務，就算是可以複製幾個人給你召喚的那種系統……
它一定有甚麼壓倒性的優勢嗎？
“啊，不過說了這麼多，你本來也就猜到一些了來著，就當我是幫你把這個概念更深入一些吧。總之你記好，這個遊戲系統不是萬能的，它恐怕沒辦法控制【副本人物】的思想，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證事情沿著它規劃的路線前進，甚至說不定不能臨時改變你的任務難度。”
“嗯……”
“換言之，它的上限就在那裡，當你面對一些實力足夠強的，或者說在本土掌握【高階許可權】的近似神的角色時，他們的力量對於系統呈現壓制表現是完全合理的。”
趕在本次聊天徹底變成對系統文的吐槽之前，蒼鬥及時打住，丟擲了他要說的重點：
“系統只是按照既定程式運轉的機器，面對意外情況的應對是有滯後性的，不管是啟動緊急程式、還是逐級上報，作出應對也需要時間。而你面對的那些【遊戲人物】卻是擁有靈活思維，可以隨意變通的個體。
其次，系統並不是整個公司本身，兩者要分開看待。或許那個公司本身擁有一些比當前你所抵達世界的強者更厲害的傢伙，但是系統這個程式，並不一定是凌駕於世界之上的超然之物。
它被當地人察覺到，或者說被突破，都是有可能的。雖然常規情況下，它即使比不過也肯定能保證玩家的安全，但也不是所有情況都能做到——比如說精神系。
我不清楚你們這樣的玩家究竟是以甚麼形式連線到自己的遊戲賬號的，但涉及到精神、靈魂的能力相關時，系統可能無法那麼完善的保護你，要當心。”
“……謝謝關心，我記住了。”
羅利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點點頭，不管怎麼說，看得出這位少年確實是出於他的安全考慮才提醒這種事情的。
“嗯，有事情給我寫信吧，只要不是在加班的過程中，我都會盡可能給你回覆的。我要回O50一趟了，再見~”
“好，卡片的事情我也會繼續盯著些的，改天見！”
向著蒼鬥招了招手送別，然後羅利表情微妙地看著這孩子左看右看，帶上帽子後瀟灑的跳入了……他家的垃圾桶，隨後消失不見……
你就非要從那個地方走麼，還是說這甚麼個人空間就沒有其他的出入口了？
這麼一看，像帝騎哥那樣可以直接無條件張開一面次元壁的能力，好像真的非常好用啊，無論是時間層面還是次元層面，只要是自己去過的地方，基本都能比較自由的往返？
“呼，所以說，並不是【區區黑蛇憑甚麼可以繞過系統】，而是【一個趕工製作的程式憑甚麼能攔住千年邪神】嗎？看來他說的慣性思維，我多少也有一點啊。”
羅利自言自語著，開啟了個人揹包，檢視著那個不明覺厲的特殊消耗品——【命運的餘灰】。
能夠對命運走向造成微小的偏差，這種玄乎的描述，如今他手上還持有三個這樣的東西，本次試煉任務裡總共用掉了兩個。
嗯，兩個而不是一個，其中一個用在DIO戰的時候他是知道的，但另外一個，雖然守密貓說是用在開局的時候，但這真的很讓人在意。
似乎是“刻意避開了某一個玩家成為隊友”，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可以做到僅僅是與其相遇就會被判定為不幸的事件，以至於需要專門花費一個餘灰，來回避這個命運？
那個和他擦肩而過沒能遇上的玩家，到底是個神馬玩意啊……
“漬，不想了。先繼續考慮自己的事情吧，現在形態設計好了，下一步該做甚麼了？”
剛剛進行了一波升級和形態設計，只是單純看那些描述多多少少有點不夠具體啊，感覺跑去模擬戰鬥室那邊幹一架會比較好啊。
正好他確實有想揍的東西……
“話雖如此，我的抽獎貌似還有一個額外的機會沒有使用來著，做事要按部就班，先把這一步安排好再說吧。”
說話間，羅利走回打撈機前面，改變模式，切換到許久未登場的「要素抽取」功能。
隨著對遊戲功能的瞭解和拓展，要素的用法也變多起來，越來越不能隨便亂用了。
總之，姑且盤點了一下，羅利手上的要素目前還有這些：
陽光，通緝令，液體金屬，雪怪，聖鹿，雙生，感染者，智慧（阿庫婭⑨限定），日月，人魚，音律，【終結】，仙人，【所羅門72魔神】，復仇，戰鬥，黑歷史。
額，總覺得有些東西壓貨太久了呢，真的還有可能會用到嗎……
總之，簡單瀏覽這些詞條，並不是沒有感覺上會出強力物品的組合。但這次羅利需要深思熟慮一點，因為他不是以前擺爛式抽獎那樣無慾無求沒啥東西需要的狀態了。
有了三形態戰鬥風格劃分以後，至少在自己需要甚麼這方面，他可是明確的多了，要儘可能收集適合自己的東西才行，至少按照“手裡”現有的庫存來說，他的三形態可都還沒有足夠合適的配套裝備。
毫無疑問，回憶至今為止過去的抽獎，每次這個要素抽取都是最能整活的專案，抽出的東西就沒有一個正常的，但既然有需求，可就不能讓它拿出甚麼太奇怪的東西了……
“嗯，要怎麼組合呢？”
考慮到高階要素會帶有出貨品質的保障，羅利的目光自然的集中到了兩個帶框框的條目上面。
轉輪王掉落的【終結】和蓋提亞掉落的【所羅門七十二魔神】，兩者都是“可以”用來給某些替身作為晉升素材的，但是非要說的話，都沒有到必須要留的程度，具體要進化成甚麼樣子也還沒有思路的。
畢竟，他湊齊素材打算抽空升上去的，是【太陽】啊，手底下正在湊的也是【皇帝】，用不到這兩個。
綜合考慮一下，羅利決定把魔神這條用掉，不過七十二魔神這要素出場率其實還是不少的，他得搭配點合適的東西，來保證自己不會抽出奇怪物體……
“欸，有了！”
羅利靈機一動，從要素堆裡撿起了一個「仙人」，和「所羅門七十二魔神」一同放入其中，投幣300，準備啟動。
他保證，能把這兩個毫無關係的含義扯到一起的作品，一定只有那一部了，甚至可以說，已經鎖定到了某一個固定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