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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隨心所欲的,除了天龍人還有海上皇帝

2023-05-09 作者:數字老魔

一艘船,正在德雷斯羅薩島海域飄蕩。

  萬國的勝利,海軍的退縮,帶來的影響比當事人所想的要大得多。

  特別是比起比萬國方面的海賊們要以為的大得多。

  此時,這艘名為“佐格號”的船上的人,距離德雷斯羅薩還足夠遠,他們看不到德雷斯羅薩島上的沖天火光,但他們正面臨一個麻煩。

  對一艘運奴船來說,這個麻煩本身不能說是司空見慣,但也是完全不稀奇。

  新世界雖然在地理上似乎是孤立於一隅之地,但在世界政府相當有偏向的現行貿易政策下,往返新世界的商業航線相當繁榮,哪怕萬國與海軍激戰正酣時,也沒斷過。

  而新世界對外界的貿易需求,比任何地方都強烈。

  不過在所有貿易種類中,奴隸貿易是無可爭議的長期榜一大哥。

  這很好理解,新世界只是一個地理單元,不是所有的國家都是奴隸輸出國,大部分國家其實是奴隸輸入型國家,新世界的奴隸需求,也是奴隸貿易一直能夠保持相當良好的運轉情況的一大保障,即便是廣袤而富饒的四海,也無法消化掉每年新產生的大量奴隸。

  作為一種資產,奴隸也是可以拆借的,對新世界以外的國家尤其是四海的國家而言,他們犯不著一有缺口就去買新的奴隸,完全可以從私人或國家那裡進行拆解和租賃。

  只有交通不便的新世界,是以購買為主,年年不斷。

  不過,新世界的奴隸錢不是那麼好賺的,在從四海、偉大航道前半段和新世界之間的旅途中,航海人員流失率約為百分之十五,儘管隨船醫生會在堡壘和工廠中給奴隸檢查身體——比如拽著下巴左看右看,又或是抓著腿捏來捏去,但還是無法確定的說哪個是真正“結實的奴隸”。

  於是許多在出發時看著還很健康的奴隸往往半道上就開始嘔吐、發燒、冒汗,進入脫水狀態,用不了多久,便虛弱到連蠶豆糊糊都吃不下,或者連從飯盒裡的鐵格子嘬食的力氣也沒有,他們的眼睛會變黃,變呆滯,他們因為高燒而不停的打顫,又或者是出現更糟的徵兆——陷入半昏半醒的狀態,人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乾燥的嘴唇上覆蓋上一層變硬的白色死皮,然後在幾天後,要麼康復,要麼死掉。

  如果是後者,船醫進行完早間的巡視後,死掉的奴隸就會被抬上甲板——有時候,他們仍然和活人拴在一起,因為把他們一起帶到甲板上後再解開鐵鏈要容易些,所以活著的奴隸往往有機會眼睜睜的看著船腰處的板條被放下來,看著死去同伴的屍體被扔進海里,讓一群群學會跟著船走的鯊魚飽餐一頓。

  對奴隸商人以及從事這個行當的船長來說,這都是慘重的投資損失——死一個成年奴隸,就等於要損失三十萬貝利的收入!而船隻保險商會十分小心的免除自己對任何“自然損耗”的賠償責任,於是一旦死亡的奴隸達到一定數量,一次航行的利潤就可能被全部抹去。

  不過,就像任何人與人之間的事情一樣,其中同樣有漏洞——如果為了挽救其餘貨物而不得不扔掉其中一件時,保險商人就有責任按照全價來賠付被遺棄的貨物。

  兩天前,佐格號的船長科林認為,他已經面臨了這個情況。

  作為一名北海商人,他在前往魚人島的途中,奴隸就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死亡,他啟航時船上共有四百四十名奴隸——但在他決定在德雷斯羅薩停靠和補給前,已有六十名奴隸因為高燒而死亡,同船的十四名水手中也有七人被奪走了生命,更糟糕的是,這是科林作為運奴船船長的首航,於是,雖然科林自認為自己註定會順風而行、生意興隆,但實際上,他是裝了滿滿一船的憂慮上路的。

  進入新世界前,他就犯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嚴重錯誤,導致佐格號的航程被耽擱,在進入新世界後,當時萬國還在和海軍打仗,未分勝負,萬國的幽靈艦隊也在後方搗亂,考慮到可能無法在德雷斯羅薩安全停泊,也擔心遭到萬國海賊搶劫,已經變得過於謹慎的他本來已經看到德雷斯羅薩了,僅僅因為看到另一個方向有一艘船,就立刻下令朝背風向改變航線,致使航程被不必要的延長了整整一週。

  現在,他到了需要抉擇的時候,因為在貨艙中,生活在黏液、血液和各種其他汙穢物中的奴隸還在繼續生病。

  這一次科林的動作很快,召集下屬,提出了一項約等於安樂死的行動方案,他宣稱“比起讓他們忍著病痛多苟延殘喘幾天,把這些可憐人扔進海里反倒沒那麼殘忍”,此外,他還說,因為航程“意外”延長,存水已快耗盡了,為了把水留給健康的人,只能犧牲病人的生命。

  他的“建議”當場使本以為自己才是船上最邪惡之人的大副感到震驚,因為船上還有三大桶水,如果按成年人每天的標準用量來算,存水足夠撐到讓船抵達最近的地方進行補給——這還沒算存在酒桶裡的水。

  這名大副難得一次的因為良心而啵了上司的嘴,提醒科林這是個“駭人、殘忍”的想法,他的努力沒有白費,科林從善如流的把“建議”修改為了“命令”,就這樣,一百三十二名鐐銬加身的奴隸在並不知道自己會是個甚麼下場的情況下被帶到了甲板上。

  奴隸們很快覺察到了異常,因為他們沒有被一根長長的鐵鏈穿過腳鐐從而將他們串在一起,再鎖在一個固定在甲板上的帶環螺栓上——這與平時的放風模式不一樣。

  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有人喊了句甚麼,然後船員便抓住他們,將第一批人推了下去,把小孩子推下去是最容易的,因為他們已經病得一身皮包骨頭,沒甚麼力氣了,但把成年的男人和女人推下去則需要兩名船員,甚至需要三名——這樣才能將奴隸翻轉過來,把他們仰面朝天的扔進海中,在墜下去之前,他們的身體短暫的彎成了一道弧。

  剩下的奴隸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開始尖叫著企圖掙脫鐐銬,已經掉進水裡的人,則徒勞的掙扎一會兒,最終被海水吞沒,鯊魚們從鐵鏈磨出的傷口中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動作簡練的悄然靠近獵物,但船員們忙得根本顧不上,第一批的十幾人被扔進海里後,原先有所顧忌的大副也不再有甚麼怨言——他當日的良心額度已經用完了。

  五十四人被扔到了海里,但這只是開始,就在今天的白天,另一批“活貨物”共四十二人以同樣的方式被拉上甲板

  而此時此刻,夜幕遮天,最後一批的三十六名奴隸也準備好了,其中一些人身上還拴著鐐銬,這可以讓他們“幸運的”立即沉下去,求得速死,新一輪屠殺便在這種情況下再度開始。

  只是這一次,自己跳下去的人已經要比被推下去的人多了,一名奴隸在跳下去後,立刻就開始向德雷斯羅薩的方向遊動,此刻,他心中有巨大的悲傷,那些人病得太重了,已經沒救,這讓他完全沒有準備,現在只能優先去執行自己本來的任務。

  而在他遊向的方向,亞謝里德正因見聞色的報警而看向夜空。

  當年看漫畫的時候,亞謝里德其實是很不把見聞色當做一回事的。

  原因也很簡單,任何漫畫劇情中,顯性的技能才容易描繪,而見聞色就是個隱性的東西。

  再說了,老漫畫迷了,自然知道,出場越早,後頭就越拉,能有個背景位都算作者有良心,不是拔了就不認的。

  但海賊王還算是比較有人品的,能把前頭的設定拿到後面來回爐。

  於是,等到亞謝里德自己也有了見聞色,他就覺得……

  真滴是好用撒!

  等他開始跟著金獅子系統性學本土技藝了,他又覺得……

  這玩意還真是老牛鼻子了。

  像極了藍星上去玩耍時,某人剛上班,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被拉過來,初一眼,不顯山不顯水的,衣服一換,那就必須是她了。

  扯遠了,總之,見聞色在報警。

  西南面的天空,黑隆隆一片,甚麼都看不到。

  但危機感正是來自於那片黑暗。

  亞謝里德先看向莫奈。

  “既然打算抽身事外了,就出王宮躲起來,這邊可太醒目了,接下來會是大戰。”

  不論來的是誰,這麼強烈的危機感,他之前只在那幾個海上皇帝,又或是海軍的卡普和戰國身上感受到過。

  他絕不懷疑多佛朗明哥安排後路的能力,凡事做最壞打算是多佛朗明哥的一大優點。

  一個失去了所有資源的前天龍人,能在北海那地方混出頭來,光能打確實不夠——當然主要是沒能打到那份上。

  人白鬍子還是孤兒開局呢。

  此類的想法在亞謝里德腦子裡也只是一下子的事,這種比較毫無意義,友情建議完,亞謝里德再度以火焰覆身,飛入濃厚的夜幕中。

  知心大姐姐莫奈看著那一束火光越升越高,最終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

  “走吧。”

  她牽著砂糖,對其他人說道。

  “莫奈姐姐……”

  “不想走嗎?”莫奈看著BABY-5。

  BABY-5和巴法羅是在羅之前,唯二由家族自小開始培養的幹部。

  不說巴法羅,BABY-5的性格是有重大缺陷的,也正是這種缺陷讓她能夠熬過當初的試煉進入家族。

  莫奈能理解BABY-5的猶豫。

  對莫奈而言,做出這樣的決定,也經歷了相當的掙扎,只不過,她日常總是做著情報傳遞和分析工作,最講究效率,習慣了快想快決定。

  即便是現在,莫奈其實沒想過站到多佛朗明哥對面去,她只是決定放手。

  但BABY-5的人生裡,卻沒有“放手”這種選項。

  “不論如何,大家先離開這裡。”莫奈說道。

  她聽到有奇怪聲音從遠方隱隱傳來,正是亞謝里德離去的方向。

  聽似風聲,但又不像。

  雖然還很遙遠,莫奈的心中就很不安,不過她的直覺向來就很準。

  這次她一樣還是那麼的準,因為亞謝里德已經看到了。

  夜幕能夠阻攔肉眼,但阻不住見聞色。

  廣袤厚重的夜空中,一隻理應只存在人們幻想世界中的怪獸正在天空遨遊,它的身軀被雲一樣的火焰託著,雙目灼熱。

  是凱多。

  在從戰場上接白鬍子的力量遁走之後,這名海上皇帝不知為何又出現在了德雷斯羅薩。

  瑪麗喬亞從不把海上皇帝當作他們統治這個世界的阻礙,八百年前,世界政府成立,世界貴族們自此高居聖地·瑪麗喬亞,他們驕傲的宣稱——我們的家室必永存,住宅必留到萬代,我們以自己的名稱自己的地。

  但海上皇帝這個名字出現後,就榮登了天龍人覺得最討厭的害蟲榜的榜首。

  如果當代有誰和天龍人一樣隨心所欲,那就是海上皇帝。

  有這個稱號的人,本身的存在性就是對“組織力”這個詞的極大不尊重。

  亞謝里德看到凱多的時候,其實心裡沒太大的波動,他就算有以外,也只是意外於多佛朗明哥與凱多建立關係的時間比他想得早。

  不,應該是他把時間給估長了,在代際壓制現象嚴重的新世界,入圈卻不拜海上皇帝的碼頭,是活不長的。

  天空中的島已經開始了移動,亞謝里德都看到了,金獅子當然也看得到。

  然後,作為一名海上皇帝,凱多向亞謝里德演繹了一下,超視距,也應是海上皇帝的基本功。

  強烈的光照亮了海岸和天空,伴著火焰同來的衝擊波直奔雲端,將雲團撕裂,使雲柱騰飛,飄向遠方——這是凱多隔得遠遠的就噴吐出來的熱息,它穿過濃霧,飛騰過海面,在天空中與企圖攔截它的島嶼相撞。

  屬於海上皇帝這個級別的戰鬥,正式降臨德雷斯羅薩。

  而亞謝里德,在看到遠處夜幕中盛開的火焰之花時,已經開始再次切換巨鎧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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