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勉強復原的鏡子瞬間化作齏粉,西格爾無力地靠在房間的梳妝檯上,右手捂著額頭。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放走一個惡魔,對於西格爾來說是非常艱難的決定。但他必須這樣做,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無論是重新封印還是將惡魔連帶著封印一同放逐到亞空間,都有一個問題,這個世界無法從哈洛克的陰影下解脫出來。
除非徹底殺死這個世界……但僅僅因為哈洛克就宣判一個世界死刑未免太過無情了,西格爾終究不願意這樣做。
他並不期待自己真的是這片銀河中特殊的那一個,但此時此刻,他希望自己是。
他只有將這一切揹負起來,然後,當自己抓住伊姆拉斯的尾巴時,將這一切都砸在這個狗孃養的身上。
蕾繆樂走上前,把西格爾摟在懷裡,清唱著國教的聖歌,歌聲悠揚地順著高塔的破口傳出,飄蕩在城市上空。
“我要殺了哈洛克。”西格爾低聲說道,“我居然還曾經對他的經歷表示同情……我真是……瞎了眼。”
“這不怪你。”蕾繆樂安慰著西格爾,“你身上肩負著的使命,要比他沉重得多。你總是希望故事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哪怕我們一起經歷這麼多,你都未曾變過,這是你最美好的一面。”
“不要動搖,不要放棄,黑暗中的燭火再怎麼微弱,點亮它的人依舊給人們帶來了光明。”
“你終將點亮那顆燭火。”蕾繆樂的眼神望向天空,“直到它變成火炬、化作燈塔,繼續前行吧,西格爾,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西格爾長舒一口氣,從蕾繆樂的懷中起身,他看向房間中的其他人。
“如果說之前,伊姆拉斯·哈洛克還在行商浪人的紅線之間左右徘徊的話。現在所有的證據表明,這個傳奇王朝的行商浪人已經徹底墮落了,但我們也同樣抓住了伊姆拉斯的尾巴。”
“在王朝平定辛諾菲亞的動亂之後,我們將動身前往馬拉,在那裡,我要親手給哈洛克王朝畫上句點。”西格爾看向麗茲,說道:“傳達給王朝各個部門,他們只有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艦隊必須開拔。”
——
福斯特王朝的部隊經常會陷入比較危險的戰場當中,面對異端、叛徒甚至惡魔之類的東西。不過這次,當王朝高層的命令傳達到各作戰單位時,誰都沒想到恢復星球秩序的任務會發布得如此緊急。
加上西格爾很少對一線地面部隊直接指揮,這就導致了,為了保證秩序的儘快恢復,一些部隊直接將大炮和重機槍拉到街上,並且沒有絲毫的剋制。
很難評價這種行為正確與否,但效果是顯著的,僅僅過了三天,麥格納城的秩序恢復正常。西格爾重新組建了行星政府,由尤菲姆女士擔任行星總督;從彩虹小隊中抽調一些即將退役的老兵,交給了康斯坦丁,星球的法務部也被重建了。
最終,發往星區政府的彙報由西格爾起草,總之,辛諾菲亞的事情算是結束了。
至於暗流承諾的東西,由於公務繁忙,西格爾讓潘迪和史朵巾替他取回來,結果就是,不知道是破布法庭主動放出風聲,還是貴族們訊息靈通,對方交給自己的財產契約,和當時承諾的相比,整整厚了兩倍。
盛情難卻啊。
西格爾倒也沒客氣,他直接接受了這筆財富,這也讓辛諾菲亞的貴族階層鬆了一口氣。畢竟,西格爾是目前星球上槍桿子最硬的那一個。這顆星球衰落了這麼多年,在星區層面有背景的帝國貴族早就搬走了,真要被西格爾弄死一兩家他們都沒處說理去。
而西格爾拿到這筆資產之後,對於辛諾菲亞的未來也有了底氣,不管他目前在辛諾菲亞的聲望如何,隨著對這顆星球的重新開發,他的聲望會逐漸變好的。
不過對於星球的開發,西格爾還是有些考慮的,畢竟這顆星球在內政部那邊說不上欠了多少錢,怎麼處理這件事還是需要有所考量。
“向哈德傳信,給繆爾賽斯賢者,就說在辛諾菲亞,我有一些資產需要和她合作開發。”西格爾沒有一丁點和內政部扯皮的心思,而直接交給梅爾手下的學徒來開發又有些太明顯了,交給拉斯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將重新勘探的星球資料一同傳遞過去。”繆爾賽斯賢者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西格爾對於這顆星球的設想是作為王朝商路的一個貿易節點,這裡哪怕沒有甚麼特產,只要是生產船上所需要的物資,就足以保證星球的經濟恢復正常了。
但具體的佈置要等他解決哈洛克的事情之後再說,不過,由於一些意外情況,西格爾不得不把計劃推遲幾天。
因為一支意外的援軍抵達了辛諾菲亞,西格爾在艦橋上看著緩緩駛入艦隊所在軌道的阿斯塔特打擊巡洋艦。
打擊巡洋艦上的標誌說明了這群阿斯塔特的來歷。
黑色的基地,白色的手掌,鋼鐵之手戰團。
他們出現在這裡完全出乎西格爾的意料,而當伊爾斯的身影出現在阿斯塔特的隊伍中時,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來晚了?”伊爾斯看著已經完成起航準備的西格爾,問道。
“不,正是時候,我正準備狠狠地踢哈洛克的屁股,然後殺了他。”西格爾對伊爾斯說道:“不過,你倒是給我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支援。”
伊爾斯充當了西格爾和鋼鐵之手指揮官之間的介紹人。
“這位是西格爾·福斯特,福斯特王朝的主人,我的弟弟,也是這次行動的主導者。”全副武裝的阿斯塔特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伊爾斯向西格爾介紹她身旁的這位阿斯塔特。
“這位是馬爾坎·費若斯,鋼鐵之手戰團的鋼鐵聖父。”
西格爾朝對方行了一個天鷹禮。
“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一樣。西格爾閣下,作為這次行動的主導者,你能否告訴我接下來的行程。”和刻板印象不同,對方口中的言語充滿了情感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