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來的邪祟、汙穢的侵入,需要進行的是淨化或拔除的過程。像是將多餘的東西分離出去,是一個非常明確、清晰的過程」
「內魔不生,外魔不起。如果只是遇到迪亞波羅外魔,對於修持者來說來說,只要安心空寂,觀一切法空,魔兵魔賊自然而退。本身不升起鬥爭心,自然不會被外魔迷惑自身。外魔就是外魔,自己就是自己,根本不會混淆」
「這種情況下,處理起來難度並不大。即使入體妖邪的強度極高,也無非就是需要消耗些更珍貴的材料罷了,在此婆娑世界十惡外法曼陀羅內,不管過程如何,我基本都能夠解決」
「但現在你的問題並非如此,這不是某種可以被剔除的邪物,而是自內向外的轉變。就好像是修行中產生了心魔,是你“自身”產生的變質。明明是外力影響下形成卻是內發的,這也是難以根除的最大原因」
「所謂心魔,即是我執,對於任何修持者都是時時刻刻會面對的問題。甚至對於道教來說,心魔並不是談之色變的魔物,而是靜心猿駕意馬一般的功課。但無論哪種修行,心魔的概念都只會出現在開始修行後,你卻是先有我執,然後才開始修行」
「換言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所有修行心得,在精進自身的同時,也在滋養著那個名為科西切的心魔。每一次出現這種案例,不管好壞,大機率都值得寫進各家典籍大書特書,流傳後世……」
「所以,尋常的渡厄法會是不起作用的,我的觀甚至無法察覺到那黑蛇纏繞在你的應身上,若想清除詛咒的危害,尤其你還想將其化為己用的話,只能以你為主,由你來克服,就像書中破除心魔那樣」
「靜下心來,五陰熾盛只會助長魔焰囂張,你心中有種種煩惱無法訴說。不求你做到五蘊皆空,只要能夠靜下心來,你就可以跨過跨過內心迷障,直面心魔……」
【地藏佔察輪,起!】
「根據你所說,那科西切有大因果,身負宿業恩怨。如此,我將直接用佔察善惡業報經,鎖定你宿業中最突出的那一部分」
「如此,助你追根溯源,若是連詛咒的因果都一知半解,甚麼辦法都無從下手。你且在此殿修行打坐,我以薰香經文輔佐,引導你回溯當時的事情,切記要看清那黑蛇究竟是如何纏上你的……」
空悠如詠唱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彷彿來自遙遠天際,有著如此顯著的神聖感,卻又洪亮如鍾,迴盪間彷彿有著震懾人心的魔力。
若不是羅利在進門前就親眼看到,這大殿四面八方都安裝了隱藏式的立體環繞音響,此情此景到真有幾分得道聖僧的派頭。
離開公會後,羅利如約前來拜訪「滅盡滅相」,探討關於某蛇和老闆在第四輪中搶奪手柄、大殺四方的檔事。
作為現場目擊者,又是一個200多名的靈能系玩家,這個不是和尚的佛系玩家顯然是最適合交流此話題的人選。此前只是若有若無的表現些聯絡的“二位”,一登場險些給他搞出大新聞,這都不關注一下未免有點過於離譜。
如今聽了滅大師一通分析,果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羅利的判斷與他不謀而合:
迪亞波羅這個老闆並不是甚麼大問題,因為他和羅利的一切糾葛本質都始於「緋紅通話」這個技能罷了,聯絡並不強;
且不說他目前沒甚麼危害的樣子,即使真有大問題,最多技能一扣就從此說再見了。
但科西切……確實,沒那麼簡單。
如今在回過頭去思考,這個詛咒到底是怎麼來到他身上的?羅利確實有些想不明白。
人家塔露拉從小就被拐走,培養教育十來年,這才穩穩當當掛上去;他這不過一面之緣,怎麼如此隨便的就發動成功了呢?
總不能真就「亡語:給殺死這個單位的目標掛一個詛咒指示物」吧,沒道理的。
現在經過“高僧”提點,羅利盤坐下來,開始按照平平無奇心法的方式運轉內力,漸漸放平心態……
…………
人們所遺忘的事情,有時候並非徹底忘記了。
它們只是被擱置在了潛意識中,暫且不用。若是有相關的提醒出現,依靠記憶之間的連鎖和推演,這些東西或許依然能被比較清晰的還原出來。
羅利不知道這個過程究竟用了多久,但當他徹底平靜下來的時候,似曾相識的景象在眼前浮現:
大地盡頭的平臺,懸浮天際的巨蛇,和沿著臺階步步上前的自己。
從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來重看這一幕,羅利突然對於自己當時到底做成了一件多離譜的事情有了新的認識。
“科西切”:■■■■
“羅利”:————
……
開始交談了,羅利在思緒中將鏡頭拉近,去回憶當時發生了怎樣的對話:
“我該如何稱呼你呢,遠道而來的旅人?是異鄉人、異界人,還是說……玩家?”
(此處省略不知道多少個字)
“那你就來試試!”
「復仇者和羅利拔出刀,戰鬥開始」
“……唔。”
感覺,沒找到?
有甚麼地方的對話出問題了嗎?
……再看一遍。
「嘰裡呱啦嗚哩哇啦」
“?”
還是沒聽出啥啊,難道就因為黑蛇在復讀塔露拉捅死他這件事?只透過羅利下意識回憶的劇情和cg就能產生效果?
“不……那只是一重加深印象的保險罷了。”
有個聲音傳來,羅利轉過視角,看到一個白色頭髮、渾身散發黑氣的他自己。
羅利(?):“讓你回想這個,只是科西切的一種威懾,是知曉了你玩家身份後的反向利用。”
羅利:“……”
不用打啞謎,羅利能夠很清楚的看見,這就是「科西切的詛咒」,如今的那條老蛇本身。
“還記得嗎?文案中出現過的,「只要你有一點認同我,你就成了我」這句話。”
“欸!話不要亂說,我哪裡認同過你啊!?”
羅利把那段記憶片段抓在手上扒拉,很是不爽地把幻化為紙張的記憶糊過去:
“你給我找出來?我哪認同你了?”
“諾。”
對此,那個“白頭髮的羅利”笑著伸出手,指著其中的一行字:
……
…………
【說的好】
“草!就這?!”
“你要問詛咒發動的時間那確實就是這裡。”
“這TM啥啊?你……你別擱這扯犢子,那麼一點點殘片都算不上的種子,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恢復到重新擁有獨立意識的狀態的?”
羅利反應很快,他不信黑蛇的鬼話,最異常的點不在於黑蛇的法術能不能生效,而是它都「詛咒種子」憑甚麼可以如此迅速的成長。
羅利對這玩意根本就沒甚麼共識,甚至可以說是愛答不理的,這康復速度絕對有大問題!
“你真的不知道嗎?那我猜,你肯定不想聽到這個答案。”
“要說就趕快,別給我扯犢子!”
“呵……”
對此,黑蛇搖了搖頭,身形微微飄散,變回了一團蛇形的模糊影子:
“因為你看過我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