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淵被幽禁之後,朝廷中的風向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原本一些中立的官員,甚至是一些勳貴世家,紛紛站到了六皇子那邊轉投了六皇子懷抱。
原本被景歷帝壓下去的立儲一事,也再一次開始出現。
數不清有多少人開始上疏,請求皇上儘快立太子。
畢竟景歷帝如今身體不好,雖然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可萬一這次就沒熬過去呢?
雖然對於他們的奏疏,景歷帝依舊選擇了放任,但他卻也對此釋放了一些訊號。
六皇子抓了幾個瑞王黨的錯處上奏書彈劾他們,而對這些彈劾,景歷帝紛紛受理,將這些人都降了職。
此事一出,更多人都開始覺得六皇子有望登基繼承大寶。
賀臨身在曹營心在漢,白日當值時都是高高興興的,只有在回到府中之後,才顯露出憂心忡忡的一面。
而就在這風雨飄搖之時,一封秘密書信交到了她的手中。E
這書信上並未署名,但賀臨一看字跡,就知道這是秦淵寫給她的。
看完整封信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秦淵在信裡跟她說了一個決定,一個相當大膽的決定——他要逼宮篡位。
但不同於先太子那樣的純粹靠武力逼宮,秦淵打算迂迴一點。
如今景歷帝身子不好,也沒有立六皇子為太子,那隻要皇上死了,再趁著皇上死之前,堵死他對外傳輸訊息的路,篡改聖旨,便能在某種程度上“名正言順”的登基。
如此一來,則有兩個大問題。
一是如何讓景歷帝死在該死的時候。
這一點想要完成,需要在宮中有內應,給皇上的吃食湯藥里加點料,便能達成。
景歷帝本來就病重,即便是突然死亡,估計也很少有人會懷疑。
當然,整個過程還是要循序漸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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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秦淵籠絡了一些煉丹術士,打算進獻給皇上。
皇上以前就有吃丹藥,沉迷這些,以景歷帝如今的身體,只要每日在他吃的丹藥里加一些東西,其必然活不過三月。
至於堵死景歷帝收集訊息以及傳遞訊息的路,這一點則有些困難。
需要宮裡宮外都有內應。
首先,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馮安,必須籠絡。
其次,北鎮撫司指揮使秦如風也得收到麾下。
關於馮安,秦淵已經有了一些準備,但唯獨對秦如風有些沒辦法,還在思考該怎麼辦。
這整封信裡,秦淵字字犀利,毫不留情,彷彿自己謀劃的是殺死仇人,而不是父親。
讓賀臨不由感慨,果然,天家無親情,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景歷帝自己作的。
看來在這殘酷的政治傾軋下,秦淵還是黑化了……
見賀臨拿著信件,愣了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一旁的柳笙笙好奇:“到底寫了甚麼,你怎麼這副表情?”
賀臨一個字都不敢說,只是把信遞給她:“你自己看。”
柳笙笙接過,仔細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她也愣了半晌:“這……”
她站起身,將信丟盡火盆中。
烈火燃燒起來,整封信立刻化為了灰燼。
火焰襯著賀臨的臉,在她眼眸裡燃燒。
房間裡安靜了半晌,柳笙笙轉身看向她:“真要如此嗎?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了……”
賀臨·眯了眯眸子:“已經是窮途末路了,下一步便是萬劫不復,有甚麼區別呢?”M.Ι.
“秦大人那邊怎麼辦?”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柳笙笙眼珠轉了轉,“或許我有辦法。”
“哦,你有甚麼辦法?”
“那便不用你操心了,等著看便好。”
“這麼大的事情,不是賣關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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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都走到這一步了,你還怕我害你不成?”
“我只是擔心你籠絡秦如風不成,反倒將此事洩露出去,那樣我們連掙扎都來不及就要萬劫不復。”
“你放心,我有把握此事絕不會洩露。”
“幾成把握?”
“十成!”柳笙笙斬釘截鐵。
賀臨半信半疑的打量了她半晌,見她眼裡滿是自信,最終微微點頭:“好,我信你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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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秦淵的這封來信在賀臨心裡起了不少波瀾,不過第二天,賀臨還是若無其事,風輕雲淡的去禮部上值了。
在她離府之後,柳笙笙再一次來到了溫雲熙的院子。
她慣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溫雲熙好奇:“出甚麼事情了嗎?”
“的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柳笙笙話鋒一轉:“自上次之後,你與秦大人還有聯絡嗎?”
溫雲熙皺眉:“我不是那種私相授受之人,怎麼會與他有聯絡?”
柳笙笙有些失望,“也沒關係,你能寫一封信,邀秦大人出來見一面嗎?”
“這次又要做甚麼?”
“你放心,這次甚麼都不需要你做,我只是想要以你的名義寫一封信給他,這一次,我自己會去見他。”
溫雲熙眉頭皺的更深了:“你去見他?”
“放心,我不會與他私相授受,這種男人我沒興趣。”
溫雲熙:“……”
溫雲熙:“你覺得我是在擔心這種事情嗎?”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成害,很多事情,我沒法跟你說的太明白,這對你對我都好,但你放心,我肯定是有正事,而且這件事跟賀臨有關,跟整個賀家都有關。”
“秦大人又抓到甚麼把柄了?”
“算是吧。”
溫雲熙沉默下來,最終點頭:“好。”
柳笙笙滿意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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