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溫雲熙的信之後,秦如風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溫雲熙找他做甚麼。
最近賀家好像也沒發生甚麼事情……
雖然心裡大概猜得到,溫雲熙這這趟找他定不是為了同他談情說愛,甚至還有可能是像上次那樣利用自己達到某種目的。
但秦如風還是應了溫雲熙的邀約,準時到了見面地點。
這次不是酒樓,而是京城裡一處簡單的兩進院落。
推開院門,秦如風走進去,坐在長凳上等待起來。
片刻後,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看見來人,他有些意外:“怎麼會是你?”
“秦大人不必意外,那封信是我讓雲熙寫的,沒辦法,想見到秦大人著實為難,久聞秦大人威名,如今可算是見到本尊了。”
秦如風笑了一聲:“堂堂紫光閣閣主想見我,應該有的是辦法才對。”
秦如風一句話,毫不留情的點明瞭自己知道柳笙笙的身份,同時也是暗示自己捏著柳笙笙的把柄。
柳笙笙倒是並不意外:“秦大人,你就不好奇為甚麼我能讓雲熙寫這封信嗎?”
秦如風皺起眉頭:“你捏住了雲熙甚麼把柄?”
“秦大人為何要把我想的如此不堪呢?你只要稍微查一查就知道,我與雲熙在府中一直是互稱姐妹,情誼深厚。”
“所以是雲熙讓你來的?”
柳笙笙搖頭:“是我自己要來的,因為我想幫幫雲熙,也幫一幫大人。”
秦如風冷笑,發出一聲微嗤:“你能幫我甚麼?”
柳笙笙在他對面坐下:“幫大人娶到雲熙,算是幫忙嗎?”
秦如風臉色微變,“甚麼意思?”
柳笙笙垂眸笑笑,把玩著手帕:“我知道大人一直鍾情於雲熙,不然不會直至如今都尚未娶妻,而且上次願意冒著性命危險答應雲熙的請求,大人一直為身份所累,為世俗所累,肯定很辛苦吧?”
“你想說甚麼大可以直說。”
“我說出來大人可能不信,其實雲熙並不喜歡賀臨,這麼多年來,兩人甚至從未圓房。”
秦如風表情變的怪異起來:“編故事麻煩你編的通順些。”
溫雲熙如果對賀臨沒有情,上次怎麼會寧願捨棄自己的自尊,也要為了賀臨過來求他呢?
“我就知道大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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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相信,但大人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們二人真的如此恩愛,那從景歷三十一年的年初成婚至今,已經有將近五年了,為何這五年間,雲熙從未誕下一兒半女?”
秦如風曾經也疑惑過這個問題,不過得不到答案就是了。
柳笙笙直言:“那是因為賀臨存在一些隱疾,所以他們二人從未圓房,賀臨當初娶雲熙,也只是為了瞞住自己的隱疾,婚前她就將此事告知過雲熙,婚後兩人一直是相敬如賓。”
“既然如此,你為何也要嫁給賀臨呢?”
“因為她值得。”
她這毫不猶豫且堅定的回答讓秦如風一愣。
柳笙笙笑笑:“大人應該知道,人世間的情誼分很多種,雲熙在尚未出閣之時曾被拐到浙江,那時候是身為淳嶺知縣的賀臨救了她,婚後,賀臨待雲熙、待我們都極好,我不知世人如何評價她,可對我們而言,她比這世間絕大多數男子都要好。
雲熙對賀臨有情,可這情是恩情,是敬意,是欽佩,唯獨不是愛。”
“那賀臨呢?”
柳笙笙頗為感慨的嘆了一聲:“賀臨啊……她太有情了,也太無情了。”
“甚麼意思?”
“她甚麼都能給我們,唯獨不能給我們愛。她對我們有情義,卻無愛意,因為她有太多事要做,有太多事想做,有太多事都還沒做。”
“所以呢,即便雲熙真的不愛賀臨,賀臨也真的不愛她,但云熙依舊是賀家夫人。”
“恕我直言,秦大人你不能與雲熙在一起,無非因為兩件事,其一是雲熙的賀家夫人的身份,其二是自己北鎮撫司指揮使的身份。”
“第一件事很好解決,因為賀臨不愛雲熙,所以她很支援雲熙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只要雲熙想,她隨時都可以與雲熙和離。
依我之見,雲熙對大人你也是有幾分愛意的,但礙於大人的身份,也礙於自己的身份,不好宣之於口罷了。”
“又如何呢,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娶雲熙,即便她與賀臨和離。”秦如風自嘲的笑了下。
柳笙笙微微搖頭,單刀直入點明要害:“不,大人其實不是礙於自己的身份,而是礙於皇上。”
“你說的對,坐上了這個位置,便沒有後退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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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以我與雲熙註定沒有可能。”
“那大人又因為甚麼堅持呢?”
秦如風垂下眸子,沉默半晌,輕輕吐出幾個字:“因為意難平……”
人總是如此擰巴。
即便知曉沒可能,可心中依舊意難平。
“其實大人有很多路可以走,只是大人沒想過要走。”
“甚麼意思?”
“北鎮撫司這個身份不是阻礙,皇上才是阻礙,若皇上換了人,大人還會有阻礙嗎?”
秦如風臉色鉅變:“你可知你在說甚麼?”
“大人不比如此驚慌,皇上年事已高,如今又重病臥床,換人的那天難道還遠嗎?大人如今在朝中樹敵眾多,真的沒有為自己的後路想過嗎?等到新皇登基的那天,大人就不怕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嗎?”
秦如風是景歷帝的刀,景歷帝用他這把刀用的很趁手。
掌握著錦衣衛,長年累月為了景歷帝效命,秦如風背上了活閻羅的稱號。
景歷帝在,他還能安然無恙,可景歷帝若是不在,誰還能護得住他?
他這把刀傳到下一任皇上手中,新皇還會覺得趁手嗎?
若是新皇為了籠絡人心,將惹眾怒的秦如風卸磨殺驢,換上自己覺得更加趁手的刀呢?
思危思退思變,秦如風絕不會沒想過退路。
秦如風低頭自嘲的笑了笑:“我有退路嗎?”
“為何沒有?大人若是押對了寶,自然會有退路。”
秦如風又笑了,不過這次不是自嘲,而是嘲諷柳笙笙。
“原來說這麼多,是想讓我投靠端王爺。”
柳笙笙微微搖頭:“端王其心險惡,不擇手段,不可為君。”
秦如風的笑瞬間消,眼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你們選的人是瑞王爺?”
“正是。”
“賀臨不是端王的人嗎?”
“表面上而已。”
這個訊息讓秦如風忍不住吸了口氣。
回想著賀臨入京以來發生的種種事情,他還是不敢相信:“怎會如此……”
“大人應該很清楚,以端王的性格,登基之後只會將大人棄如敝履,而瑞王為了一個陸景雲,都將自己弄到了這種地步,其心胸之寬廣,對情義之看重可見一斑。
只有瑞王爺能成為大人的退路,是賀臨的退路,更是天下百姓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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