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威廉是一名優秀的艦長,更是一位優秀的海軍將領,執行命令到位而且絕對不忘記自己的職責。
司令部下發的救援命令,必須執行。
但如果遇到了海賊,那他肯定先打海賊,畢竟,為世界政府控制航道是海軍的第一要務。
要是有哪個傻逼官僚嘰嘰歪歪的,非跟他掰扯,看他不把官司打到瑪麗喬亞去。
打官司,他霍克·威廉,阿不,是霍克家族一生不弱於人。
最喜歡了,這年頭好多貴族都發現搞司法特帶勁,他家也不能免俗,他大舅子現在就在司法島實習。
就這樣,一開始就確定了執行方針的霍克·威廉,以絕對穩重的姿態,向任務目的地前進。
聽說那邊現在都改名叫沉船灣了,真是個一聽就很喜氣的名字。
而這個喜氣的名字,也不無意外的,吸引了為數眾多的海賊。
沒辦法,如今這條航道上商船的數量根本不夠分,不得不連著同行一起搞。
豚鼠號也名正言順的迎來了業務繁忙期——這也沒甚麼還說的,當海軍不懟海賊,那不如去推進城當獄卒。
在以霍克·威廉為首的豚鼠號眾官兵的努力下,基本上敢碰到他們還不跑的海賊都下海餵魚了,到了後來,連豚鼠號官兵自己都殺累了,開始改為驅趕,這一舉措造成了更多海賊的死亡——本著死同行不死自己的原則,這些海賊船會互相攻擊對方的船來延緩海軍是他們的追擊。
這也是為甚麼亞謝里德打一開始沒想過去爭取這些“散戶”的原因,指望他們能夠團起來對抗瑪麗喬亞不如期待豬能爬樹。
海賊在這個世界的確一定程度上發揮著反抗瑪麗喬亞對人心的禁錮的作用,但永遠別太指望這個行當裡九成九的人有這個主動的覺悟。
萬里行賊,只為財。
霍克·威廉對這些送上門的戰功自然是照單全收。
漸漸的,這條航道上也就形成了一艘軍艦攆著幾十上百艘海賊船瘋狂加速的奇景——顯然,海賊們不打算放棄沉船灣的寶藏,並且也認為下一個被海軍找上的不一定會是自己。
但隨著豚鼠號上的磁力指標指向越發穩定,霍克·威廉卻宣佈減速,這次減速帶來的後果則是,豚鼠號的官兵們很快就再也看不到一艘海賊船。
原因也很過硬——彈藥差不多見底了。
這一趟,豚鼠號擊沉的海賊船,可能比之前大半年加起來都多。
事實上,到了後面幾天,艾斯所在的陸戰隊,也已經都改全肉搏繫了,幾乎每一場戰鬥都會用到陸戰隊。
艾斯的斧頭甚至都起捲了,他都來不及重新磨平斧刃就會迎來下一場戰鬥。
現在,他倒是可以安心磨斧頭了。
但儘管丟失了所有的海賊,豚鼠號上卻沒有人對霍克·威廉的命令感到不滿,反而大多是鬆了一口氣,這一段時間的高強度工作,實在累壞了這些官兵。
但此時卻有一人在對霍克·威廉這個素未謀面的海軍軍官埋怨不已。
他的名字叫菲利普·弗雷。
正是那名向G2支部求援的貴族。
但他卻並非生而為貴族。
他的父親是一名商人,在其生前,花費了幾十年來運作和擴張自己的航運帝國,生產貝殼珍珠和建立面粉磨坊的投資也發展順利,但最終仍敵不過王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一紙政令。
成年後的菲利普·弗雷只能以有限的資本成為一名建築商人,曾受僱當地總督,在整個城市中修建了許多建築物,包括一堵十二尺高的,用來阻止平民進入貴族居住區的牆,作為一個野心勃勃,也很精明的人,他很快就發展起貿易活動的副業——他與一名航運巨頭的遺孀結婚,得益於因此獲得的大筆遺產和商業頭腦,他設計了一個重新進入航運業的宏大計劃,但這些計劃都在兩個王國的敵對行動中變得毫無意義,擁有更強武力的入侵者沒開一槍一炮就佔領了他所在城市。
菲利普·弗雷並沒有因為政治風向的改變而退縮,反而將這次本可能是災難的際遇轉變成一個機會,他接受了敵國提供的寬厚的投降條款,向對方的王室宣誓效忠,為其統治本地不遺餘力,從而完成了身份的轉變,擁有了貴族的身份後,他的“航運帝國”也迅速走上了正軌,很快就超過了他的父親。
如今,菲利普·弗雷是本地最富有的人,他的莊園位於城市以北的河岸邊,佔地九萬畝,是他社會地位和巨大財富的終極象徵。
但菲利普·弗雷還有一個副業。
販奴。
菲利普·弗雷早在十年前就開始參與這項令人憎惡的交易,但在去年,他進行奴隸貿易的規模突飛猛進,只因為他聯絡上了附近最大的奴隸市場,那裡其實是一個海賊島了,聚集在這裡的海賊透過參加了當地部落之間看似永無休止的戰爭而鞏固與當地人的關係,獲取倒賣奴隸的途徑,那些被俘虜的部落敵人就是被倒賣的物件。
同時,這名中間人可以為他與海賊交易,海賊幾乎需要菲利普·弗雷可以提供的一切東西,包括粗布襯衫、馬褲、長襪、鞋子、成桶的葡萄酒、成箱的朗姆酒、磨刀石、鋸、鯨魚油、鐵鍋、火藥、蔬菜種子、鋤頭,而菲利普·弗雷也透過這種往返貿易、販奴和航運活動而一日比一日富有。
在沉船灣遇難的海賊船,其實就是菲利普·弗雷投資和派遣的交易船,那裡上面裝載的也都是他好幾個月的結算款。
但不過是一次海難,那些外海域流竄進來的海賊就把他當成了香餑餑,底下的賤民也擅自瓜分了他的財產,這是菲利普·弗雷所難以忍受的,但他更難以忍受的是,海軍明明接下了他的求援和賄賂,卻遲遲不見有人來。
向海軍求援也沒辦法,最近出現的生面孔海賊實在太多了,原本他想向直接造成這一結果的“德雷斯羅薩聯合公司”求援並順勢嘗試合作,這個橫空而出的公司明顯是背後有大背景,居然還能夠擁有私募軍隊,但對方卻以他販奴為由拒絕了他的求援與合作申請。
說是甚麼要是幫了他這個販奴的,回頭能讓大老闆親自過來弄死他們。
菲利普·弗雷對這一個字都不信,這世上哪有不販奴的大老闆?不販奴,他豪宅怎麼住得起?
所以他覺得對方是想搶他的盤子,搞不好這些海賊也是對方搞過來的。
結果海軍居然更不靠譜,這踏馬就是游泳過來的也該到了啊!
罵罵咧咧的菲利普·弗雷沒有辦法,只能先組織起自己的私人武裝,因為他的人告訴他,附近海面上的海賊船越來越多了。
同時,他也不得不向城鎮居民發放武器,要求當地官署組建義勇軍,這也意味著他需要放棄已經被這些人從沉船灣蒐羅走的所有財富。
因為這些人現在有槍了。
隨著海面上的海賊船越來越多,開始組成壯盛的船隊,壞訊息也終於傳來。
集合起來的海賊們,已經開始了他們粗暴的攻擊。
首次攻擊是在晚上發生的,幾艘海賊們直接駛進了港口並且開火,港中已經下錨的船隻來不及躲避,海賊們先洗劫了港內所有的船,大約是因為沒有受到反抗,海賊倒是很講行業原則的沒有濫殺無辜,只是將貨物搶到自己的船上後就揚起帆,便拉起船錨,快速離開。
這是菲利普·弗雷的第一次重大損失,因為港內船隻的貨,都是他的,他需要在事後賠付一大筆錢。
而對海賊來說,這幾艘海賊船的大膽試探,為他們樹立了很好的榜樣——不敢登陸一個已經做好防禦準備的島嶼讓他們看上去很慫,但這很有海賊的散戶精神,儘管一部分同行的夜襲取得了很好的成效,但海賊們依然決定下一步不是直接進攻,而是……
鼓勵島上的奴隸逃跑。
散戶們不愛打硬仗,他們喜歡打混仗,即便他們之前都受過一艘海軍軍艦的追捕,但那畢竟就一艘,在場的替死鬼又這麼多,可沒法讓他們勇起來。
但最終,成功與登陸的海賊會合,加入到海賊一邊的奴隸,只有八百人左右。
盲目自信的海賊們魯莽的向城鎮行進,當他們跨過大橋時,在暗紅色的黎明中,太陽已從沼澤地上慢慢升起,當奴隸和海賊在海賊旗下前進至高牆下,他們就遭到了屠殺——海賊們以為的好辦法,在這個島其實非常不適用,反而將這個島嶼的居民和菲利普·弗雷深度的繫結了。
民兵們硬生生忍到海賊和奴隸們接近高牆五十步時,才瘋狂的傾瀉子彈,猛烈的射擊開始後,區區十分鐘內,在慘叫和尖叫聲中,海賊和奴隸們應槍聲倒地,很多人都中了十個或十二顆子彈,四肢有兩三處斷裂,腦漿往外流。
盲目登陸的海賊倒是隻有十七人死亡、四十九人受重傷,但那些滿懷期待的奴隸全都死了。
只能說,這些海賊實在是沒甚麼水平,正面進攻一名擁有私兵和能夠發動民兵的貴族的領地實在超出了他們的能力——有水平的海賊不是去了新世界就是在去新世界的路上。
當豚鼠號終於出現附近的海面時,船上的官兵們看到是海面上亂糟糟的海賊船,和完全談不上淪陷的島嶼。
霍克·威廉其實是沒有太指望這些海賊能夠打下這座島的,但他也沒想到這些海賊會這麼爛。
此時的豚鼠號已經經過了補給,彈藥充足,而且它也不是獨自來的,與它一起的,是七艘趕來支援的軍艦。
沉船灣這個名字,自今日開始名副其實。
艾斯終於再一次踏上了陸地,這也讓他表現得更加出彩。
他已經變得非常適應戰爭,在山林中鍛鍊的野性與直覺已經被他很好的消化,這個少年在這場對海賊的圍殲戰中表現得極為亮眼,以至於連另外幾艘軍艦的艦長都注意到了他。
“威廉,你說的這小傢伙可以啊!”
豚鼠號上,霍克·威廉手上拿著電話蟲,聽到同僚的調侃,保持微笑。
支援的友軍是他發動個人關係請來的,和他一樣,也都是民意派。
如果艾斯值得培養,他們幾個艦長推一下,艾斯就能做軍官。
但砍殺海賊,對艾斯已經不算甚麼考驗,之後才是。
被堵在港灣裡的海賊船,在軍艦絕對優勢的火力下已經瑟瑟發抖,陸地上的海賊則在被陸戰隊暴打,島上的民兵也已經趁勢轉守為攻,主動出擊屠戮海賊。
這次的任務,在吸引了這麼多海賊一鍋端後,在G2支部也算是大行動了,大家再運作一下,自己往上提一提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時,戰場上的艾斯則沒有這麼多想法。
他已經砍倒了一個又一個海賊,但不覺疲勞。
期間,有海賊下跪投降,但艾斯還是毫不猶豫的砍了上去。
時至如今,他已經非常瞭解海賊了,並開始為自己昔日想要以海賊身份獲得名聲的想法而感到羞愧和憤怒。
他怎麼會想到要去做一個海賊的?
不就是出海嗎?
艾斯這一路已經見過許多的海賊,這些人臨死之際時,並不缺會求饒的貨色,而且總把自己描述為在陸地上受到欺壓從而不得不冒險出海的人。
但在海賊船上見到了太多的惡之後,艾斯現在是一個字都不信了。
不僅否認了自己的,艾斯也開始不贊同弟弟路飛的“海賊王”夢想。
【不知道路飛現在有沒有和我一樣了……】
艾斯忍不住這麼想到,然後順手又砍翻一個。
只是當他砍完之後,他忽然發現對面已經空無一人,原來是他已經不知不覺殺穿了海賊的隊伍。
海賊王?吔屎啦!
難怪當初問的那些人說到他那親爹沒一個不罵孃的!
艾斯掄起斧頭,怒吼一聲,轉身又殺了回去。
他的父親羅傑,開啟了大海賊時代,被人稱為海賊王。
那他就要當上海軍大將!終結這個醜惡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