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限網路公司,演播室後臺。
“哎呀,開始亂成一團了啊。”
蜃樓G掃視著1000個分屏,第三輪大賽也進入了最後階段,各大分賽區基本都步入了決戰階段:“明知道混戰規則最後會演變成這樣,設計的時候加入那麼多場景要素和猜謎真的有甚麼意義嗎?”
對於他的疑問,無語小姐將散開的白髮撩到耳後,無所謂的說:”也就加著玩玩,讓元素更豐富一些嘛,玩家對這些沒興趣的話當然也可以很正常的打架咯,有人猜到也不虧。“
“你還真是有興致……這種沒要求也沒好處的事情明明混過去就行了。”
對主動增加工作量的行為表示不理解,蜃樓G往椅子上一趟,閉目養神。賽事結束後他還有下一輪的工作需要準備,公司在確認這遊戲的點子行得通能執行後,後續的方針做了不小的調整,他這個“美術主創”接下來有的忙。
因此,比賽後續的內容他已經不是很想關注了……
“喔喔,原來還能這樣,不錯不錯~”
然而他不感興趣,專程投資來看演出效果的奸商可很感興趣,他友情贊助投入到補給中的“物醜價廉全新產品”已經在不少賽區給大夥帶來驚喜了。
“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啊,這個925場地的設計究竟是甚麼思路?場景逐漸分解成文字的畫面,感覺還挺清奇的啊。”
“無語者”看向他指的分屏,迅速回想起了這個魯鎮場地的設計思路:
“唔,那邊嗎?那個……實際上是參照的當地的語文課本啦。從設計上來說,玩家們是在【一本書】裡面戰鬥的,他們在課本里面打架,而毒圈則是文字世界的解離,當他們越靠近場地邊緣,看到的畫面就越是接近文字。“
說著,她伸手在螢幕上操作幾下,調出了另一個場景:“然後徹底出圈的人,就被書本的世界彈出去咯,所以就會來到這間教室,遭遇到語文老師——接下來自然是刻入靈魂深處的‘全文背誦’,以及承載著無數慘痛回憶的‘罰抄一百遍’啦~
嗯。當然,不會真讓他們抄那麼多的,畢竟根本就來不及嘛。”
她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看著螢幕上奮筆疾書的數名出局選手——不要好奇他們為甚麼真的在寫,這環節其實像做噩夢一樣,本質是喚起他們學生時代的記憶啊。
“……怎麼想到這種怪思路的?”
“嘛,算是對某些古老回憶的一點抱怨和吐槽吧……也順便紀念一下文學大家,能寫出這種甚至在不同世界都能相當通用的名句,各種意義上都是相當不尋常的人啊。你這眼鏡是不會理解的~”
“……逮著眼鏡這事沒完了啊。”
蜃樓G嘆了口氣,躺回去不再參與對話。
“嗯~懂了懂了……話說那紙條,不只是個道具吧?”
奸商沒管那邊,繼續分析著場地設計。
“對的對的,實際上那是也同時是【身份】,紙條上的臺詞暗示了玩家對應的劇本角色,在對應的場景下會有優勢;然後做出嚴重違反身份的行動的話,就會加速當前場景的文字崩解,大概這樣的安排。”
有奸商這樣願意認真瞭解自己設定的人,無語顯然也挺高興的,開開心心的說明了一波。
不過看得出她確實在相當程度上忽略了,混戰模式加入如此多的要素到底有多浪費,事實證明玩家們別說看破這個設計,連認清地形都甚是困難……
“有意思有意思,我好像又有靈感了,嗯,待我回去想想。”
奸商也不知是想到了啥,摸著下巴在那邊琢磨起新產品來。
不過屋子裡倒不是隻有他們三人,被稱作“莫德雷德”的【策劃】和未曾表明身份的【人事部長】也在此處,而這二人,現在好像關注著其他的事情:
“似乎……他們已經有人開始出風頭呢,果然也不是都那麼習慣低調的啊。”
————————
【925號,魯鎮賽區】
拿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來,滿本上都寫著兩個字“吃人"!】
這個紙條的喰種玩家拿音響播放著“我洗海帶呦~”的音樂,用赫子大殺四方,結果被拿著【你說這世上有靈魂嗎?】字條的只狼玩家用不死斬給劈了;
然而【茴字有幾種寫法】的“孔乙己”把他問住後用粉筆砸到了下水道,隨後那上大人孔乙己也被人一柺杖打瘸了腿,踢到場外進教室背課文了……
……
此時,一個草垛悄悄走過。
……
額,就實際實際結果來看,“無設計師”的良苦用心不說是無人問津吧,至少也當得起一個白費功夫。
連拿了「酒樓老闆」和「打酒小二」這種身份的玩家也沒搞明白其中邏輯,專心致志的投入到和其他各路高人的戰鬥中,把“自家”店鋪錘的一塌糊塗也毫不在意。
而一隻弱小無助的「猹」,準確的說,是飾演猹這一身份的柴犬正藉助體型優勢藏到了酒缸裡,暗中觀察。
“明明一起跑出來的,怎麼就走散了呢?”
起司心中嘀咕,搞不懂那麼大兩個隊友咋突然就把他扔下了,這回他配置那麼雜牌,看外面這幫傢伙一個個都身懷絕技,整得他完全不敢冒頭……
可是停著不動,毒圈不一會兒也該縮過來了,也不能坐著等寄啊?
‘店長,救我啊——!’
“轟!!”
剛想到這,只聽混戰區中心突然猛的一聲爆炸般的巨響,震顫轟鳴聲中,側面的牆壁應聲爆裂,一道白影破牆而出,飛入戰局;此物迅捷如風,動如斗折蛇行,變幻莫測,一時之間誰也沒能看清那究竟是何物,只勉強認出是個長條狀,轉眼就掃過靠牆的三四人下盤,將他們抽得橫空懸浮——
是蛇?
一條細長物體疾速變向、連環襲擊,用抽打方式傷人,眾人一看過去便首先聯想到那是條飛行的蛇……但一想,又不太對頭。
蛇走的是S型,它是軟的,這玩意走的卻是個Z型,如同光芒折射一樣稜角分明,全是沿直線行動的,打在東西上的聲效和反饋也明顯是硬物,是一條……活的折線?甚麼玩意?
緊隨這道白影,一人從牆壁破洞中躍出,身著暗紫布衣,雖是古風款式卻沒有常見的寬袖子和長下襬,反倒像條背心,健碩的雙臂和前胸都晾在外面,手中正是一杆白玉長棍……
“叮~!”
嗯?棍子?
起司微微一愣,他眼瞅著那是一段折線把人打翻的,一聲清脆迴音後卻像是剛才看花眼了一樣,那人手上只有一根筆直的長棍。
“破——!!”
這人一聲震耳的暴喝,身周碎石彷彿都被聲波喝退,四個恰好在此時才翻到在地的玩家成了陪襯,統統化為了這高調到砸場子一般的登場的一環:
“來者,碎靈涯登雲島鎮界秘器師,先登軍振威中郎將,鎮元汜!何人迎戰?!”
“鐺!!”
長棍往地上重重一砸,玉石材質的“觀賞器物”沒有絲毫要破損的跡象,只有空靈的迴音響徹街頭,氣勢驚人。
【ID:「相位靈杖」鎮元汜】
一時之間,混亂的戰局竟因此人的出場變得鴉雀無聲,場面出現了足足三秒的僵持……
“沃槽,何方中二病?此等純度的中二真的存在嗎?”
屋頂圍觀的於頡在很遠的地方一聲驚呼,說出了在場所有玩家的心聲:都是玩無限流網遊的,咋就你這麼多戲呢?
“揍他!”
顯然,某人的這輪高調入場也激起了廣大玩家群體的強烈不滿,大夥掄起各自收集到的水桶扁擔打火機電熨斗和馬桶搋子,要好好教訓一下這位戲精青年。
“很好很好!就是要這個氣勢,直接來吧!”
鎮元汜哈哈大笑,也不見他動手,立在身邊玉棍光芒一閃,便化為一條折線原地起飛,空中幾個轉彎砸在了背後偷襲的那人肚子上——
然後誰也沒看清怎麼回事,那拐了八個彎的棍子竟依然在他手上握著,彷彿只是他回頭打了別人一棍。
隨後他反手一推,整個棍子撞向朝他撞擊過來的重型摩托,只一棒就將其逼停,隨後這棍子再度如折線一樣變形,將車上騎手抽飛落下。
兩個動作,便擊潰了兩名挑戰者,鎮元汜透過直觀的戰績當場證明了自己叫陣的資本;不過他此時還保持著長棍前伸的姿勢,一名身強體壯、拳頭看著比一般人腦袋還大的玩家飛奔而來,一拳掃出:
“【蓄意轟拳】!”
“鐺!”
瞬息間,棍子兩道轉折,向側後一扯又提升向後方,竟然從身前莫名變成了背後,橫在背上架住了來勢洶洶的一拳。
某位渴望打架的玩家只感到一陣莫名的扭轉,他這一W之威驚完全偏折,以45度角歪向了無關的方向,還險些沒把他自己擰了隔壁?
‘甚麼鬼?!這招中線上打出來的不是真傷嗎,這特麼也能彈反?!’
此人一臉懵逼的被自己豪意滿滿的技能扯飛出去,向後砸爛了酒缸摔在地上,順便把一隻溼透的柴犬掀翻出來。
“啊?啊?這?”
這也能躺槍?合理嗎!
起司是一臉懵逼,然而打得正起勁的鎮元祀已經飛奔而來,掄起棍子就要一棒掃來:
“嗷~!”
柴犬發出了很是悽慘的叫聲,發動「猹」的油滑特性飛奔而逃,狼狽的躲閃著追在身後的折線,甩得酒液飛濺……
“來,別走繼續!今天打得過癮!”
“你不要過來啊~~!”
……
此時,一個草垛悄悄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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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這中二病竟恐怖如斯,溜了溜了。”
於頡老遠看著情況不妙,趕緊跳到牆根上一腳踹下去,一塊牆壁不知為何應聲而倒,成了一條連結向某處的小路。
“哼哼,【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當年就可喜歡這句了。”
“我覺得,先生原話不是讓你這樣用的……話說,這設計拿去整個解密關卡不是更好嗎,就這樣作為混戰場景,也太浪費了些……”
“別多心,你怎麼知道這就不是其他副本改的呢?”
於頡二人伴著嘴交流著,抵達了僅存的另一個還未崩塌的場景,一處沒甚麼特殊之處,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私塾——門頭上掛著【三味書屋】這個字樣。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
這場匆匆忙忙的魯鎮之旅,到這裡也該畫上句號了。
到了這一步,本該是讀書講經場所的私塾也不怎麼祥和了,就算玩家倒下後都會很乾淨地化為資料流,戰鬥的痕跡卻是實打實的。一片狼藉的院子裡,有個提刀的傢伙站在那裡,側著身看不到臉。
要不是頭上頂著ID,他這出場畫面確實更像是關卡boss之類的角色,畢竟坐院子裡不動是圖個啥呢?
“我說!對面這位老兄要不咱別打架了?你看這也快結束了,等外面的倒完咱一起晉級唄?“
雙手呈喇叭狀對著眼前的玩家大喊,於頡表示想省點功夫,不打沒必要的仗。
“不好。”
對方卻不怎麼贊同的樣子,手上塑膠感很強的綠色細劍抬起。
“唉,看來是非要打不可了。”
見狀,於頡無奈搖頭,打了個響指召喚出炎之精,準備動手……
“唔?”
忽然,於頡看到對方除了那把劍,又拿出一個方形的塑膠塊,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規格……
“變身!”
只見那人將塑膠方片往劍柄上一放,隨後將塑膠綠劍放到了腰上!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
“一位以筆為藥救治靈魂的文豪,回憶中自己曾經成長的地方。”
“草木劍生草!生草——拔刀!”
……………………
此時,一個草垛爬上了牆頭,在屋頂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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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輪次的最終戰是打早就設計好的前百守門員草木劍同學呢,還是打恰好也在這裡的於頡?”
“還打啊,剛打完一個左慈再繼續折騰這種不好吧?大夥看著不得勁你寫著也費勁啊?”
“那我這設計好的人也不能不上了吧?還有更好的場景讓他出來不成?”
“說好的加速呢?為甚麼不嘗試把思路逆轉一下涅?”
“……!”
“有了!讓於頡,來打草木劍就行了!”
—————4月初,頭痛萬分的Flag在冥思苦想一個小時後突然想到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