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斯特和阿門加德兩個王朝僅僅是同行了一段路雙方就再次分開,他們的目的都是中心區域的靈族神殿,或許兩個王朝之間有再次合作的基礎,但目前的局勢他們之間沒有再次合作的必要。
西格爾和伊格賴因都清楚靈族是這背後的潛在對手,但他們兩人都不清楚靈族目前投入了多大的力量來保衛恐懼珍珠。
西格爾的隊伍在分開之後抵達了一條河流,河流並不湍急,完全可以泅渡過去。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嘗試透過,西格爾和王朝成員躲在樹林的陰影中看著那隻巨大的泛著青色的蠑螈類生物,青綠色的水生植物覆蓋在它的身體上,巨大的腹部壓在地上,看起來並不靈活,需要用它短小的四肢拖行,巨大的尾巴末端扁平,可以在水中提供動力並控制方向。
“青色的兩棲類動物,從它的身體特徵來看,這東西大機率是吃肉的。”西格爾靠在粗壯的樹幹旁,機械手擺弄著一隻大兜蟲,它有著漂亮的,有著金屬反光的藏青色幾丁質長角。
“這東西是怎麼捕食的?”從這隻動物的樣子來看,它至少在地面上應該不太靈活。
梅爾控制著自己的伺服顱骨越過河流,顱骨掃描了周圍的情況,“我找到了一處新的前灘,我們可以從另一側繞過去。”
“大約多了半天的路程。”
“好。”西格爾將手中的甲蟲放回到樹幹上,就在他打算帶隊繞開這個巨大的本土生物時,河水另一側的青色的兩棲生物突然有了動作。
這頭青綠色的兩棲動物從他口中的縫隙開始湧出了紫色的血肉薄膜,伴隨著嘴部的張開逐漸地擴大,配合著身體的青綠色偽裝,好像一隻死在河邊的腐屍。
“把呼吸面罩帶上。”控制著伺服顱骨的梅爾突然轉頭對所有人說道。
聽到對方的指示,西格爾和王朝成員都把呼吸面罩扣在腦袋上,一起來計程車兵們也在勞倫緹娜的指示下佩戴好了呼吸面具。
過了不到半分鐘,一股極其難聞的,足以讓人的胃部和氣管同時痙攣的臭味傳了過來。
一些忍耐力不夠,佩戴呼吸面罩又不及時的小隊成員直接吐了出來,被人帶到隊伍後方進行休整。
而西格爾和王朝成員們也有幸地看到這玩意是如何捕獵的。
伴隨著巨大的嗡嗡聲,一隻相對小一點的巨龍黃蜂從高空中飛了下來,動動腦子就能想到這玩意想要在天上飛行需要耗費多大的能量,所以這東西恐怕不怎麼挑食。
它直接將自己長長的尾鉤甩在“腐屍”上。被尾鉤刺中後,薄膜猛地收縮,牢牢地將尾鉤固定在這隻巨大蠑螈的口腔當中,薄膜外部粘稠的體液保護著口腔不會被黃蜂的尾鉤和倒刺傷害到他。
隨後,末端如同海葵一樣的舌頭或者說觸手從蠑螈的口中伸出,緩慢地沿著黃蜂的尾鉤爬上了巨龍黃蜂的軀體,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巨龍黃蜂掙扎著想要擺脫捕食者的襲擊,但隨著蠑螈口腔肌肉的蠕動,黃蜂細長的尾鉤一點一點將它從半空中拖下。
而隨著黃蜂努力地掙扎,尾部與軀幹的連線處也開始發生斷裂,內臟從中一點一點地掏了出來。
就這樣,西格爾他們看著這隻巨大的昆蟲被另一隻巨大的兩棲生物當做獵物弄死,並吃掉,由腐爛臭氣引來的食腐昆蟲也同樣在黃蜂的屍體上大快朵頤,這些和這隻蠑螈以及黃蜂相比稱得上是小不點的傢伙卻可以在蠑螈的口腔黏液中游泳。
西格爾對於打攪一隻十幾米的巨大野獸進食沒甚麼興趣。他在後方嘔吐計程車兵恢復過來之後,帶領著隊伍從河流的上游繞了過去,並在另一個靈族遺蹟下再次紮營休整。
當探索進入到第三天,西格爾不得不讓自己的隊伍停下來休整一天。
由於不適應地形環境,西格爾儘可能地讓隊伍穩紮穩打,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些小隊成員開始出現高燒的症狀,其中還有讓巴爾。
西格爾用圓頭剪刀劃開了一名突擊小隊的內襯,他後背的面板下面被當地的小型蟲子寄生。劇烈的運動讓他們並沒有注意到身體上的輕微不適,最終導致了情況的惡化。
蟲子在面板下方的生長排洩引發了感染,進而引起了高燒。
“大人,沒事,我們還能堅持。”這名突擊小隊的隊員大概是燒迷糊了,在這說起了胡話。
“別廢話,你甚麼時候能代表其他人了,別起高調,抓緊背過去。”西格爾罵了對方一句。看著面前這名突擊小隊狗牌上光頭的擊殺標記,就知道這貨是從哪個隊伍裡出來的,深海獵人的突擊小隊成員就不會有這樣的記號,他們是深海怪物的擊殺標記。
【估計阿戈爾人和黑暗克拉肯的相性不是很好。】西格爾的思緒飛到了200年後,緊接著回過神來開始給這名小隊成員的後背上藥。
得益於星球的大氣結構,這些噁心的蟲子都沒有厭氧的習慣,用合成面板噴霧封死它的通氣口,經過一段時間它就會掙扎著從面板下面擠出來。
至於用刀將創口切開會讓蟲子進一步向皮下組織前進,引發二次傷害和更嚴重的傷口感染。
在另一邊,葉戈爾和艾伯森兩人也在另一個帳篷裡為其他發燒的突擊小隊成員上藥。阿戈爾深海獵人和辛提拉衛士之間的競爭一直存在,西格爾讓葉來指揮突擊小隊也希望他作為外人能嘗試著消除兩者之間的隔閡。
但他認為這種競爭是良性的,並對這種情況加以鼓勵。他對西格爾建議說給他的隊伍一個更明確的、富有特點的名字會有效改善這種情況。
西格爾最開始還沒有特別好的想法,不過看到士兵狗牌上面來自不同出身的標誌,又考慮到自己作為行商浪人本身就會有來自宇宙各地的水手。
他突然覺得彩虹小隊是個不錯的名字。
在作出決定之後,西格爾一邊朝著士兵背後噴著醫療酒精降溫,一邊等待著傷口的變化。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傷員後背每一個創口開始出現了一個紫色的小點。長著奇怪口器的寄生蟲頭部掙扎從面板下鑽了出來,在空氣中張牙舞爪。
西格爾用鑷子將一個又一個寄生蟲從傷口中拔了出來。他不清楚這玩意在體內長了幾天,但是看著這些寄生蟲飽滿的體型,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抽了抽。也不知道是自己突擊小隊體內的營養太好,還是當地的生物都是這副模樣。
對著傷口噴上消炎藥,西格爾示意其他隊員給傷員換上一套衣服,士兵自帶的醫療包中帶有廣譜抗生素,讓傷員服用之後便叫他們好好休息。
他起身走到帳篷外面,梅爾賢者正拿著裝著寄生蟲的瓶子,一旁的伺服顱骨在不斷地用義眼掃描著這種寄生蟲的資料。
瓶子裡的寄生蟲應該來自讓巴爾。這麼說可能有些對不起她,但多虧了讓巴爾,如果不是她最先堅持不住,這幫子大頭兵就敢撐到他們抵達靈族的神殿。
西格爾不敢想象面對其他行商浪人的手下以及靈族的時候,這些因為發燒等原因導致不能發揮完全實力計程車兵們會有一個甚麼樣的下場。
他稱不上愛兵如子又或者有多少良心,但他也沒奢侈到把這些老兵當做耗材隨便用掉。尤其是這些人本身是自己按照風暴忠嗣軍來培養的隊伍,每一個都十分的珍貴。
“讓巴爾的情況怎麼樣。”西格爾問著賢者。
梅爾賢者和蕾繆樂負責給讓巴爾治療,蕾繆樂應該在帳篷裡陪護著讓巴爾,而梅爾則走出來欣賞著她的“戰利品”。
“好多了,已經服藥睡下了。”梅爾的目光並沒有從瓶子內的寄生蟲上移開。
“這東西有甚麼值得研究的嗎?”
“沒有,由於當地環境的原因,這些寄生蟲和其他世界的同類物種相比,要兇惡得多。只是當地生物的面板和體型可以抵抗這些寄生蟲的入侵,甚至能形成某種共生關係。”
“有些寄生蟲可以分泌不少好東西,比如天然的廣譜抗生素,又比如抗凝血劑或者是凝血劑,但這個,還是太嫩了。”梅爾一副頗為專業的角度點評著這東西。“當然,更專業的生物賢者可能會發現這種生物的用途,不過我們的目光沒必要放在這種地方。”
“確實。在擴區能夠掙到利益的地方太多了,我們沒必要從擴區拿走每一個子。”
“不過讓巴爾對於耽擱行程這件事感到抱歉,我們的速度應該更快,如果一切順利,今天就應該摸到神殿所在的位置。”
“那更應該休息一下,無論神殿內發生甚麼,麗茲都會感應到的,但士兵們的狀態卻不行。休息一下讓他們精力充沛地面對敵人,我覺得挺好的。”西格爾隨口找了個理由為這次休整開脫。
梅爾盯著西格爾,把他盯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
梅爾把頭轉了回去……
“不,沒甚麼。”
——
而在靈族先知神殿的頂部平臺上,一場爭執正在發生。
“我說過了,阿瑟隆,先知的計劃不允許中止,我們正在準備一個將神殿埋入亞空間深處的儀式。你只要再拖延一個晝夜,我們就能完成儀式,屆時這裡的星圖網路將會被完全銷燬。那些猴子將再也無法定位菲奧納德的位置。”外面披著飄逸的紅色長袍,內裡套著方舟世界科勒爾標誌性紅橙配色盔甲的戰巫正在和披著遊俠披風的阿瑟隆進行交談。
從雙方的表情、起伏的胸膛和語氣來看,這場爭執已經持續了一會,在戰巫的身後,其他五名戰巫正圍繞在平臺四周,他們同樣穿著戰巫長袍,靈能引起的微風將長袍的邊緣鼓起,他們舉起雙手,似乎在祈求甚麼,紅色的火焰漂浮在他們的周圍。
在平臺另一側發生的爭吵並不能影響到這些戰巫儀式的繼續進行。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西里奧拉斯。猴子的先頭部隊已經先知神殿不到兩千米了!而其他的猴子們距離這裡同樣不遠,他們只要抵達先知神殿的腳下就會知道你們在做甚麼,你和你的戰巫兄弟們所作所為只會讓那些猴子們聯手對付你!”
“這就是你和你的遊俠留在這裡的意義,阿瑟隆!為了先知,為了菲奧納德,你和你的遊俠必須全力以赴!”
“奧維拉已經死在了這裡,他才只有三百歲!在這片樹林裡依靠幾名遊俠去阻擋數百隻猴子還有那些該死的鳥人,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阿瑟隆的語氣非常地嚴肅,“你的儀式已經完不成了!但歲月已經把菲奧納德的位置銷燬了,這很好。現在我們應該做的是離開,到那些可以定位到恐懼珍珠的星球上埋伏,將這些猴子們逐個擊破!”
“繼續留在這顆星球上會暴露我們的實力,那些猴子如此貪婪,他們不會畏懼,只會聯合起來對付我們。一旦他們結成更大的團體,想要擊破他們會更加的困難,屆時想要拿回菲奧納德我們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不,你錯了,阿瑟隆,儀式會完成的,上千年的遊俠旅程並沒有讓你認識到我們族群真正的實力,你已經迷失在你的道途之中了。”這句話說出來跟指著和尚罵禿驢已經沒甚麼區別了,阿瑟隆被西里奧拉斯的態度氣笑了。
“看起來迷失在道途當中的不只是我一個,西里奧拉斯。”阿瑟隆對戰巫說道:“多說無益,我和我的遊俠隊伍會為你的儀式爭取時間的。但你記住,西里奧拉斯,一旦情況出現崩壞,為了保護菲奧納德,我會作出屬於我的選擇。”
說完,這名尋路者揹著自己的遊俠長步槍消失在黑暗當中。
西里奧拉斯面色凝重地看著阿瑟隆離去的背影,不做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