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戰術分工的需要,羅德島將作戰幹員分為了八個職業。其中負責在地面與敵人近程交鋒的,是「先鋒」「近衛」「重灌」和「特種」這四個。
當然,這種粗略的分配方式不可能總適用於每一個人,總有些幹員會有些找不出該往哪算。比如有一個傢伙就是各類兵器都能耍耍,也沒甚麼各外專長的,分不出究竟該分去哪邊——
所以有人開玩笑,既然哪邊的活都能幹個差不多,又分不出甚麼專長,不如把他籠統地稱為「近戰幹員」好了。
…………
激盪的流光與煙霧炸響,翻湧的恐懼如洶湧浪潮,層層擴散。
站在中心的持盾者毫髮無損。
他在先前的戰鬥中並沒有被「國度」的霧氣沾上多少,因此不會被這所謂的坍縮恐懼給放逐;至於這能量爆發的威力本身,比起薩卡茲積怨者的轟炸還也就是那麼回事了。
“嘶……”
壞訊息。
未能如願抹殺高威脅目標,還出現了新的變數;就算敵方的主力已經消耗甚大,局勢變得更加不利了……
不過,無妨。
精於刀術的內衛並不慌亂。帝國火炮先驅者的訊號發出到現在過了有一段時間,協同部隊應該已經抵達了。
然後正如他所想的那樣,另一些全副武裝的單位從他身後的霧氣中浮現,列著陣型穩步推進。
不愧是內衛,何等的謹慎。不止攜帶了火炮牽引機,還有五十餘個單位組成的部隊也在不遠處隨同!
“還來?”
眼前的場景讓羅利有端聯想起某達達最後放怪獸的場面,雖說沒那麼誇張,但打到殘局再搖人屬實玩不起行為。
那好啊!他也玩,誰還搖不來個人了?
心中一狠,羅利頓時準備掏出那封「伯爵感謝信」,準備找前個副本的靈異人士來和內衛碰一碰——
“不急,隊長!我們能贏。”
近戰幹員目視著前方,提高音量向側後方的羅利喊話。站在隊伍最前方直面內衛與烏薩斯的精銳部隊,他卻好像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觸。
在敵方帶了增援的情況下還做出這樣的判斷,馬哥原來是這麼有自信的人嗎?和之前的印象似乎不太一樣呢……
等下?
馬哥說話了?!
“不是?你聲優找著了?”
雖然有點毀氣氛,可第一時間羅利腦子裡的確最先冒出來這麼一個念頭,不過“馬哥”並未等待他的回覆,迎著敵軍的攻勢先一步出陣。
「持盾者們連成山脈,連成土地,他們對抗的不是血肉之軀,他們對抗命運,對抗不公——鐵衛」
並未持握攻擊武器,「近戰」將右臂上裝備的護盾摘下,雙手持盾頂在身前;弩箭迎面而來,而鐵衛一往無前!
密集的剮聲如連綿不絕的急雨,無論帝國弩手嘗試從怎樣的角度發起射擊,都盡數被那面尺寸並不大的護盾襠下,無法阻止近戰幹員的步伐;於是兩名突刺手藉助掩護,向這名盾兵發起衝鋒。
而“近戰”迎著刀鋒,正面撞了上去——
「對戰友和戰略目的的保護行動往往會讓人忽視他們原本的侵略性」
“錚!”
盾與刃碰撞交鋒,遠超預想的衝擊力從護盾中爆發,碾壓性地向突刺手襲去,如同一輛戰車將兩人凌空撞飛!
【鐵衛-侵掠】!
“噗哇!”
折彎的刺刀旋轉著向後飛落,“近戰”衝破攔截向前突進,而一道猩紅游標鎖定在了他的身上,同一時刻內衛也再度伸出左手……
帝國炮火先兆者,並非只來了一架。
下一刻,遠方襲來的火炮轟炸與晦暗的法術,於同一時間命中的“近戰”所在的位置,爆炸劇烈地膨脹!
「“真有人能在那種規模的轟炸下一動不動?”“誰說一動不動的,他還往前挪了幾步”」
“……”
火焰卷著黑氣生成濃郁的煙幕,而這煙幕中,持盾者毫髮無損。
【鐵衛-不動】!
猛烈地轟炸絲毫沒有令他停步,他甚至提速前衝:
他不再分心調整護盾的角度而儘可能當下所有的遠端打擊,而是發揮出庫蘭塔種族的全速疾馳著,迎著炮火與弩箭直線推進!
「放棄防守換取進攻的機會,毀滅的陣線向前邁進」
能撕裂裝甲的戰爭裂獸像是妄圖擋住一顆流星那般被頃刻轟飛,幹員拖著一道視覺中留下的殘影撞入敵陣。
【鐵衛-推進】!
爆發之後,雙方的距離已經拉近到10步之內,即將短兵相接;而烏薩斯軍並不緊張,這個距離已經納入了裝甲術士的打擊範圍。
源石技藝的光彈向「近戰幹員」集中,法術的洪流壓的人抬不起頭。幹員止住衝勢,全力用盾護住自身,抵抗著周邊近乎全方位的打擊。
現在要忍住。
他的裝備對於防護法術沒有多少優勢,繼續強突只會遭受過大的損傷,他要撐住後等待時機。
幹員將精力完全集中在防守上,目光卻死死地鎖定著敵人:
「他們承受的每一次攻擊,都將化作怒火數倍返還」
就連發動攻擊的那些術士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打在護盾上的法術並未隨著爆開而完全消散,反倒是薄薄得,在盾上積了一層,越發厚重……
這招是叫甚麼來著?
啊,想起來了——
【鐵衛-無鋒】
“咔啦!”
近戰幹員手中的盾牌開裂。雖然是死神複製出的耀騎士同款,但這終究只是一面比較不錯的盾罷了,能夠支撐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護盾損壞對於一名重灌幹員而言是相當糟糕的情況,這表明你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不過問題不大,他又不是重灌。
至少……不只是。
佈滿裂縫的盾牌在下一輪攻擊中轟然炸裂,滿天的金屬碎片中,他將手伸向身後的揹包,從中扯出相連的三根長棍——
隨後在源石技藝的灌注下凌空一抖,拼接成一杆超長的戟。
「戰士走入戰場,戰士拔出戰刃,戰士迎接戰鬥——折戟」
長戟在空中調轉,先前被吸附在盾牌表面的那些法術能量在一招間裹纏上了戟身,隨著「近戰」的一擊橫掃,擴散出超大範圍的法術氣浪!
“!”
內衛抽刀切開了這一擊,身旁的四名術士卻被自己的法術能量瞬間轟飛,和遊戲中一樣化作黑灰消散。
但這還只是出戟後的第一擊而已,切換武器的庫蘭塔踏前揮斬,殺入敵陣!
“嘭!嘭!”
帝國前鋒百戰精銳終於出手,他們手中射程短卻威力巨大的重弩發出破空震響;幹員被弩箭擊傷,周邊計程車兵趁機合圍,想要將此人圍困剿滅——
「當黑漆漆的敵人向我湧來時,我腦海裡只想到四個字——他們完了」
敵人的算盤打得不錯,長柄武器在接近到一定距離後反而會導致施展不開,收招不及而留下破綻;但手上拿著戟,並不意味著他就必須要用戟才能攻擊不是嗎?
「近戰幹員」以右臂單手使用著大尺寸的長兵器,左手卻直接出拳,將抓住攻擊間隙衝到他面前的幾個烏薩斯士兵錘翻在地,迅速取回了足夠他揮動長戟的空間。
【鈍爪-百戰】!
被人圍攻的次數多了總會有些經驗的,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該做甚麼才能達到預期效果:
「並不是只有身穿重甲或手持盾牌的人才擅長抵禦敵人的攻擊,迅速擊潰有可能對你造成傷害的敵人才是最好的防守。」
長近三米的巨戟上下翻飛,一路斬向兩名百戰精銳,僅是揮斬的餘力就擊翻了周圍所有士兵,無一人能夠逾越:
【折戟-一夫當關】!
“錚!錚!錚!”
兵刃交鋒中幹員的傷勢不斷累積,戟刃因連續碰撞磨鈍變形,攻勢卻只強不弱,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人事部說過:「愈戰愈勇的戰士十分少見」
「馬爾科·史密斯」不要臉得自誇一下,他覺得自己能算一個。
【折戟-浴血】!
………………
“……這尼瑪是個甚麼情況?”
目睹了短短一分鐘裡發生的事情,原本已經自認為將這個副本大致理解了的羅利,又開始搞不明白了。
先解釋一下,他並沒有在摸魚,這邊正在照顧傷員以及對抗其他的部隊,他精力餘量不足,沒法用死神搞甚麼大動靜,這才造成了前方這場馬哥個人秀。
當然,和馬哥動手太突然也有很大關係……
說好的預備幹員,這是咋了?
——————
“噌!”
伺機已久,內衛終於發難,修長的軍刀斬出快到無法看清的道道光影,將「近戰幹員」逼退;兩名百戰精銳則猛然突刺,瞬間從招架不及的庫蘭塔的兩肋捅入!
“結束了。”
內衛冷漠宣判,刀刃豎起,即將一擊斬落——
“……”
「……不太建議向煌學習那些技巧」
“呵。”
幹員發出冷笑。看似已經被尖刺卡住的他,猛然間以要衝入對方懷裡似得勁頭撞過去,已然刺入的兵刃頓時在他身上造成了兩道貫口,他則將連線成的戟斷開三截,雙手各自的一段當即貫穿了兩名百戰精銳的腦袋!
【折戟-破釜沉舟】!
內衛一擊斬下,「近戰」卻在瞬間爆發出匪夷所思的靈巧,一擰身躲開刀鋒,揮拳出擊:
「波濤中插下頑石,分割巨浪,破開迷霧——鈍爪」
不知何時,幹員的戰術手套上毅然延伸出了四道鋒利的尖刺!
“嘶!”
內衛緊急以手肘架住這拳,左掌張開放出法術,炸裂的黑霧中,庫蘭塔幹員的身影卻不知所蹤?
「只是戰略性撤退而已,這樣才好在貫穿敵人前看清他們長甚麼樣」
【鈍爪-振奮】!
“呼……”
內衛敏銳的感知讓他察覺到對手並非是移動到了他的身後,可躲閃若不是想要背刺,又會是……
“嘭!”
空中傳來的爆響解答了疑惑,藉助煙幕掩護躍起一拳砸落了炮火牽引機,「近戰」凌空下落,抽出了後腰上揹著的戰刀。
此時此刻,淺綠色的光芒從庫蘭塔的身周亮起,修復著他在先前的激烈交鋒中受損的身體;那是來自醫療幹員的支援,似乎也表明了,戰場的其他方面至此也已經分出勝負。
“……竟會難纏致此。”
以軍刀迎上庫蘭塔的刀刃,若是時間往回推個三四分鐘,內衛怎麼也不會想到,真正讓他陷入苦戰的居然會是這樣一個怎麼看都其貌不揚,也根本沒甚麼很獨特能力的人。
多種截然不同的作戰風格,他竟能不分高低的全面掌握,甚至在武裝損毀的瞬間,就能無縫切換到下一種兵刃的戰法?
“嘶,未經調查便開戰還是太過草率……”
善於刀法的內衛意識到,自己最好撤退,因為不到10秒,先前那個使用火刀的戰士與亂扔兵器的奇怪術士就能趕到這裡;甚至不出30秒,愛國者便能擊潰他的兩個同伴,將目光轉向這裡——
他已經徹底沒有勝算了,這時候應該把情報傳回帝國才對!
內衛已經確信了這一點,他也立即如此行動,但眼前的事實卻使得他意識到一個很不好的訊息:
他跑得竟然沒有這個不要命的庫蘭塔快!
「近戰幹員」絲毫沒有辜負自己身為小馬的種族天賦,他爆發性的衝刺、彈跳力以及靈活的變向絲毫不亞於一名精通短兵器的暗殺者型人物,簡直難以想象這樣一個人最初居然是以“盾兵”的姿態開始對戰的。
縱使是常人連看清都做不到的刀術,對這人而言好像也不是那麼跟不上的東西,被迫捲入纏鬥階段的內衛連釋放國度的時機都找不到,這一個馬彷彿化成了無數個,不肯給他留下任何突破口!
「部分幹員的作戰方式很特殊,無論是看見他們“好幾次”還是“好幾個”,都不要大驚小怪」
【鏽刃-無人之境】!
“退開!”
好不容易擊退了這個怪異的庫蘭塔,火刃與冰斧已然迎面斬來,內衛被迫應戰,全神貫注地抵擋著兩名強者的攻擊……
而那看似被擊退的庫蘭塔,卻在此時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內衛的身後。
「手段有很多,結局卻只有一個」
瞬息之間,利刃掃過利刃。
“……”
體外的呼吸管和體內的“呼吸管”都在同一瞬間斷開,猙獰的內衛再也發不出他那駭人的嘶呼聲。
【鏽刃-處決】
戰鬥結束,羅利小隊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