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西格爾並沒有詢問貝拉斯科家族和自己的王朝在哪些方面有過合作,有些事情面子上過得去就可以了。
“我聽說貝拉斯科家族在洛倫斯·贊主教的選舉上下了很大的力氣。恢復馬爾菲的國教正統,是我老師卡爾的心願,您和您的家族肯在這方面施以援手,我很感激。”不管怎麼說,法夫尼爾算是這場宴會的主人之一,西格爾還是給足了對方面子。
“這種事情對於帝皇的子民來說,是應當盡力而為的事情,我和我的家族事先並不知道馬爾菲的國教形勢已經惡劣到這般地步,真是慚愧。”
這話就是意思意思,不能當真的。
“但向國教伸出援手的只有您和您的家族不是嗎。”西格爾明白對方恐怕希望在自己這裡獲得一些承諾。
“說起來,貝拉斯科閣下,我在和科琳家族的尤金閣下一同來到馬爾菲的時候,在軌道上遭遇了一些……”西格爾故意沉吟了一下,將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不愉快。”
“馬爾菲上不僅僅是國教的式微,行星上的居民和星區首都之間的隔閡也有些太過明顯。”西格爾看出對面貴族的尷尬,“別誤會,我並不是要您和您的家族與整個馬爾菲作對。”
“只是我們都應該清楚這背後的風險,如果您和您的家族能在彌補兩顆星球之間的隔閡這件事上作出一定的表率,我想很多人會願意在背後給予你相應的支援的。”
“作出正確選擇的人總要得到獎勵,不是嗎?”
“當然,只是家族產業的調整還需要幾名攝政王一同討論,我很難第一時間給您答覆。”
“理所應當的事情,您不妨仔細考慮一下。”
西格爾打發走了法夫尼爾,隨後他看著在那邊與來賓談論各種事務的新任主教。
洛倫斯·贊確實是貝拉斯科和國教雙方都能接受的一個人選,西格爾事先閱讀了幾篇洛倫斯主教的講稿。
洛倫斯主教對國教的信仰是真實的;從這個意義上說,他不是一個尸位素餐的虛假主教。甚至,他的講稿裡面體現了不少他個人的抱負。這名主教堅信,國教應該對帝國的日常生活、商業和政治擁有更大的權力,並且國教的領導者應該受到讚揚和尊敬,作為對他們為神皇和帝國的服務和領導的獎勵。
洛倫斯不止一次在演講中強調,對他作為主教的職業生涯的希望是看到馬爾菲教會的權力和影響力的復興。
但洛倫斯·贊本人的聲望並不足以支撐他擔任這個主教的職位。或許他能當上管理馬爾菲宗教事務的三名主教之一。可對於外人來說,這不過是馬爾菲教廷又一次地自娛自樂。
如果不是尊者卡爾的信件,這個所謂的受戒儀式根本不會有如此多的嘉賓。
——
“西格爾閣下。”一名全副武裝,穿著血紅色動力甲的戰鬥修女來到了西格爾的身旁,她對西格爾說道:“卡爾主教想要見您。”
西格爾起身跟著戰鬥修女來到了自己的老師跟前,自己的神學老師比他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要蒼老。
作為樞機議會最年長的一員,如今尊者卡爾快要步入自己為神皇服務的第四個世紀了,他看起來比之前還要衰老、瘦弱。
除了精神上看起來還不錯,整個人的狀態相比於曾經,差了許多。
原本西格爾對於馬爾菲上國教的情況有些不滿,無論是過於極端的儀式還是老師選擇合作的物件。
“老師。”
他面帶微笑地走到了自己的老師跟前,不管怎麼說,這個將自己一輩子都獻給國教事業的老人值得他的尊重。
西格爾沒有理由和立場將不滿發洩到這名老人身上。
尊者卡爾看到西格爾之後,乾癟的手掌伸了過來,西格爾趕忙握住自己老師的手。
“讓你擔心了吧。”卡爾慈祥地看著自己的學生,“最開始的時候沒想要叫你過來,我知道你不願意參加這樣的場合,但我後來想了想,馬爾菲上的事情太過重要,我這個當老師的,去求一下自己的學生也沒甚麼丟人的。”
“您說的哪裡的話。”西格爾對卡爾說道:“您能讓我幫您做些甚麼事情,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能來就足夠了。”卡爾拍了拍西格爾的手背,然後將他身旁站著的另一位牧師引薦給西格爾,“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馬爾菲的阿茲德·赫斯克傳教士。”
“阿茲德,這位就是西格爾·福斯特。”
西格爾看向卡爾身旁的傳教士,對方是一個有些強壯,身上帶著格外多風霜痕跡的中年牧師。
無論是衣著還是氣質,對方和教廷中的賓客比起來都有些格格不入。但這名傳教士卻用略帶驚喜的眼光打量著西格爾。
“你是西格爾。”對方的話語中帶有著奇怪的語氣:“在一群不忠的崇拜者、名為牧師實為僕人的阿諛諂媚之人與穿著所謂高貴男子服裝的異教徒們之中,遇見一個對神皇事業有著無限熱情的教徒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
“阿茲德·赫斯克傳教士是馬爾菲清教徒們的領袖,也是我在馬爾菲發現的珍寶。”卡爾作為中間人向西格爾介紹著這名傳教士。
阿茲德·赫斯克傳教士的事蹟稱得上傳奇,他是一個新興的清教徒派系的領導者,該國教派系位於馬爾菲的底層。
哈斯克通往神皇的道路至少可以說是艱難的,他小時候曾被非法幫派俘虜和奴役。
後來作為一名志願傳教士(非國教科班出身),他自豪地將青年和成年初期的傷疤帶到了戰爭前線的部隊中,而後又滿載著聲望返回了馬爾菲的底層。
在過去的十年中,哈斯克迅速崛起,成為馬爾菲教廷較低階別的一個日益流行的派系的領導者。更準確地說,他們和馬爾菲上的大型教堂和貴族贊助沒有絲毫關聯。這支教派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照顧馬爾菲巢都受壓迫和無能為力的群眾的精神福祉。
赫斯克的清教徒,雖然不像救贖教派那樣狂野或具有破壞性,但他們同樣是無情的強硬派,虔誠的美學家,在面對異端和可憎之物時毫不留情。
他們認為馬爾菲的高層是一群不忠者,他們的財富需要重新分配給苦難的人民,而這種言論使這名清教徒領袖處在風口浪尖之上,他已經在幾次暗殺中倖存下來。
但哈斯克甚麼都不怕,也不在乎當局的權力或貴族的惡毒陰謀,更不在乎金錢或者美色的誘惑。
取而代之的是,他將自己的全部都投入到服務於神皇的召喚。
西格爾帶著些許欽佩的目光看著這名傳教士,或許這就是物極必反的體現。
不然馬爾菲何德何能可以出現這麼重量級的傳教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