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師盛情難卻，但羅利還是拒絕了他的齋飯邀請，倒沒甚麼別的原因，主要是……
如果他繼續無節制地延長這段對話時間，他就要錯過實際上桌遊店那邊的晚餐了，還是有事說事，說完就跑比較好。
所以，話題還是說回到精通上——從公告的表述來看，精通相關的部分的確是沒有被提及的，可以帶入「生存博弈」的賽場。
以羅利的“武技精通”為例，他可以保留的應該就是「葵花點穴手」「藏鋒甲」和「平平無奇心法」這三項武技，以及隨著晉升剛剛新增的「氣勁」「調息」兩個被動。
即使把其他的東西全部拋開，留下這幾項的話，羅利至少也能打出一個一般武俠作品中龍套以上的戰力。
這麼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利於平衡，精通發展較多的玩家會有明顯優勢；但羅利仔細一想，便意識到和精通直接掛鉤的那部分能力……確實不能一概而論。
就像這“瞬刺”、這“緋紅通話”，別看用了這麼久，你要讓羅利說說怎麼滑出去的，為甚麼能刪除時間，這他能說出個錘子來？
這些「技能欄」裡的東西他全都並不瞭解，僅僅只是放在那裡，想一想招名就丟出去了而已，把它拆下來就不會了，和普遍意義上的遊戲技能是一致的。
但像「葵花點穴手」這樣的……他可是當真記住了的，一招一式怎麼出手，即使離了這系統心裡也是一清二楚，不然他大概也沒可能把這些帶進替身進化的精神考驗裡去。
等等，這麼說來……
難道這其實代表了，系統並不能剝離玩家在【精通】上的能力嗎？至少不能透過許可權來分離？
“從你的表情來看，應該也是猜到些甚麼了吧。”
已經自我介紹過其實是一名程式設計師的大師從羅利的神情中看出他有所發現，便正式開始話題：
“關於這一點，在精通晉升到一階段後，系統提示我獲得了兩個新的被動技能——你那邊也是這樣的嗎？”
“嗯，「氣勁」和「調息」，的確出現了這種通知。”
羅利輕輕點頭，並向大師簡述了一下武技系這兩個被動的描述。
前者是自由運用內力的能力，後者則是回氣同時調整身體狀態的能力，作為武技系的基本功十分合理。
“嗯，我們‘靈能’這邊也有兩個——是叫「超感」和「冥想」”
大師聽完羅利的描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並開啟個人面板的響應條目展示出來：
「超感」：你可以消耗靈力，來強化自身感知，使用“靈視”“能量感知”“危機預警”等超感知力，察覺常規五感所難以察覺的特殊變化
「冥想」：你可以透過進行冥想代替休息，加快自身的精力和靈力恢復，並緩解部分異常狀態的影響
“這效果，看起來有點眼熟。”
“不是你的錯覺。六個精通呈現兩兩對應的排列，你我選擇的「武技」與「靈能」，分別指代了鍛鍊自身肉體和精神為主的提升路線，有相似之處是很正常的。”
兩相對應這點，羅利當初也注意到了，不過他和其他玩家接觸還太少，不怎麼PVP，上一次見到靈能系還是在那個“梗鬼”身上，貌似沒甚麼參考價值？
不過這麼一看，替身使者的配置貌似也更接近靈能系的感覺，雖然走武技路線也沒差就是了。
不過，現在的討論重點不是路線選擇的問題。精通畢竟只是個大方向，實際點出來五花八門的，同精通內照樣沒啥相似度，此時的關鍵在於——
“你發現了嗎？這些被動技能的描述……不覺得很不嚴謹嗎？”
“！”
的確……
由於拿來考披薩試驗過，羅利能很快反應過來大師的意思。
且不論本質如何，至少當下這的確是一款遊戲，技能描述中是應該出現資料的——可是加快恢復是加多少，能消減甚麼異常狀態，這兩個被動的寫的太過模糊，和正常的物品技能完全不一樣。
“或者我說的直白一些——你覺得，假如系統沒有顯示出這兩個被動，已經掌握了修煉法門的我們，就真的使不出這兩個效果了嗎？”
大師目光明亮如炬，說出了一個震撼性的結論——話是這麼說，在場的三人誰也沒覺得震驚就是了。
“……這兩項，分明就是選擇對應精通達到晉升水平後，本來就該會的東西——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羅利默默地運氣加熱了一下手邊的空氣，展示給兩人看。
“嗯，我想就是因為這樣，精通能力才無法被常規手段禁止——因為除非在記憶上動手腳使人暫時遺忘，否則這些東西，應當就是真的被我們記住了才對。”
“原來如此……這是個很有趣的想法。我會慎重考慮一下的。”
琢磨了幾秒，羅利明白了對面這位為何會突然如此重視精通——他恐怕是聯想到了，這個遊戲和“現實”發生互動的可能**。
“可惜，我這邊的科技精通發展的還太差了，沒法提供多少情報。”
一直在旁聽的御劍在此時嘆了口氣，他還未能接觸到科技精通的晉升，此時的話題很難參與進來。
不過他相信，要想進一步調查公司的話，這一定會是必要的步驟；果然，需要將側重點向這邊移動一下了。
“……”
這兩個人好像，都沒有把“遊戲”當成“遊戲”來看的樣子。
對話進行到這一步，就算沒有直接提及，羅利也看出這【滅盡滅相】肯定也是和他們一樣發現了遊戲真相的人，御劍出去走了個匹配就撞上這麼一位，也不知道是有多巧。
不過……
羅利也意識到了，這倆人有著相同的打算，但他卻不是那麼想的：
直說了吧，他並沒有任何準備懷疑遊戲製作方目的的打算，也不是非要對事件真相刨根問底。
有點像既來之則安之的感覺，羅利不喜歡進行無端的猜疑，因為這會沒完沒了——
他只是“認真的在玩遊戲”而已，但這兩人已經是確實在著實調查遊戲本身了。
從這個方面來說，兩邊好像不是一類人啊……
…………
就這樣，關於精通的談話結束了。
羅利接下了這位排名靠前的玩家的建議，卻並沒有打算加入他們的隊伍。他只是完成了交易，然後就從那做氣派的三層建築離開了。
御劍似乎也在顧及著甚麼似得，沒有繼續和「滅盡滅相」交流，稍微說了幾句也同樣離開。
等到兩人都走了以後，大師坐在餐廳裡聳了聳肩，請客失敗了，他就只好準備兩人份的齋飯了——
對，兩人份。
“欸~”
白髮的少女從三層的佛堂緩緩走下來，從她剛才所在的位置，似乎能完整地看到先前的對話。
“這還真是夠意外的……”
“感覺好些了嗎？這次的治療效果如何？”
大師看向少女，問出瞭如果不知道前因後果就很莫名其妙的話。
“嗯，還挺不錯的，心情好多了……啊，對了。”
她走到滅盡滅相的身邊，遞出一小袋時空幣：“給，那兩個果子和你黃金甲的差價，就由我墊上好了。”
“嗯……所以，為甚麼突然這麼做？你認識他？”
“哼哼~為甚麼呢？和尚你不是很聰明嗎，自己猜猜唄？”
“……本人不是和尚。”
滅盡滅相嘆了口氣，沒再多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