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度春宵,可惜春宵苦短,還要早起。
天亮之前,秦淵小心翼翼擦去賀臨臉上的汗,起身離開了。
賀臨早已累的沉沉睡去,對這一切並沒有察覺。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賀臨才睡眼惺忪的從床上爬起來。
穿好官服,賀臨開啟門出去,看到頭頂的太陽,愣了一下。
她連忙往外走,正好碰上一個小太監,問:“現在是幾時了?”
“回賀大人,如今已經午時了。”
果然中午了!
賀臨不解:“怎麼沒人喊我?”
“皇上吩咐我們,說賀大人為國事操勞疲憊,不必叫醒大人。”
洗漱完,賀臨去了秦淵那。
進殿內的時候,賀臨才發現,內閣次輔任文耀也在。
“微臣叩見皇上。”
秦淵眼帶笑意的看過來:“剛剛任閣老正問你,沒想到你就來了,賀大人,昨晚睡的怎麼樣?”
怎麼樣?
現在還腰痠呢!
賀臨微微咬牙,表面還要裝作一副愧疚的樣子:“適才方醒,沒能給皇上請安,微臣實在汗顏。”
“無妨,賀大人為了國事操勞,這段時間更是西苑內閣兩頭跑,朝中都知道,朕特意不讓那些太監去叫醒你的。”
“臣謝陛下體恤!”這句話音量大了些,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當然,在外人看來,只會認為是她因為感激而激動了些。
*****
離開瀛臺回到府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當時賀臨留在瀛臺,是有太監去給賀府的人報信的,因此府上並未有人疑惑賀臨為甚麼到現在才回來。
然而柳笙笙卻能隱約意識到發生了甚麼。
“是皇上讓你留下的?”
“嗯。”.
柳笙笙垂下眸子,嗓音中多了幾分愁緒:“你以後打算如何呢?就這麼過嗎?”
“皇上打算公佈我的身份,
:
甚至讓我當皇后。”
柳笙笙瞪大了眼睛:“這……這可能嗎?”
“我不知道。”
柳笙笙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你答應他了?”
“我本就不想以男人的身份過一輩子。”
“若他頂不住大臣們的反對,你可能會死!”
賀臨看向她:“所以在此之前你離開這吧,離開京城,走的越遠越好。”
柳笙笙察覺到她的意圖:“我不怕被你牽連。”
“我怕,而且此事若真的成了,你也不可能跟我進宮。”
“那母親呢?”
“叔父病重,母親要回福建看望他,這一來一回,起碼也要一年之後了,我已經託人在路上看顧好母親,若事情不對,送母親到某個寺廟隱居。”
柳笙笙神色恍惚,重新坐了下去:“你將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不明白,你就這麼想當皇后嗎?”
賀臨嘆了口氣:“其實也並非我想當皇后,而是皇上想讓我當皇后,更何況我想做的許多事情都已經做成了,接下來我的確不想以男子身份活一輩子。”
柳笙笙沉默。
*****
雖然秦淵的確想讓賀臨成為皇后,但他知道,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因此,從建明三年開始,他便一直在部署這件事情。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將那些會站在自己這邊的人提拔到一些重要的位置。
以前他討厭景歷帝任用一些沒有原則只媚上之人,可如今自己成了皇帝,卻也不得不承認,這種逢君媚上之人,在你想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才能發揮作用,總之,比那些迂腐的讀書人好得多。
從建明三年到建明五年,秦淵藉著推行新政只由,陸陸續續的將自己選中的一些人都提拔到了一些關鍵的位置。
賀臨作為內閣首輔,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這些動作,但賀臨沒有
:
說甚麼。
剛開始賀臨只是以為秦淵是為了推行新政,所以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這才任用這批人。
但後來賀臨才回過神,意識到秦淵可能也在為她公佈身份一事做準備。
賀臨覺得,除了要在朝廷中做準備,民間也需要一些準備。
而正好,從秦淵登基開始,民間逐漸流行起一個學派——心學。
賀臨曾經秘密去聽過心學創始人在京城的講學,她覺得很有意思,甚至大受裨益。
這種思想流派是唯心主義與唯物主義的結合,如果流行起來,必然會形成對官學權威的衝擊,否定腐朽的社會思想,促進思想解放。
因此這幾年,賀臨一直有在偷偷助力心學發展,比如放任他們在報紙上宣傳,包括讓他們在各地設立學堂講學。.
賀臨不知道這道思想的火花從點燃到爆炸需要多久,但這種火花必然是從上往下傳播的,畢竟現在的識字率還不高。
賀臨有拜託柳笙笙打探過,知道現在已經有不少官員學子在關注心學了。
從瀛臺回來之後,賀臨也與秦淵商量過甚麼時候公佈身份最好。
秦淵原本打算將時間定在年末,不過中間出了點變故。
當時正是八月份,上早朝的過程中,賀臨便覺得不太舒服。
不過她還是強撐了下來,一直等到離開宮中,回到馬車上,才即刻喊來湘昆替自己診脈。
湘昆在她手腕上摸了好幾次,最後困惑的撓了撓頭。
“這……”
見湘昆一臉為難,賀臨看了過去:“怎麼了嗎?”
“我……我不知該怎麼說……”
“是甚麼疑難雜症嗎?”
“倒也不是,脈象很明朗,一摸便能看出來,只是這結果……”
“不用支支吾吾,明說便是。”
湘昆咬牙:“是喜脈!”
賀臨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