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在人們擁護聲中坐上了主教的寶座,他把腐朽破敗的天命重塑一新——
不知道處於合種的想法,男人將新生的天命建立成了一個就算離開了天命的主教,也能到短暫的混亂之後繼續運作的高超組織。
或許他曾經也抱著美好的幻想,當某一天的早晨醒來,會有一個白髮美少女的蓋世大英雄翻過阿波卡利斯家高高的城堡圍牆,再一次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而他的孩子們則可以城堡中的草坪裡,圍繞著他和她,在一旁無憂無慮的嘻戲打鬧。
這個夢,男人做了一百年——斯諾·阿波卡利斯在很久很久以前,於天命的資料庫中意外探入的那個虛擬實景裡所翻閱的筆記本如今依舊靜靜的躺在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城堡之中。
只不過,如果真的有人去翻開那本筆記的話,他們大概會發現本筆記最後的落款時間,是在足足四百年前。
【我又夢到你了,卡蓮,還有我們的孩子——德莉莎,還有斯諾.....】
男人輕輕的將書皮上的灰塵拂去,這本算得上是古老的筆記做過極其優異的防腐和防風化處理,直接能夠讓它的主人肆意翻閱。
而這一次,書本的主人在時隔了四百多年後,久違的再一次摸出了自己的筆,在紙張上勾勒著新的字元。
【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做過這樣一場夢裡....家人、孩子、友人....一切曾經可及又不可及的一切全部都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或許是為我太緊張了吧...但有一點我可以確認....】
【這大概就是我的最後一副日記了....如果你找到了這本日記,那麼我想,你應該就是我的兩個孩子之一....斯諾·阿波卡利斯,或者德莉莎·阿波卡利斯....】
【但是,無論揭開這本日記的人是誰.....都請答應或幫我轉告我一件事情——阿波卡利斯家的孩子們....請不要為我悲傷,我不值得任何人的哭泣與緬懷。】
“她要升到高天之上,我將高舉她的寶座在神眾星上,她會坐在那聚會的山上,在北方的極處,她將與至上者同等....”
“然我必墜落陰間,到那坑中極深之處.....”
男人坐在桌案前輕輕哼唱著,為日記書寫著最後的一行;筆尖落下哼唱聲停止,男人原本焦灼不安的情緒隨著隨著日記最後一筆的落下歸於平靜;他坐在椅子上手中揣摩著幾張照片,然後拾起一旁的剪刀將它們精心裁剪。
那是貫穿了五百年光影的照片,屬於他的愛人的,屬於他曾經的學生的,以及屬於他為數不多的被認可友人們的...以及屬於他孩子們的——
源自男人人生不同時間段的照片,從古老的發黃褪色,再到嶄新光亮都被他小心翼翼的裁剪——男人將照片邊角剪下,只留下其中的人物;然後將這一張張的照片貼到了筆記本的末頁,自己的,卡蓮的,埃莉諾的,德麗莎的,斯諾的....金髮的男人想了想從書桌中抽屜摸索出了另外幾張照片...
“赤鳶仙人...李素裳...還有瓦爾特·喬伊斯....”
似乎湊齊了拼圖的最後一塊,男人為日記上被貼上的照片挑好各自的位置;然後他合上了日記又想到了甚麼匆匆開啟將自己的照片揭下——
請不要為我悲傷,我的家人,我的朋友——卑鄙,將由我帶進墳墓;光明,會因你們伸向未來...
請不要為我哀悼,我接受我的死亡,在我之上,在你之下——
手指劃過每一張被精心裁剪照片,這是一張難以被定義為全家福的相集,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為數不多的幾張彩色照片上,那是這張相集中最年輕的人,也是最遲一個踏入男人生命軌跡中的人。
照片中的金髮少女神色莫名哀傷,她彷彿就在他的面前注視著自己——斯諾·阿波卡利斯,這個男人一生中收到了最後一份禮。
“下雪了啊....又到了這個時候了嘛?”
在日記原本的末尾,男人在下雪的日子裡為他的第二個女兒決定了名字;1999年,千禧年的年前的雪夜,因男人心血來潮亦命運或者的安排下,他走進了實驗室——無形的神明為這個男人的幸運擲下了一個出目為一的一百面骰子。
那個同樣因他心血來潮而誕生的,繼承了自己與卡蓮血脈的胚胎,在午夜的零點男人的親眼目睹下誕生了第一絲的屬於思維的電波,這個在雪夜迎來自己真正意義上新生的孩子繼承了男人早就為之準備好的名字——
【Snow】
Snow·Apocalypse——誕生於雪夜的啟示與聖子。
同樣也是在這一年,男人看著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的女孩第一次犯了難;依舊是在這一年,男人在孩童哭鬧要找媽媽的抽咽聲中真正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千禧年的浩劫之中,無數人也因此刻永遠的消失在了世界之中,而同樣無數的人們因此流離失所。
“請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我不在那裡,我並沒有睡去。”
“我是激揚起的風,千絲萬縷;我是雪地裡的鑽石,熠熠生輝;我是溫暖的陽光,親近著稻穀;我是秋季裡的細雨,輕輕柔柔——”
金髮的神明與白髮的聖女並沒有來到聖芙蕾雅學院的地下秘密基地,也沒有去參觀學院的教學樓,神明的手中匯聚成出金色的花束來到了這所學院最肅穆的地方。
“當你清醒於早晨的安寧,在鳥兒幽靜的盤旋中;我奔放著飛昇的激情;而在被點亮的黑夜裡;我有是釋放溫柔的朗朗群星。”
卡蓮接過來少女遞來的其中一束花束,聽聞了第二次崩壞故事的聖女自發的要求來到了這裡,源自兩個不同時代的二人站在為了紀念第二次崩壞之中所有的犧牲者所建立的肅穆黑色紀念碑前,出於不同的想法而做出了相同的行為...
——請不要在我的墓前悲泣,我不在那裡,我並沒有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