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特家族的車隊穿過巢都的街道,西格爾安靜地坐在車裡看著巢都外面的風景。人行道墊著暗色帶著條紋的花崗岩磚塊,雖然這麼說很奇怪,但帝國真的很喜歡將石材用於生活的各個方面。
由能工巧匠雕刻的大理石燈柱,在西貝柳斯上巢,沒有任何一顆燈柱是重複的,每一個都出自藝術名家之手。
街邊的一些藝術雕像可以辨認出雕刻的是帝國人物,但大多數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磨損了。
車隊很快穿過一個巨大的拱門,通向一個三十多米高的球型穹頂,一個巨大的樹木佔據了拱門後方四分之三的開闊區域。
沿著圓盤,街道旁的建築不再是貴族式的莊園,而是商店和住宅混雜的樣式。
這是西貝柳斯的一處小型的商業中心。這裡居住著為貴族服務的藝術家,各行各業的藝術家,他們依附著貴族生活,而貴族也需要憑藉他們的作品,來體現自己的權勢與地位。
西格爾在單向透光的車窗後面看著外面的情況,這裡相對於人員稀少的貴族莊園,這裡倒是熱鬧不少。
上方的數百個陽臺中,每一個陽臺背後都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下方的街道。
而沿著巢都的走廊經過的灰袍僕從,輕搖羽扇的穿著絲質長袍的女主人和她身邊衣著華麗的隨從,站在樹基周圍穿著墨綠色長袍的執法人員。
所有人都在相互觀察,他們或者是代表背後的勢力,或者是代表自己,在研究出現在自己範圍內的每一個人。
在西貝柳斯巢都的上巢,貴族之間的政治和陰謀往往起源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上巢,各個家族的探子無時無刻不在觀察著街道上發生的每一件小事,每一句無意的對話。
因為這些可能讓他們的家族在下一刻發生的貴族政治中取得先機。
根據桑朵萊希的說法,今天拜訪斯特勞福斯家族的人好像有點多,原本的會面被改在了貴族沙龍上。
幾經周折,車隊來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前,門上覆蓋著銀色和藍色的圖案,並被一把紅色的匕首刺穿。
西格爾從車上走了下來,一個長著火紅頭髮的女人正微笑著在門後等著他們,她有些矮,即使穿著高跟鞋也是如此。
她落落大方地站在西格爾身前幾米的位置,以便自己不用仰起脖子看西格爾:“歡迎你光臨斯特勞福斯家族,福斯特閣下。”
“很高興見到你,茱莉婭小姐。”西格爾儘量讓自己的頭不要太過離譜地看著對方,他事先從尤金那裡看過茱莉婭的樣子。
茱莉婭是一副標準的帝國貴族打扮,西格爾很難形容那種誇張的裝飾,繁雜的珠寶就像是不要錢似的點綴在服裝和頭上,意義不明的綁帶和複雜的蕾絲花邊,精金的搭扣和極度誇張的香水味。
一種檸檬混合著金合歡木的味道。
“我的父親正在等著您,宴會很快就要開始了。”對於蕾繆樂三人,茱莉婭僅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請隨我來。”
斯特勞福斯家族是個標準的辛提拉貴族,華麗的長廊裡面裝飾著先祖功績的壁畫,以及大量的珍貴的藝術品。
一行人最終走進了斯特勞福斯莊園的一間房間。
這個房間像是一個大書房,有各種類似於沙發和安樂椅的豪華傢俱。每件傢俱旁的小茶几上都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工藝品,其中一個擺放著某種複雜的計時器,一本破舊的皮質《國教信條》放在另一張上面。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個似乎是由光構成的小雕像,它以一種複雜的模式緩慢地旋轉著。
西格爾將自己的外套交給了僕人,而蕾繆樂則是注意到,在富麗堂皇裝飾房間的陰影中,站著一個男人,正對著大門,做著歡迎的手勢。
茱莉婭注意到了蕾繆樂的視線,她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伸手敲了敲他的光頭。
“撒勒斯伯祖父曾在黑暗時期領導著斯特勞弗斯家族。”她衝蕾繆樂解釋道,不過說話的聲音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我們西貝柳斯的貴族極為珍視自己的先祖,所以我們會讓榮耀的逝者長存,以提醒我們過去的榮耀。我想他會派上用場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斗篷披在屍體伸出的一隻胳膊上。“請隨意,那個壁龕裡有茶點。我這就帶父親過來,隨後我們再做個正式的介紹。”
她微微鞠了一躬,點了點頭就走了。
聽著茱莉婭說法,蕾繆樂點了點頭,在她走後,蕾繆樂若有所思地看著西格爾。
“我父親的屍體在家族地下室的石棺裡,至於我的祖父,你不是見過嗎。”西格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祖父的屍首被突擊蠍的屍體砸個粉碎,拼都拼不上。
他拿起茶几上那本破舊的《國教信條》,書的主人顯然經常翻看它,上面不少油墨都帶著汙損的毛刺。
蕾繆樂拿起一塊茶點試了一小口,隨後滿意地將一整塊茶點扔進嘴裡,沒有絲毫的貴族形象。
西格爾也不以為意,他從來就沒在乎過這個。
過了大約十幾秒鐘,或者二十幾秒鐘,勞倫緹娜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撒勒斯伯祖父”身前,她細長手指輕輕戳在上面。
“撒勒斯伯祖父”儲存得非常好。只有不存在的呼吸與堅硬的面板觸感能感受出他並不是活人。
他的面板和衣物被塗上了某種密封劑以阻止時間的侵蝕。
勞倫緹娜的興趣很快從“撒勒斯伯祖父”的身上移開了,她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這個房間內的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尤其是那個將光芒束縛在小型平臺形成的小型雕像擺件,鉑金色的光芒並不耀眼,光線的明暗交織勾勒出了雕像的輪廓。
擺件在慢慢旋轉著,在勞倫緹娜想要伸手觸碰其中的時候,茱莉婭的聲音再次在房間中響起。
“那個非常抱歉……我父親正在會見一名……客人,他可能要晚一些才能見您。”茱莉婭似乎有些尷尬,她父親的行為多少有些不符合禮數,“請先隨我到宴會廳稍作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