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爾帶人走進了哈洛克的高塔,想要找到惡魔所在的位置並不困難,那股讓他噁心的感覺就在塔頂徘徊。
當他帶人踏上通往塔頂密室的樓梯,上面封閉的大門自動開啟了,蕾繆樂和麗茲在三人身上釋放了儘可能多的防禦禁制,但當大門開啟的時候,最外面的兩層防禦瞬間破碎了。
史爾特爾伸手攔住了西格爾,她一馬當先地走在最前面。當幾人走進了尖塔頂端的密室,所有人都見到了這一切真正的幕後黑手。
一面還剩下一片碎片就能復原的鏡子,還有在房間中徘徊的惡魔虛影。
“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我的逃脫計劃可能給你們帶來了些許麻煩,但我想出現在這裡的是你們而不是斯卡門,那麼這些麻煩顯然已經被解決了。”惡魔嬉笑著對走進房間的幾人說道。
“惡魔的封印已經鬆動,但只要再次打破鏡子,它就會被重新封印。”麗茲輕聲對史爾特爾說道。
後者點了點頭,準備重新打破那面鏡子。
“別別別……交易!交易!你們想知道哈洛克的甚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們。”原本自信滿滿的惡魔終於有些慌亂了,它對在場的幾人大叫道。
“我沒有甚麼可以給惡魔的東西,史爾特爾,打碎鏡子。”西格爾雖然很想知道哈洛克的秘密,但和一個惡魔確實沒甚麼好談的。
被封印的惡魔顯然拿不可接觸者毫無辦法,它急切地大叫道:“我不要你們的東西,我只要自由,哪怕是被放逐!”
“等等。”西格爾叫停了史爾特爾的動作,接著他看向了惡魔,“你甚麼意思。”
“自由,字面的意思。”惡魔的虛影對西格爾說道:“當我看到你靈魂之海中冰冷的金色時,我就不指望你會解除封印放我離開。”
“但是我們還是可以達成交易的,放逐我,只要把我和封印放逐回亞空間,我就有機會擺脫這個該死的束縛。”
“為甚麼?”
“哼……因為你的目的,我知道你是為甚麼而來的,伊姆拉斯·哈洛克。也是他把我弄到這幅田地的。”惡魔對西格爾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個鏡子裡蠱惑他人?好吧,這種感覺確實不錯,但是一想到那個恐怖的瘋子就要從亞空間回到現實,我就知道我必須要逃走。”
“所以,他把你囚禁在這裡是為了甚麼?”
“知識,關於亞空間的知識,為了復活他摯愛的寶物,伊姆拉斯摧毀了光暈群星一百世界,他找到了關鍵,暴君之星。”
“他從光暈群星的那些種族手中獲得了關於暴君之星的知識。儘管非常模稜兩可,但他意識到暴君之星的能力。暴君之星在現實宇宙、亞空間甚至過去和未來之間隨意穿行,為了他的摯愛,他打算利用這個能力。”
“那你在這裡扮演了一個甚麼角色。”
“他雖然瞭解了暴君之星,但他對於亞空間的瞭解並不多,儘管他的靈能者團隊確實很出色,但他想要的知識太過晦澀了。而我這個倒黴蛋,就是給他提供亞空間知識的人。”惡魔自嘲地嗤笑了一聲,“他想要登上暴君之星,就要穿過現實與亞空間的屏障,但至高天又豈是凡人隨意穿行的,況且他還要登上即使在亞空間都算得上非常危險的東西。”
哈洛克王朝的靈能團隊,被叫作黃昏見證者,在799年被星語者大師肖譴責,這些人最終被奧菲·阿門加德接收,帶到了克羅諾斯擴區,當然,這些人目前在為伊格賴因服務。
“他是個瘋子,但我必須對他的勇氣和決心呈上由衷的敬意。但他所要面臨的困難,就好像你看現在的帝國一樣。”惡魔嬉笑著對西格爾講述著哈洛克的事蹟,看著微微皺起眉頭的西格爾,惡魔繼續說道:“我雖然被關在這裡,但我不是瞎子。”
“說你該說的事情。”西格爾打斷了惡魔的話。
“在最後的關頭,他前往了馬拉,在那裡,他找到了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
“盲目的宇宙魔方。”
“甚麼?”西格爾完全沒有聽過這個東西。
“你不需要知道這是甚麼,你只要知道他在那裡建造了一個機器,可以回到過去,前往未來就可以了。”
“他失敗了?”
“呵呵呵……”惡魔發出了滲人的怪笑,“比那可怕得多,他成功了,但僅僅如此。他太愛自己的寶物了,以至於總是想要回到過去,想要直接改變事情的結局。”
“往事不可追。”
“是這樣的,我告誡過他,一味地沉浸過去根本沒有任何幫助,他所求的事情,只有未來才有答案。但你們人類大多如此,總是會一味地相信對自己有利的那些說辭。不知道你會不會這樣,那個行商浪人只是看到返回過去的容易,但卻忽視了改變過去的艱辛。這等事,往往最遠的路才是捷徑。”
“那你說的他要返回是怎麼一回事?”
“自然是字面意思,他一次又一次地返回過去,殊不知自己的心靈在這無數次的折磨、摧殘下變得脆弱無比。至高天的混沌能量侵蝕了他,但他的意志力遠超常人的堅韌,以至於混沌能量可以盡情地塞進他的靈魂,扭曲他的意志。當他所堅持的一切被混沌能量扭曲的時候,一個恐怖的存在就這樣誕生了。”
“一個仇恨人類、仇恨帝皇,蔑視諸神的存在,他渴望返回,渴望復仇。我很願意看哈洛克這個樂子最終的結局,但我絕對不會在他手下多待一分一秒。”惡魔注視了一會兒西格爾,接著說道:“你想阻止他?”
“你有方法?”
“沒有,為了能夠在至高天中穿行,為了返回過去和前往未來,哈洛克做了相當多的準備,他在進入那個機器的時候,他的內在就很難稱得上是人了。如果你想要阻止他,我唯一能給你的線索,就是前往馬拉,在那裡或許會有答案。”
“這就是你能告訴我的一切?”西格爾沉默了一會,看著喋喋不休的惡魔閉上了嘴,期待地看著自己。
“如果你想知道其他事情,那就是交易以外的事情了。”
在惡魔期待的眼神中,西格爾將木盒中的鏡子碎片拿了出來,走到破碎的鏡子邊上。
“我並沒有答應你的要求,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打碎鏡子,把你放在這顆星球上自生自滅,或者乾脆摧毀徹底摧毀這顆星球,讓這個星球上的億萬人口和你這隻邪魔共同化作灰燼。但我要比哈洛克慷慨得多,也仁慈得多。”
就在西格爾打算將最後一塊碎片放回到鏡子上的時候,史爾特爾抓住了西格爾的手腕,她用手語說道:“如果您真的打算這樣做,請讓我來。”
“不,這是我的選擇,我必須承擔,這是考驗,也是使命。”讓寂靜修女去做這件事或許會更好,但西格爾覺得這件事應該由自己揹負,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別人,那麼自己又何必累死累活走到今天?
“我須承擔,我須揹負……”西格爾默默唸誦著,將碎片放在鏡子的缺口上。
蕾繆樂看著西格爾的背影,低聲說道:“您又一次成長了。”
“這不可能!”
一瞬間,亞空間惡魔後退了幾步,他明明看到對方靈魂投影中的金色火焰因為和自己的交流變得黯淡,而此時,卻照之前幾倍旺盛,足以灼瞎惡魔的雙眼。潔白的羽毛又一次憑空出現,墜落在地面上。
“現在,帶著你的邪惡儀式,滾!”
惡魔不再嬉笑,實體的惡魔尖叫著從鏡子中爬出來,撞碎了青銅的屋頂,不知甚麼時候,天空中的風暴早已消散不見,熾熱的陽光照在惡魔的軀體上,最終讓其化作一縷黑煙,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